暮色尚未褪盡,山風裹着露水掃過林間。
蕭逸蹲在一塊青石後頭,正用樹枝撥弄地上幾片枯葉,嘴裏嘟囔着:“這玩意兒真能當信號?”
“你要是不信,就別拿它當命根子似的捧着。”慕容雪靠在一棵樹下,手裏把玩着一根峨眉刺,眼神卻一直盯着遠處那座黑壓壓的血魔宮總壇。
“我這不是怕火苗不夠旺嘛。”蕭逸撇嘴,“萬一宮主聞着焦味兒只打個噴嚏,咱們可就白忙活了。”
“你能不能正經點?”雲飛揚從另一側冒出來,酒葫蘆晃得叮當響,“再磨蹭下去,巡邏隊都該換第八輪崗了。”
“急什麼,好戲才剛開始。”蕭逸站起身來,拍了拍短打上的塵土,沖他眨眨眼,“老雲,你那邊準備好了沒?”
“早好了。”雲飛揚一揚手,一股濃烈的酒香頓時彌漫開來,“我可是把珍藏的老酒全潑出去了。”
“那行,上菜吧。”蕭逸輕笑一聲,抬腳朝前方一座高塔摸去。
高塔建在山坡上,是血魔宮外圍的瞭望哨樓,視野極佳,若在此處點燃火把,整個山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三名守衛正圍着塔底一堆酒壇,鼻尖翕動,口水快滴下來了。
“這是誰家的酒啊,怎麼這麼香?”一名守衛喃喃道。
“管他呢,先嚐一口再說!”另一人伸手就要掀蓋子。
“等等!”第三名守衛突然皺眉,“這香味……不對勁!”
話音未落,塔頂忽然亮起一團火光,緊接着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諸位大哥,聽說今晚有流星雨,要不要一起看天象?”
三人抬頭一看,只見蕭逸正坐在塔尖,一手舉着火把,一手拎着酒葫蘆,臉上掛着招牌式的壞笑。
“那是蕭逸!”守衛們大驚失色,拔腿就要往上沖。
可惜剛跑兩步,腳下一陣發軟,腦袋也開始暈乎起來。
“你們喝的是特制‘醉仙散’。”蕭逸晃了晃空酒葫蘆,語氣誠懇,“我勸你們還是坐下歇會兒,等回過神來,說不定還能趕上流星尾巴。”
守衛們踉蹌了幾下,最終一頭栽倒在地上,鼾聲如雷。
與此同時,血魔宮內堂。
“宮主,外頭有人放火,還喊着‘秘籍現世’!”一名弟子慌張地稟報。
“哦?”血魔宮主端坐於黑玉椅上,紅發無風自動,赤目微眯,“又是那個小混混在搗鬼?”
“屬下懷疑是調虎離山之計。”
“哼,就算真是調虎離山,也得看看是誰在牽我的鼻子。”血魔宮主冷哼一聲,衣袖一揮,周身血霧翻騰,“傳令下去,加強內防,我去會會他。”
話音未落,他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殿門口。
“成了。”蕭逸從塔上躍下,落地時輕輕巧巧像片落葉,“宮主出馬了。”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雲飛揚拍了拍他的肩,“我和慕容雪已經安排妥當,現在宮裏亂成一團,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好嘞。”蕭逸咧嘴一笑,轉身鑽進密林深處。
不多時,三道身影分別潛入血魔宮不同方位。
慕容雪一身黑衣,悄然落在內院一處廊檐之上。她早已換上了血魔宮弟子的服飾,甚至連腰牌都仿得惟妙惟肖。
“你是新來的?”一名女弟子攔住她。
“嗯,剛投靠不久。”慕容雪低頭答道,聲音刻意壓低了些。
“那你來得正好。”那女弟子湊近她耳邊,“今晚宮主不在,上面要我們加強巡邏,聽說有個叫‘黑袍使者’的人要來。”
“黑袍使者?”慕容雪心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是誰?”
“不清楚,只知道地位極高,連宮主都要聽命於他。”
她正想再問幾句,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了!東邊陣眼出了問題!”
而此時,蕭逸已繞到了五行陣眼之一的“金”字陣前。這裏由一名護法鎮守,修爲不俗,但眼下卻被一條紙條吸引住了注意力。
“宮主有令,速往北門集合!”紙條上赫然寫着。
“奇怪,爲何只有我收到命令?”護法狐疑地看了看四周,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決定遵命而去。
他前腳剛走,蕭逸後腳便閃身而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直接斬斷了陣眼中央的石柱。
轟!
石柱倒塌,塵煙四起,蕭逸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還不忘在柱基上刻下兩個字——“乾坤”。
“搞定一個。”他拍拍手,朝下一個目標奔去。
另一邊,雲飛揚正在“木”字陣附近遊蕩。他原本打算故技重施,結果剛掏出紙條,就被識破了。
“小子,你以爲這種雕蟲小技能騙得了我?”護法冷笑一聲,一掌拍來,氣勁如刀。
“哎喲,脾氣不小。”雲飛揚一邊躲閃,一邊笑道,“不過你這掌法,也就比我家小狗撲食強那麼一點點。”
說話間,他腳步一錯,身形陡然拔高,竟在半空中凌空一轉,一腳踹向對方胸口。
砰!
護法被踢得連連後退,撞在石柱上,當場昏死過去。
雲飛揚嘿嘿一笑:“看來我今天狀態不錯。”
五個陣眼,逐一摧毀。等到最後一根石柱倒塌時,夜色已深。
“撤。”蕭逸低聲說道。
三人迅速匯合,沿着事先探好的地道撤離。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地道口時,一陣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想走?問過我沒有?”
血魔宮主立於月光之下,雙眸猩紅,殺意凜然。
“哎呀呀,回來得還真快。”蕭逸裝作驚訝,“我還以爲你要追到天涯海角呢。”
“你們毀我五行陣眼,這筆賬,我可得好好算算。”
“宮主大人,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蕭逸攤手,“我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路過,不小心踩塌了幾根柱子,您別介意哈。”
“少廢話!”血魔宮主怒吼一聲,手掌一揮,血霧滾滾而來。
“快走!”蕭逸大喝,一把拉住慕容雪和雲飛揚,率先朝地道盡頭狂奔。
身後,血魔宮主緊追不舍,氣勢駭人。
——
地道盡頭,一道石壁擋住了去路。慕容雪正要出手劈開,忽然發現石壁下方刻着一幅模糊的地圖殘片。
“來不及了!”雲飛揚急道。
“記下了。”慕容雪點頭,隨後三人合力推開石壁,終於沖出地道。
外面已是晨曦初照,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映出一片斑駁光影。
“總算逃出來了。”雲飛揚喘着粗氣,“下次再這麼玩命,我可不幹了。”
“放心吧,下次咱們換個方式。”蕭逸笑着拍拍他肩膀,“比如——讓他自己摔個狗啃泥。”
血魔宮方向傳來一聲怒吼,震得林中鳥雀驚飛。
“他還沒放棄。”慕容雪皺眉。
“當然不會。”蕭逸收起笑容,目光沉靜,“這才剛剛開始。”
晨風拂面,三人站在山崖邊緣,望着遠方的血魔宮,沉默不語。
而在他們身後,那幅地圖殘片上的紋路,仿佛隱隱勾勒出一條通往更深陰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