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二清晨,凌然依舊準時在南千住站與小泉玲奈會合,一同前往學校。小泉玲奈似乎比昨天更放鬆了一些,雖然說話還是細聲細氣,但至少敢主動和凌然聊幾句關於課堂作業的話題了。

然而,一走進短期大學的校門,凌然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着什麼,目光時不時地瞟向他,眼神中帶着好奇、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和戒備。當他走過時,議論聲會刻意壓低,或者幹脆停止,等他走遠後再重新響起。

【洞察之眼】讓凌然輕易地捕捉到了這些細節。他面色如常,心中卻已了然。看來,白石葵的小動作已經開始發酵了。

“凌、凌然同學……”小泉玲奈也感覺到了周圍不尋常的氛圍,她緊張地靠近凌然一些,小聲說,“他們……好像在議論你……”

“嗯,聽到了。”凌然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是不是……因爲昨天便利店的事情?”小泉玲奈擔憂地問,她以爲是那幾個太妹散播了謠言。

“可能吧。”凌然沒有點破白石葵,只是淡淡地說,“不用理會,流言止於智者。”

話雖如此,但當他們走進教室時,那種異樣的氣氛達到了頂點。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幾乎所有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然身上。有幾個人甚至下意識地挪了挪位置,仿佛要和他保持距離。

凌然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課本,開始預習,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視線。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反而讓一些原本將信將疑的同學心裏泛起了嘀咕。如果真像匿名版上說的那麼不堪,當事人怎麼會如此鎮定?

小泉玲奈坐在前排,如坐針氈,她能感覺到背後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心裏爲凌然感到委屈和不平。她偷偷回頭看了凌然一眼,見他一臉平靜,仿佛置身事外,心裏不禁又佩服又着急。

第一節課間,凌然去洗手間。剛走出男洗手間,就被三個男生攔住了去路。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留着板寸頭的男生,名叫佐藤健,是學校籃球隊的隊員,平時和白石葵那群人走得比較近,算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喂,轉校生!”佐藤健雙手抱胸,擋在凌然面前,語氣不善,“聽說你挺狂啊?還敢動手打女生?”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一臉挑釁地看着凌然。

凌然停下腳步,抬眼看了看佐藤健,眼神平靜無波:“有事?”

佐藤健被他不鹹不淡的態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凌然臉上,壓低聲音威脅道:“我警告你,離白石葵遠一點!還有,要是讓我知道你真的對女生動了手,我饒不了你!”

凌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佐藤同學,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警告我?白石葵的護花使者?還是校園正義的維護者?”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絲冷意,“如果是前者,麻煩你先搞清楚,是誰在找誰的麻煩。如果是後者……那你最好先去查清楚,昨天在便利店,到底是誰在欺負誰,而我,又做了什麼。”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着佐藤健:“在沒有弄清楚事實之前,僅憑幾句匿名謠言就來找茬,這種行爲,是不是太愚蠢了點?”

佐藤健被凌然的氣勢和條理清晰的反問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確實只是看到了匿名版上的帖子,又聽白石葵抱怨了幾句,就熱血上頭想來逞英雄,具體細節根本沒去了解。

“你……你少狡辯!”佐藤健梗着脖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是不是狡辯,你可以去問問當時在場的其他人,或者……直接去問當事人小泉同學。”凌然懶得再跟他廢話,側身從他旁邊走過,留下一句,“讓開,好狗不擋道。”

佐藤健和他兩個跟班僵在原地,看着凌然遠去的背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凌然那種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態度,以及話語中透露出的底氣,讓他們意識到,這家夥可能真的不像匿名帖裏描述的那麼簡單。

【叮!成功應對校園挑釁,以冷靜態度和有力言辭化解潛在沖突,小幅扭轉謠言帶來的負面影響。獎勵:逆轉點+40,現金+4,000円。】

聽到系統提示,凌然心中冷笑。果然,應對這種低劣手段,最好的辦法不是急於辯解,而是展現出更強的實力和自信。謠言就像陰影,在陽光下自然會消散大半。

回到教室,凌然注意到有幾個同學看他的眼神似乎少了一些懷疑,多了一絲探究。顯然,剛才他和佐藤健在走廊裏的對話,已經有人看到並傳開了。

午休時間,凌然沒有去食堂,而是留在教室看書。小泉玲奈猶豫了一下,拿着便當盒走了過來,小聲說:“凌然同學,我……我做了兩份便當,不介意的話……”

