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靜室之內,陣法光華流轉,將內外空間徹底隔絕。
六師姐天機面頰微紅,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纖手結印,周身泛起柔和白光,與室內的陣法產生共鳴。
“師弟,凝神靜氣,引導藥力歸元。”天機的聲音空靈而肅穆:
“天機合璧術重在神交,而非肉體體驗,你我需靈犀相通。”
“只有如此,才能在不傷根基的前提下,引導九轉還魂丹的藥力修復你的道傷。”
林嘯天依言閉目凝神,意守逐漸煥發生機的丹田識海。
他感受到一股溫潤的神識輕輕探入並滋養自己的靈田。
那是六師姐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引導。
兩股神識在虛空中交融,仿佛兩條溪流匯入大海。
彼此滋養,不分你我。
在這玄妙的神交狀態下,九轉還魂丹的強大藥力被徹底激發。
天機以自身精純的先天之氣爲引,如同最靈巧的工匠。
將磅礴藥力一絲絲導入林嘯天受損的經脈與丹田。
藥力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續接、拓寬。
這個過程極爲耗費心神,不覺間,天光漸亮。
天機光潔的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但她依舊全力維持着神識的共鳴。
林嘯天則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中,他仿佛看到了天地初開的景象。
一時間陰陽二氣交融,化生萬物。
林嘯天對弑神刀法的感悟,尤其是第二式“斬魂”的理解,在這一刻突飛猛進。
不知過了多久,靜室內突然能量激蕩!
林嘯天體內傳出一聲輕微的破碎聲,仿佛某種枷鎖被徹底打破。
他周身氣息陡然暴漲,原本澎湃的內力開始質變。
最後轉化爲更爲精純、更貼近天地本源的先天真氣!
一股強大的威壓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卻又被靜室的陣法牢牢束縛在內。
林嘯天的肌膚表面滲出些許污垢,那是突破時排出的體內雜質。
天機緩緩收回神識,略顯疲憊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成功引導師弟完成了最關鍵的突破!
天機合璧術不僅治愈了林嘯天的道傷,更助他一舉踏入了先天之境!
林嘯天睜開眼,感受到體內洶涌澎湃、與天地隱隱共鳴的力量。
他看向天機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柔情。
若無師姐犧牲自我,以秘法相助,林嘯天絕無可能如此快地突破,甚至可能道基盡毀。
林嘯天緊緊握住天機的雙手,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天機感受着林嘯天掌心傳來的溫度,臉上紅暈更甚,卻並未抽回手,只是輕聲道:
“師弟,好好穩固境界,熟悉先天之力。西南王壽宴,便是你檢驗先天之威的戰場。”
林嘯天重重點頭,眼中寒光再現。
如今,弑神刀法第二式“斬魂”亦可真正施展。
西南王壽宴,更有把握了!
午後,西南王府。
朱門綺戶,張燈結彩。
王府門前車水馬龍,各方顯貴持帖而入,仆從唱喏之聲不絕於耳。
今日是西南王趙擎天六十壽辰,整個西南地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齊聚於此。
然而,這份喜慶之下,卻暗流涌動。
不少消息靈通之士已聽聞昨夜西南市的驚天變故。
三天前西南市李家被滅,祖孫三人都死了。
西南王的人也有兩個前往李家——江教頭和飛鷹。
結果他們的腦袋都不翼而飛,只留下無頭屍體。
大夥兒看向王府的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探究與隱憂。
未時三刻,烈日略略西偏。
一道孤絕的身影,出現在長街盡頭。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面容冷峻如刀。
他步履沉穩,不疾不徐,一股迫人的氣勢彌漫開來,讓喧鬧的王府門前漸漸安靜下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件“賀禮”。
那是一個以黑布包裹、兀自滲着暗紅血漬的球狀物。
那形狀,那滲出的液體,無不讓人心生寒意。
而他腰間懸掛的那柄弧度詭異的彎刀,古樸的刀鞘掩不住其內裏透出的森然殺意。
“來者何人?出示請柬!”西南王府護衛隊長眉頭緊鎖,上前阻攔。
護衛隊長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手腕禁不住按在刀把上。
玄色勁裝青年——林嘯天,腳步未停,只是抬眼淡淡一瞥。
只一眼,那護衛隊長便如遭雷擊,渾身一僵,竟不由自主地連退三步。
護衛隊長的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那眼神,冰冷、深邃,仿佛蘊含着屍山血海。
林嘯天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邁過王府那高高的門檻。
壽宴設在王府恢弘的大殿之內。
此刻殿內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西南王趙擎天高坐主位,身着蟒袍,滿面紅光,接受着各方賓客的祝賀。
林嘯天的踏入,如同一種無形的寒流席卷大殿,歡慶的氣氛爲之一滯。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他身上,或疑惑,或驚訝,或警惕。
高座之上,趙擎天的笑容微微凝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陰鷙。
他自然認得林嘯天,更清楚昨夜和三天前都發生了何事。
林嘯天的出現,在他意料之中,卻又比預想的更直接、更狂妄。
司禮官硬着頭皮,按流程高唱:“有客到——呈賀禮——”
林嘯天立於大殿中央,目光如炬,直射趙擎天。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滲血的包裹,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林家,林嘯天,特來爲西南王賀壽。”
“敬獻賀禮一份——武當無極道人頭顱一顆!”
話音未落,林嘯天手腕一抖,黑布散開。
一顆須發皆白、面目猙獰的頭顱滾落在地。
恰好停在御道紅毯的正中央!
大殿之內,瞬間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驚恐地看着那顆血淋淋的人頭。
武當長老,先天高手無極道人,竟被斬首,其頭顱竟被當成壽禮?!
知情者更是心驚:無極道長就是西南王教唆刺殺林嘯天的。
哪知無極道長反被殺,人頭還出現在西南王的壽宴之上。
這是何等的挑釁!何等的無法無天!
“嘶——”
片刻的死寂後,是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些女眷更是嚇得失聲驚呼,幾欲昏厥。
趙擎天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這份“賀禮”,不僅是打他的臉,更是將王府的威嚴踩在了腳下!
“大膽狂徒!”王府總管尖聲厲喝,“竟敢在西南王壽宴之上,如此放肆!”
“護衛何在,給我把此賊拿下!”
“鏘鏘鏘!”
殿內殿外,甲胄摩擦與兵刃出鞘之聲頓起。
數十名精銳護衛瞬間涌入,將林嘯天團團圍住,一時間殺氣騰騰。
殿內賓客慌忙後退,生怕被波及。
林嘯天卻對周遭的刀劍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着趙擎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趙擎天,這份賀禮,你可還滿意?”
“十年前,你屠我林家滿門,可曾想過今日?”
“老匹夫,我要你今天的壽宴變喪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