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林間漏下幾縷金線,落在蕭逸汗溼的肩頭。
他喘着粗氣,後背緊貼着斷碑殘垣,掌心的匕首已經卷了邊,指節也被血染得發亮。
雲飛揚靠在左側一棵歪脖子樹旁,劍尖點地,胸口起伏如擂鼓;慕容雪站在右側,峨眉刺斜垂,銀光黯淡,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而對面,血魔宮主雙目猩紅,周身血霧翻涌,仿佛隨時都能將他們吞沒。
“你們……真是頑強。”他聲音低沉,卻帶着幾分譏諷,“可惜,再怎麼掙扎,也逃不過今日。”
話音未落,他手掌一揚,血霧凝成一只巨手,朝三人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震天戰號破空而來!
“放箭!”
話音剛落,一支支羽箭破風而至,如雨般灑向血魔宮主。
那血霧巨手瞬間被射穿數個窟窿,血色四散,宛如退潮。
緊接着,馬蹄聲如雷,數十名鐵甲騎兵沖入林中,長槍如林,殺氣凜然。
“誰敢在此撒野?!”一道威嚴嗓音響起,一人策馬而出,身披重鎧,手持銀槍,目光如炬。
正是大將軍李銳!
血魔宮主臉色一沉,冷哼道:“朝廷的人,竟敢插手江湖事?”
李銳冷笑一聲:“江湖事?你這等邪門歪道,還配稱江湖?”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罷了。”血魔宮主收起血霧,冷冷掃了三人一眼,“今日之仇,記下了。”
說罷,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林深處。
林間頓時安靜下來,只剩風吹葉動,和三人急促的呼吸聲。
“咳咳……”蕭逸咳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這兵來得可真及時,差點就沒命看明天的日出了。”
“別笑了。”慕容雪扶住他胳膊,眉頭微皺,“你傷得不輕。”
“我沒事。”蕭逸擺擺手,目光轉向李銳,“這位將軍,不知您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李銳翻身下馬,走近幾步,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你們三個,跟我回營帳一趟。”
“哦?”蕭逸眯起眼,“這是要請我們喝茶還是關小黑屋?”
“隨你怎麼想。”李銳淡淡道,“但若不想死在血魔宮主手裏,最好乖乖聽話。”
雲飛揚與慕容雪交換了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警覺。
——
軍營設在山腳下,帳篷整齊排列,士卒列隊巡邏,紀律森嚴。
三人被帶入中軍帳,各自坐下,由軍醫簡單包扎傷口。
李銳則坐在主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說吧,你們是誰?”他開門見山。
“我是蕭逸。”蕭逸聳聳肩,“市井混混一枚,無門無派,靠打雜喝酒爲生。”
“他是雲飛揚。”慕容雪接口,“江湖遊俠,酒量比武藝好。”
“至於我嘛……”她頓了頓,微微一笑,“江湖人稱‘玉面羅刹’,峨眉弟子。”
李銳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峨眉弟子?倒是不像。”
“我也沒說自己是正宗峨眉弟子。”慕容雪淡淡道,“只是師承而已。”
李銳點點頭,放下茶盞:“你們做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破壞血魔宮據點、智鬥宮主、還差點把那個瘋子給幹掉。”
“聽上去像是在誇我們?”蕭逸挑眉。
“不是誇。”李銳神色一正,“是在警告。”
“警告?”
“不錯。”李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你們以爲自己只是攪亂了一池春水?實際上,你們已經被卷進更大的局裏。”
他手指一點,落在地圖上的一個標記上:“血魔宮背後,還有更龐大的勢力在操控一切。而你們,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子。”
“那我們是什麼顏色的子?”蕭逸笑問。
“黑的。”李銳轉身看他,“因爲你們現在,已被陛下盯上了。”
此言一出,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皇帝?”雲飛揚皺眉,“他想幹什麼?”
“他想知道《乾坤訣》的事。”李銳緩緩道,“也知道你們拿到了它的一部分。”
蕭逸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什麼乾坤訣?我連菜刀都沒練明白呢。”
“別裝傻。”李銳盯着他,“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手腕上的印記是什麼嗎?那是《乾坤訣》的血脈烙印,只有真正的繼承者才會擁有。”
蕭逸心中一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裏隱隱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所以……你是來抓我們的?”慕容雪問。
“不是。”李銳搖頭,“我是來拉攏你們的。”
“合作?”雲飛揚冷笑,“憑什麼信你?”
“憑你們沒有別的選擇。”李銳目光堅定,“血魔宮不會放過你們,神秘組織也不會。唯有朝廷,能給你們庇護。”
“可代價呢?”蕭逸問。
“幫我們查清幕後黑手,找出那個黑袍人。”
李銳拿出一份密信,輕輕放在桌上,“這是陛下的親筆令,只要你們點頭,就能得到朝廷的支持。”
蕭逸看着那份信,沉默良久。
“我們可以考慮。”他終於開口,“但有個條件。”
“說。”
“我要一份關於血魔宮近期行動的情報。”
李銳笑了笑,揮手示意屬下取來一張地圖。
“拿去。”他指着一處標記,“這是最近一次發現黑衣使者的地方。”
蕭逸的目光落在那處標記上,心跳猛然加快。
“黑衣使者……”他喃喃自語,腦海中忽然閃過那一夜斷碑下的血光,以及手腕印記的共鳴。
他抬起頭,看向李銳,眼中多了幾分認真。
“好。”他說,“我們接受合作。”
李銳滿意地點點頭。
“歡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