凌然抬頭,看到女孩眼中真誠的擔憂和善意,點了點頭:“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就在教室角落的座位上一起吃便當。小泉玲奈的手藝不錯,便當菜色簡單但味道可口。這一幕落在其他同學眼裏,又引起了小小的議論。畢竟,小泉玲奈在班裏也是以安靜內向著稱,如今卻主動和陷入爭議的凌然接近,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凌然同學,”小泉玲奈鼓足勇氣,低聲說,“我……我看到匿名版上的帖子了……他們太過分了!明明不是那樣的!需要我……我去幫你解釋嗎?”

凌然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用。你現在去解釋,只會被當成是我的同夥,一起被攻擊。清者自清,事實勝於雄辯。等有機會,真相自然會浮出水面。”

他不想把小泉玲奈也拖進這灘渾水。而且,他已經有了應對的計劃。

“哦……”小泉玲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心裏對凌然的沉着更加佩服。

下午放學後,凌然按照約定,提前回到了白石宅。家庭裁判所的小林調查官已經等在客廳裏,白石麻衣陪坐在一旁,臉色不太自然。

“凌然君,你好。”小林調查官微笑着打招呼。

“小林女士,您好。”凌然禮貌地回應。

接下來的談話主要是小林調查官詢問凌然一些關於日常生活、學業開銷、與監護人相處情況等問題。凌然回答得有條不紊,既不過分誇大自己的困難,也不刻意掩飾存在的問題。他提到生活費緊張,影響到了購買參考書和參加課外活動的可能性;也提到與白石葵之間存在一些摩擦,但語氣客觀,沒有添油加醋。

他的態度坦誠而克制,給小林調查官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相比之下,白石麻衣在一旁的補充解釋則顯得有些蒼白和刻意。

談話結束後,小林調查官合上筆記本,對白石麻衣說:“白石女士,感謝您的配合。凌然君反映的情況,我們會記錄在案。希望您能切實履行監護職責,確保他的合法權益得到保障。我們後續會進行回訪。”

“是,是,我一定注意。”白石麻衣連忙答應,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送走小林調查官,白石麻衣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凌然,眼神復雜,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她知道,經過這次正式談話,她再想在經濟上苛刻凌然,已經非常困難了。

凌然回到自己房間,立刻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匿名的校園論壇。果然,在熱門板塊看到了那個關於他的造謠帖,回復已經蓋起了高樓。支持、質疑、吃瓜看戲的都有。

他冷笑一聲,沒有選擇注冊賬號去反駁。那種做法太低效,而且容易陷入無休止的罵戰。

他采取了一個更直接的方法。他利用【初級數據分析】技能,快速分析了發帖者的語言習慣、IP地址(論壇顯示大致區域)以及帖子中暴露出的幾個細節(如準確知道他在便利店打工),很快就將目標鎖定在了極小的範圍內,結合動機,幾乎可以確定就是白石葵所爲。

他沒有立刻揭穿她,而是將收集到的線索悄悄保存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需要等一個合適的契機,讓白石葵自食其果。

接下來,他開始實施自己的快速積累資金計劃。他登錄了二手交易平台“メルカリ”,並運用【初級商業嗅覺】技能,開始篩選信息。

他的目標很明確:尋找那些標價明顯低於市場價值、或者有輕微瑕疵但不影響核心功能、易於修復和轉手的商品。重點是電子產品、品牌衣物、收藏品等附加值較高的品類。

很快,他鎖定了幾件目標:一台功能完好但屏幕有輕微劃痕的數碼相機,標價只有市場價的六成;一套幾乎全新的某熱門動漫限定版藍光碟,因爲賣家急用錢而低價出售;幾件品相不錯的二手品牌襯衫。

