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景澄，你終於醒了！”賀母激動的聲音在耳畔炸開。
賀景澄的思緒被一點點拉回當下，看着賀母那張鮮活生動的臉，他再也忍不住撐起身體，一把抱住了他，淚水順着臉頰洶涌而下。
“媽，我好想你！”
賀母只當他大病一場，情緒有些敏感，連忙伸手將他攬進懷裏，“我在呢，景澄，媽媽在呢！”
賀母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撫他，“你這毫無征兆的昏迷，一睡就是三天，嚇死我們了！”
賀母拉着他問：“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叫醫生來給你看看！”
說着，他就要起身去叫醫生進來，卻被賀景澄死死抱着不鬆手。
“媽媽，別走！”
賀母愣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他的床邊安撫他：“媽媽不走，媽媽就在這裏陪你！”
賀景澄吸了吸鼻子，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泣不成聲間，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景澄？”
賀景澄抬頭看去，就看見方溪月紅着眼眶站在門口。
他呼吸一滯，對方已經焦急的走了進來。
“你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方溪月擔憂的想要去拉他的手，眼底的關心卻刺的他心口一疼。
他下意識避開了方溪月的手，方溪月的手頓在半空，整個人愣在原地。
見狀，賀母連忙在兩人之間打圓場，“溪月這孩子因爲你昏迷急得不行，這三天幾乎眼都沒合的守着你，就怕你出什麼事......”
“媽。”賀景澄驟然打斷了賀母的話。
他抬頭，在所有人震驚和驚異的目光中說：“我要和方溪月退婚！”
房間裏一瞬間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他的話震住了，他能感受到方溪月落在他身上不可置信地目光，像是要把他洞穿。
“景澄。”賀母摸了摸他的腦袋，眼裏全是擔憂，“是發生了什麼事麼？怎麼突然要退婚？”
聽見賀母的話，賀景澄心髒狠狠一縮。
他該怎麼說，他去到了五年後，看到了他和方溪月的未來，既然他們的未來注定如此慘烈，那不如從未開始。
方溪月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來，她聲線顫抖，問：“景澄，我是做錯了什麼麼......”
“爲什麼......爲什麼不要我了？”
她的語氣裏全是受傷，還夾雜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賀景澄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直至現在，他仍舊能清清楚楚的回憶起五年後那個方溪月冷漠的眼神。
他死死咬住下唇，他知道，現在這個方溪月一心一意愛着他，什麼都沒做過，他不應該，也不能將五年後的事情遷怒到她的頭上。
可是那段時間的記憶對他來說太慘烈太痛苦，他沒辦法忽視，也不能任由着自己再次重蹈覆轍。
他閉了閉眼，沒有解釋，只說：“我只是不想再嫁給你了而已。”
方溪月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踉蹌着後退了一步，她盯着賀景澄看了很久，才終於如夢初醒般，丟下一句：“景澄，你才剛醒，今天的話我就當你是開玩笑，你好好休息，我回頭再來看你。”
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
他看着方溪月慌亂離開的背影，心髒一陣刺痛，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房間裏徹底安靜了下來，良久，賀母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景澄， 你爲什麼......”
賀母的話沒有說完，賀景澄卻明白她想問些什麼。
隱在被子下的手不斷收緊，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五個月牙型的掐痕。
他苦笑着，一言也不發。
他和方溪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方溪月對他的愛意全世界都知道，他該怎麼說，說他和她的未來是那樣黯淡無光的。
會有人相信麼？
良久，賀母輕輕將他摟進了懷裏。
“不想說就不說，你想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你，只要你想清楚了，只要你不後悔，只要你開心！”
賀景澄鼻尖一酸，趴在賀母的肩膀上又無聲的落下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