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抵達蠻族當天，我被送往大帳，外面一片喧嚷，只有舅媽緊緊抓住我的手，我們兩人的手心都溢出汗液，哈子克羅來後，舅媽不得不離開，離開前她依依不舍。
我告訴她，不要怕，自己會沒事的，然而等哈子克羅的鞭子打在身上時，我仍舊忍不住痛叫出聲，舅媽映照在大帳外的身影微微一動，我便不叫了。
不知打了多久，哈子克羅這個老男人終於停下手，狼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牙齒打架，渾身發顫，信念卻支撐着我緩緩爬起來，哈子克羅眼中閃過一抹震驚，勾唇一笑，用蹩腳的中原話道。
“你倒是比之前那幾個公主撐得時間多，之前那幾個打完基本上都暈了，有一個直接被打死了，只有你堅持到了現在。”
我心尖一震，他說得是六公主，那個不到十二歲的孩子，送到蠻族不到兩個月，便傳回死訊，她的母妃得知消息，當晚在橫梁上自戕，父皇卻連看都沒看一眼，罵她丟人現臉。
我咽下口中的血沫，走到哈子克羅身前，緩緩下跪。
“我死了，還有下一個公主會被送來和親，大王難道真的要因爲幾個公主就和中原話化幹戈爲玉帛？我不信，大王會甘心，中原原本就是您的囊中之物......”
哈子克羅抬起手，我下意識以爲他又要揮舞鞭子，躲了一躲，便聽見他嗤笑的聲音。
“這次送來的公主有點意思，繼續說。”
“據我所知，如今大王的幾個兒子日漸長大，各個都和大王一樣驍勇善戰，是馬背上的英雄，大王的幾個弟弟也長成了勇士，他們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內心的欲望也會日益增加，到那時，大王您，已經老了......”
哈子克羅用力掐住我的脖子，眼中都是被我戳穿心事的憤怒，我漲紅臉，艱難說完最後一句。
“但是......若大王能夠拿下中原，讓中原成爲您朝拜的臣子，他們也只會臣服於您，不敢輕舉妄動，這比殺公主要痛快許多......”
哈子克羅眼中情緒翻涌，即將掐死我那刻，鬆開手，丟垃圾似得將我扔在地上。
他剛出大帳，舅媽便急匆匆沖了進來，見到我滿身傷口的刹那，眼淚墜落下來，我喘勻氣息，苦笑道。
“舅媽，沒事兒的，您放心，我只會被打這一次，因爲哈子克羅需要我。”
如我所言，之後哈子克羅經常來我的大帳，卻沒有再對我動一次手，而是和我商量如何攻伐中原這塊骨頭，我深受寵愛的消息至此在草原上散開，傳回了京中，有人喜，自然也有人憂。
哈子克羅想要將中原全部收入囊中，這和我預想的一樣，但着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想要的是，中原可以作爲蠻族的附屬國，但中原的皇帝必須是我，這個野心勃勃的提議使得哈子克羅勃然大怒。
“女人當政！天大的笑話，若不是看你還有點用的份上，本王早就將你捆在馬後拖死了！”
哈子克羅的反應和我預想的一樣，在蠻族，女性的地位比中原還低，只作爲生育工具和奴隸存在，隨便一個男人都能將女人占爲己有，就算當着當場殺死一個女人，也只是賠女人的家人一筆錢就可以溜之大吉。
哈子克羅的寵妾高達上千，任憑他打罵欺辱，所以他才敢隨意欺辱，殺戮中原送來的和親公主，才不願意我分走他的一杯羹。
爲此，他氣得好幾日沒有來見我，草原都在傳我失寵了，哈子克羅的兒子和弟弟也對我蠢蠢欲動。
在蠻族，女人就像是物品，可以隨意給任何人，哈子克羅的兒子和弟弟見過我，都在希望哈子克羅像賞牛羊一樣，把我賞賜給他們。
那幾晚，舅媽和我的護衛一個都不敢睡，我也徹夜難眠，大家都害怕有人會突然闖進帳中，強行將我擄走。
終於有天，哈子克羅的一個兒子來探望我，哈子克羅勃然大怒，不是因爲男人的占有欲，而是他擔心我和他的兒子攛掇他的皇位。
我前往大帳和哈子克羅坐下來認真談了談，中原和蠻族相隔甚遠，蠻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馬背上，如果陡然搬去中原，肯定要適應很多年，等到了那時，哈子克羅是否還在人世都是個問題。
不如作爲附屬國，每年上貢蠻族缺少的物資，達成兩國和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