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尺撞在軍刀上的脆響在走廊裏炸開時，葉羽的真氣正順着手臂急速流轉。他借着日軍揮刀的力道側身旋身，鐵尺像條泥鰍般滑過對方手腕，寸勁在接觸的瞬間爆發——這是他在炮樓後廚劈柴時悟到的新招，把劈柴的沉勁和黐手的巧勁擰在一起，專破硬功。
“咔嚓！”日軍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軍刀“當啷”落地。葉羽沒敢戀戰，轉身就往樓梯口沖，後背卻突然襲來一股寒意——是暗勁！
他猛地矮身，鐵尺反手往後一撩，正好格開從斜刺裏劈來的拳頭。拳風擦着頭皮掠過，帶起的氣流刮得臉頰生疼。葉羽借着月光看清來人，是三浦身邊那個刀疤臉副手，此刻眼裏的凶光像要吃人。
“小鬼，敢在炮樓裏撒野！”刀疤臉的拳頭帶着暗勁的爆破聲，每一拳都逼得葉羽連連後退，“三浦太君說了，抓住你，要打斷你的手腳喂狗！”
葉羽的真氣在丹田急速旋轉，【暗勁入門：蓄力法（掌握度32%）】。他突然想起師傅說的“以柔克剛”，不再硬接對方的拳頭，而是像水一樣順着拳風遊走，鐵尺時不時往對方的關節縫裏鑽——這是從系統解析的空手道破綻裏學的，刀疤臉的右肩有舊傷，出拳時總會慢半拍。
“卑鄙！”刀疤臉被撩得暴怒，拳頭越發剛猛，暗勁在走廊裏撞出層層氣浪。葉羽的呼吸越來越急，【明勁中期（51%）】的進度條忽明忽暗，顯然真氣消耗得厲害。
就在這時，西側走廊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是煤油燈引燃了稻草！火光瞬間竄起，映得刀疤臉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成怪物。
“快走！”葉羽聽到韓小乙的吼聲從身後傳來，夾雜着日軍的慘叫，“我拖住他們！”
他回頭看了一眼，韓小乙正用身體死死抵住追來的日軍，斷腿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塊碎磚，正往日軍的臉上砸。那一瞬間，青年眼裏的光比火還亮。
“照顧好我爹！”韓小乙的喊聲剛落，就被日軍的刺刀刺穿了胸膛。
葉羽的眼眶猛地紅了，真氣像被點燃的火藥，在丹田炸開！他不再躲閃，鐵尺直刺刀疤臉的右肩舊傷，暗勁蓄力法在這一刻突破到【35%】，尺尖帶着破空之聲，精準地扎進對方的傷處。
“啊——！”刀疤臉慘叫着後退，肩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葉羽沒再看他，轉身沖上樓梯，鐵尺在火光中劃出一道殘影。
二樓的日軍已經被火光驚動，正舉着槍往樓下沖。葉羽矮身鑽到桌子底下，鐵尺橫掃，絆倒了最前面的日軍。後面的人收不住腳，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來，步槍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他趁機爬上三樓，這裏比樓下安靜得多，只有一間房亮着燈，門虛掩着，隱約傳來翻書的聲音。葉羽握緊鐵尺，貼着牆根挪過去，透過門縫看到三浦正坐在桌前，手裏捧着本燒焦的書——是《嶺南武術圖譜》的下冊！
“不錯的年輕人。”三浦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能從刀疤臉手裏活下來，比你師傅當年還有膽。”
葉羽推開門，鐵尺直指對方的咽喉：“把拳譜放下。”
三浦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帶着種詭異的笑意：“你以爲殺了幾個雜兵，就能贏我？”他合上拳譜，放在桌上，“葉問教你的詠春，只夠你對付些三腳貓。”
話音剛落，三浦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模糊起來，再出現時已在葉羽面前，拳頭帶着暗勁中期的威壓，砸向他的胸口。這一拳比刀疤臉快了一倍，拳風裏竟帶着淡淡的焦糊味，顯然是在火攻中也沒亂了氣息。
葉羽的真氣瞬間沉到丹田，像塊被壓實的鐵。他沒有硬接，而是用了師傅教的“問路膀”，左臂看似隨意地搭在對方的拳頭上，真氣順着手臂遊走，像探路的蛇，瞬間摸清了拳勁的軌跡。
“咦？”三浦的拳頭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你竟然摸到了暗勁的邊？”
葉羽沒說話，借着對方愣神的瞬間，右手鐵尺直取咽喉。這一下快如閃電，卻在即將觸到皮膚時被三浦的左手抓住——對方的手指像鐵鉗，死死攥着尺身，暗勁順着鐵尺涌過來，燙得葉羽的經脈發疼。
“可惜了。”三浦的拳頭緩緩抬起，對準葉羽的丹田，“再練十年，或許能接我一拳。”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黃粱的喊聲：“阿羽！這邊！”
葉羽猛地轉頭，看到黃粱正趴在對面的屋檐上，手裏晃着根麻繩，繩子的另一端系在炮樓的避雷針上。火光映着少年的臉，滿是焦急。
