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鳴笛聲還在山谷裏回蕩時,葉羽已經跟着兩個學生軍摸到了軍火庫的鐵絲網外。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帶刺的鐵絲網上,像結了層白霜。他能聽到裏面傳來日軍的吆喝聲,夾雜着搬運彈藥的金屬碰撞聲,沉悶得像敲在人的心上。
“葉師傅說,從東南角的排水管道進去。”旁邊的小個子學生低聲說,他叫阿傑,臉上還有沒褪盡的稚氣,手裏卻緊緊攥着把匕首,“那裏的鐵絲網被雨水泡鬆了,容易剪開。”
葉羽點點頭,從背包裏掏出張叔給的鋼絲剪。剪刃咬合鐵絲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真氣沉在丹田,【暗勁入門:蓄力法(掌握度52%)】——這是剛才在樹林裏,看着學生們互相系紅布條時悟到的,把緊張轉化成了蓄勢的勁。
剪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三人依次鑽了進去。排水管道又黑又臭,污水沒到腳踝,冰涼的液體順着褲管往上爬。葉羽走在最前面,左手扶着管壁,右手握緊短刀,系統面板在意識裏亮着:【環境解析:前方50米有守衛×2,能量等級:明勁初期】。
“停。”他突然抬手,示意後面的人蹲下。管道盡頭的格柵外,兩個日軍正背對着他們抽煙,軍靴在地上磕出火星。葉羽比了個手勢,阿傑和另一個女生立刻會意,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格柵。兩個日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撲上來的學生軍捂住了嘴。葉羽的短刀快如閃電,在兩人的頸動脈處輕輕一劃,動作幹淨利落——這是師傅教的“割喉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用,可今晚,他們沒有退路。
“往左轉,彈藥庫在三號倉庫。”阿傑掏出地圖,借着打火機的微光看了一眼,“葉師傅他們應該在西側崗樓動手了。”
果然,剛跑出沒幾步,西側就傳來密集的槍聲,夾雜着武師們的呐喊。葉羽知道,那是師傅他們在吸引守衛的注意力。他帶着阿傑兩人鑽進旁邊的器材室,裏面堆滿了油布蓋着的木箱,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火藥味。
“就是這裏!”女生突然指着牆角的炸藥箱,眼睛亮了,“我爹是兵工廠的工程師,他說這種黃色炸藥只要一點火星就會炸!”
葉羽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掀開油布,裏面果然是一排排炸藥,引線露在外面,像一條條毒蛇。系統面板瘋狂跳動:【檢測到高危爆炸物,引爆半徑:50米】。
“阿傑,你去把鐵軌炸了,別讓火車動。”葉羽從懷裏掏出火柴,“我和林學姐在這裏裝炸藥,等信號就引爆。”
“信號?”阿傑愣了愣。
“聽槍聲。”葉羽的目光望向西側,“師傅他們會打三槍長的,那就是信號。”
阿傑點點頭,抓起兩捆炸藥就往外跑。林學姐突然抓住葉羽的胳膊,聲音發顫:“你說……我們能活着看到天亮嗎?”
葉羽看着她眼裏的恐懼,突然想起韓小乙。那個斷了腿的青年,到死都沒掉一滴淚。他拍了拍學姐的手,把短刀塞進她手裏:“會的。就算我們看不到,也會有人替我們看到。”
兩人開始往木箱上捆炸藥,引線接成長長的一串,拉到器材室外面的走廊裏。葉羽的動作很穩,指尖的勁收放自如——這是練了無數次黐手才有的準頭,此刻卻用在了捆炸藥上。
西側的槍聲越來越密,隱約傳來了日軍的慘叫。葉羽知道,師傅他們快頂不住了。武師們雖然功夫好,但日軍有槍,硬碰硬就是送死。他看了眼手表,距離子時還有一刻鍾,火車隨時可能開動。
“砰!砰!砰!”
三聲悠長的槍響突然劃破夜空,是信號!葉羽猛地劃亮火柴,點燃了引線。火苗“滋滋”地往上竄,像條火蛇鑽進器材室。
“走!”他拉起林學姐就往外跑,剛沖出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一個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堵住了走廊,腰間的武士刀在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三浦身邊的另一個副手,能量等級標注着【暗勁中期】。
葉羽把林學姐往身後一推:“你去追阿傑,告訴他們馬上炸鐵軌!”
“可是……”
“快去!”他低喝一聲,短刀迎着對方的武士刀劈了過去。
“叮”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葉羽只覺手臂發麻,對方的勁比刀疤臉更沉,像座山壓了過來。【暗勁中期(75%)】,系統面板的提示讓他心頭一緊——這是他遇到的最強對手。
“小鬼,竟敢毀太君的軍火庫!”男人的中文帶着濃重的口音,刀刀致命,“三浦太君說了,抓住你要扒你的皮!”