他計算了差價和可能的運費成本,確認有利潤空間後,果斷下手拍下。他手頭有四十多萬円,足夠進行初期的小規模試水。

做完這些,他才起身前往便利店上班。

今天便利店的工作波瀾不驚。山田店長依舊熱情,並告訴凌然,他按照凌然的建議推出的“午間快速套餐”試水效果不錯,準備正式推廣。凌然也趁機再次向山田店長打聽了更多關於東側商業街的信息,比如有哪些店鋪可能經營不善有意轉讓,或者有沒有聽說哪個業主年紀大了想賣房之類的。

山田店長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提供了幾個模糊的線索,答應幫凌然留意。

下班回到白石宅,凌然發現客廳裏氣氛凝重。白石麻衣、白石麗奈和白石葵都在。白石麗奈臉色冰冷,白石葵則眼神躲閃,顯得有些不安。

看到凌然進來,白石麗奈率先開口,語氣帶着質問:“凌然,匿名版上的帖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凌然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看來是白石葵惡人先告狀了。他面色不變,反問道:“什麼帖子?我爲什麼要搞鬼?”

“你還裝傻!”白石葵跳了起來,指着凌然尖聲道,“就是你!因爲昨天媽媽答應給你加生活費,你嫌不夠,就故意在網上發帖抹黑我!想逼媽媽給你更多錢!對不對!”

凌然看着白石葵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可笑。他淡淡地說:“白石葵,說話要講證據。你憑什麼認定是我發的帖?我有什麼動機要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倒是你,”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她,“昨天在便利店發生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帖子裏的細節那麼清楚,倒像是當事人或者……當時在場的人才能編造出來的。”

白石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慌亂地躲閃着:“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白石麻衣和白石麗奈也察覺到了白石葵的異常反應。白石麗奈蹙起眉頭:“小葵,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他幹的!”白石葵開始胡攪蠻纏。

凌然懶得再跟她爭辯,直接拿出手機,調出他下午保存的線索截圖(隱去了具體IP,但顯示了發帖區域與白石葵常用網絡區域一致,以及語言習慣分析),展示給白石麻衣和白石麗奈看:“麻衣阿姨,麗奈姐,這是我下午查到的一些信息。發帖人的區域和我們家高度重合,而且語言習慣……我相信你們能看出點什麼。我保留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的權利。”

他沒有直接指認白石葵,但給出的線索已經足夠明顯。

白石麻衣和白石麗奈看着手機上的內容,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她們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其中的蹊蹺。尤其是白石麗奈,她對自己妹妹的性格再了解不過。

“小葵!”白石麗奈厲聲喝道,“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姐!你相信他不相信我!”白石葵哭着喊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夠了!”白石麻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她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她狠狠地瞪了白石葵一眼:“不管是不是你,這件事到此爲止!小葵,如果你再敢在網上亂發東西,我停了你所有的零花錢!向凌然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就不是我!”白石葵尖叫一聲,哭着跑上了樓。

白石麻衣尷尬地看了凌然一眼,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然君,這件事……我會處理。帖子我會想辦法聯系版主刪除。生活費的事情,就按之前說好的辦。”

凌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經過這件事,白石葵在家裏的處境會更尷尬,而白石麻衣對他也會更加忌憚。目的已經達到。

回到房間,凌然收到了系統提示:

【叮!成功應對關鍵人物‘白石葵’的造謠攻擊,通過智取揭露其嫌疑,逆轉輿論劣勢,並強化在家庭內部的威懾力。逆轉進度+10%。獎勵:逆轉點+100,現金+10,000円。】

【叮!與關鍵人物‘白石麗奈’關系發生變化,引起其高度關注與重新評估。逆轉進度+5%。獎勵:逆轉點+50,現金+5,000円。】

收獲不錯。凌然滿意地關閉系統提示,開始查看二手交易平台的物流信息。他拍下的幾件商品已經顯示發貨。他的“第一桶金”計劃,正式啓動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line響了起來,是小泉玲奈發來的消息:

“凌然同學,你沒事吧?我看到匿名版的帖子好像被刪了……太好了!(開心表情)”

凌然回復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沒事,謝謝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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