“分心是武道大忌。”三浦的拳頭驟然加速，帶着破空之聲砸向葉羽的小腹。
千鈞一發之際，葉羽突然想起師傅在後半夜練的樁功——每一拳都在丹田打個旋，再緩緩送出。他本能地讓丹田的真氣跟着打旋，暗勁蓄力法在這一刻突破到【40%】，竟在小腹前形成了股無形的氣牆！
“砰！”拳頭撞在氣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葉羽感覺像被重錘砸中，五髒六腑都在翻騰，卻硬生生沒退半步。三浦的眼裏第一次露出震驚，顯然沒料到這個明勁中期的小鬼，能接下他的暗勁拳。
“就是現在！”葉羽借着對方愣神的瞬間，猛地抽回鐵尺，尺尖在三浦的手腕上劃了道血痕。趁對方吃痛鬆手的功夫，他抓起桌上的拳譜，轉身沖向窗口。
“想跑？”三浦暴怒着追上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武士刀，刀光在火光中像條毒蛇。
葉羽縱身跳出窗口，抓住黃粱扔來的麻繩。身體下墜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三浦的刀正好劈在窗台上，木屑混着火星濺了他一臉。
“抓緊！”黃粱在上面大喊，用力往上拉。繩子勒得手心生疼，葉羽卻死死攥着拳譜，那本燒焦的書硌在胸口，像塊滾燙的烙鐵。
兩人順着麻繩滑到地面，炮樓的火光已經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黃粱拉着葉羽往碼頭跑，身後傳來三浦暴怒的吼聲，夾雜着軍火爆炸的巨響——是韓小乙拖延的時間，讓火勢蔓延到了頂樓的軍火庫。
“韓大哥他……”黃粱喘着氣，聲音哽咽。
葉羽沒說話，只是把拳譜抱得更緊。他能感覺到懷裏的書還帶着溫度，那是韓小乙用命護下來的溫度，是陳先生攥到死都不肯放手的溫度。
跑到碼頭時，船老大已經在船上等着，手裏握着把柴刀，緊張地往炮樓方向望。“快上船！”他把兩人拉上船，解開纜繩，“再晚就被日軍的巡邏隊發現了！”
木船駛離碼頭時，葉羽回頭望去，炮樓在火光中轟然倒塌，像頭終於死去的巨獸。他突然想起韓小乙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陳先生攥着拳譜的手，想起師傅字條上的“守好佛山的氣”。
原來這氣，是用命續上的。
船行到江心時，黃粱突然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差點忘了！這是葉師傅臨走前讓我給你的。”
葉羽打開一看，是半塊馬拉糕，用荷葉包着，還帶着淡淡的甜味。他想起師娘蒸馬拉糕時總愛放桂花，說吃了能定心。此刻咬在嘴裏，甜香漫過舌尖，卻讓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師傅說，要是他回不來……”黃粱的聲音帶着哭腔，“就讓你帶着拳譜去廣州找他，說那邊有批學生軍，正缺懂功夫的人教他們……”
廣州。葉羽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炮樓裏聽到的“軍火運去廣州”，想起師傅去廣州的真正目的——不是找朋友，是去阻止日軍的陰謀！
“我們現在就去廣州。”葉羽把馬拉糕的荷葉包好，放進懷裏，“去找師傅。”
黃粱愣了愣：“現在？日軍肯定在嚴查碼頭……”
“走水路。”葉羽指着遠處的支流，“你說過，那裏有漁民的小水道，能繞開巡邏隊。”
黃粱看着他眼裏的光，像看到了韓小乙，看到了所有不肯低頭的武師。他用力點頭：“好！我帶你去！”
木船調轉方向，駛進狹窄的支流。兩岸的蘆葦蕩在風中搖曳，像無數雙默默注視的眼睛。葉羽坐在船頭，懷裏抱着拳譜，丹田的真氣緩緩流轉，比來時更沉、更穩。系統面板在意識裏亮着：【明勁中期（55%）】，【暗勁入門：蓄力法（掌握度40%）】，【世界探索度：40%】。
他突然想起剛穿越時，系統問他“想知道人生的真諦嗎”。那時他以爲答案藏在某個遙遠的地方，現在才明白，真諦就藏在韓小乙的斷腿裏，藏在陳先生的焦骨裏，藏在每個在黑暗裏舉着火的人手裏。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木船駛出了蘆葦蕩。葉羽看到遠處的廣州城輪廓，像頭沉睡的雄獅。他握緊懷裏的拳譜，鐵尺在腰間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知道，前面的路比炮樓更危險，三浦的軍火、日軍的陰謀、師傅的安危，像座座大山壓在肩上。但他不怕。因爲韓小乙的血沒白流，陳先生的拳譜沒白護，師傅說的“佛山的氣”，正順着他的經脈，往更遠的地方流去。
陽光刺破雲層，照在江面上，碎成萬點金光。葉羽深吸一口氣，真氣在丹田打了個旋，像顆即將破土的種子。他知道，等再見到師傅時，一定要告訴他：
“您說的氣，我守住了。”
而那些藏在火裏的拳影，終將在陽光下，重新站成佛山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