葉羽的真氣在丹田急速旋轉,【蓄力法(掌握度55%)】。他想起師傅教的“問路膀”,不再硬接對方的刀,而是像水一樣順着刀風遊走,短刀時不時往對方的關節縫裏鑽。
可對方的經驗顯然比他豐富,每次都能提前預判他的招式。武士刀突然變招,橫掃葉羽的下盤,逼得他不得不跳起躲避。就在這一瞬間,男人的拳頭帶着暗勁的爆破聲,直取他的胸口。
“砰!”葉羽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喉嚨裏涌上一股腥甜。他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突然想起學生們系在刀柄上的紅布條——那麼多微弱的勁,擰在一起就能變成一股繩。
“群體合勁……”他喃喃着,突然笑了。
男人愣了愣,顯然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就在這遲疑的瞬間,葉羽猛地將真氣提到極致,不是往自己身上聚,而是像撒網一樣散出去——他能“看”到附近幾個學生軍的氣息,像星星一樣在黑暗裏閃爍。
“就是現在!”他低喝一聲,短刀突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刺出,正好避開對方的武士刀,直指咽喉。這一招融合了學生軍們的“亂拳”,看似雜亂,卻藏着無數變招。
男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變招,倉促間只能偏頭躲避,短刀還是在他的臉頰上劃了道血痕。“卑鄙!”他怒吼着揮刀再砍,卻發現葉羽已經鑽進了旁邊的倉庫,消失在木箱後面。
葉羽沒敢戀戰,順着倉庫的後門跑了出去。外面的槍聲已經稀疏了很多,他知道,師傅他們可能快撐不住了。剛跑出沒幾步,就看到阿傑和林學姐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上全是黑灰。
“鐵軌……鐵軌炸了!”阿傑喘着氣,“可火車已經開動了,怎麼辦?”
葉羽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火車頭,濃煙正從煙囪裏冒出來,像條垂死的巨龍。他突然想起器材室裏的炸藥,還有倉庫旁邊的油罐車。
“跟我來!”他抓起兩捆炸藥,往油罐車的方向沖。
日軍顯然也發現了他們的意圖,紛紛往這邊開槍。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林學姐突然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她的腿被打中了,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
“別管我!”她推了阿傑一把,“快去炸油罐車!”
阿傑的眼淚掉了下來,卻還是咬着牙跟上葉羽。兩人沖到油罐車旁,葉羽剛要點燃引線,就看到那個黑衣男人追了過來,武士刀帶着風聲劈向他的後背。
“小心!”阿傑突然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了這一刀。
短刀穿透了少年的胸膛,鮮血濺在葉羽的臉上,滾燙得像火。阿傑看着他,突然笑了,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要贏啊”。
“啊——!”葉羽的真氣在丹田炸開,【暗勁入門:蓄力法(掌握度60%)】,【明勁中期(65%)】!他的短刀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刺出,正中男人的心髒。
男人不敢置信地倒下,眼睛還瞪得大大的。葉羽抱起阿傑,少年的身體已經涼了,手裏卻還攥着半塊沒吃完的麥芽糖——是早上從佛山帶來的。
“快走!”林學姐拖着傷腿爬過來,點燃了引線,“我來掩護你們!”
葉羽沒說話,抱着阿傑的屍體轉身就跑。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油罐車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火車頭被氣浪掀翻,像個玩具一樣滾下鐵軌。
“成功了……”他喃喃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跑出軍火庫時,他看到師傅正帶着幸存的武師和學生軍往山上撤。張叔的胳膊被打傷了,用布條纏着,血還在往外滲;幾個老拳師拄着斷了的兵器,步履蹣跚;學生軍剩下不到一半,個個帶傷,卻沒人哭,只是咬着牙往山上走。
“阿羽!”葉問看到他,眼睛亮了,隨即落在他懷裏的屍體上,聲音沉了下去,“阿傑他……”
葉羽點點頭,把少年的屍體交給旁邊的學生。他走到師傅面前,突然跪了下來,額頭抵着冰冷的地面:“師傅,我沒能保護好他們。”
“起來。”葉問把他拉起來,掌心的溫度帶着力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記住他們的樣子,這比眼淚更重要。”
他指着山下的火光,聲音很沉:“你看,他們用命點燃的火,照亮了我們的路。”
葉羽抬頭望去,軍火庫的火光還在燃燒,映得夜空一片通紅。他突然想起韓小乙的斷腿,想起陳先生焦黑的手指,想起阿傑最後那個笑——原來這就是“佛山的氣”,是用無數人的命續上的,在黑暗裏永不熄滅。
隊伍在半山腰停下來休整。葉羽幫着包扎傷口,真氣順着指尖流進傷員的身體,帶來一絲暖意。系統面板在意識裏亮着:【明勁中期(70%)】,【暗勁入門:蓄力法(掌握度65%)】,【世界探索度:50%】,【群體合勁(初級):掌握度30%】。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三浦還活着,日軍還在城裏肆虐,他們的路還很長。可當他看到學生們互相攙扶着往山上走,看到武師們用斷了的兵器當拐杖,看到師傅望着山下火光時堅定的眼神,突然覺得充滿了力量。
天快亮時,林學姐突然指着東方,聲音發顫:“看!天亮了!”
衆人抬頭望去,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金色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每個人的臉上。葉羽的真氣在丹田緩緩流轉,像條溫暖的河。他知道,那些沒能看到黎明的人,正化作這陽光,照亮他們前行的路。
“我們往白雲山深處走。”葉問突然開口,目光掃過衆人,“那裏有個廢棄的兵工廠,我們可以在那裏重建武館,教更多人練拳。”
“教他們打日軍嗎?”一個小不點學生仰着頭問,眼睛裏還帶着紅血絲。
“不。”葉問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教他們站得穩,走得正,像個人樣地活着。”
葉羽的眼眶突然紅了。他想起師傅說的“守好佛山的氣”,原來這氣不在拳譜裏,不在招式裏,而在每個想好好活着的人心裏。
隊伍繼續往山上走,腳步聲在晨光裏格外清晰。葉羽走在師傅身邊,手裏握着那把纏着紅布條的短刀,刀柄上的溫度仿佛還帶着阿傑的體溫。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會有更多犧牲,更多硬仗。可只要這股氣還在,只要還有人願意舉着火往前走,就總有看到天亮的一天。
系統面板在意識裏輕輕跳動,【當前任務:守護(進度:3/?)】。葉羽握緊了短刀,真氣在丹田打了個旋,像顆即將破土的種子,帶着希望,往更深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