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親還在客廳打掃衛生，程向南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昨晚確實沒有睡好，本來睡得晚，結果還噩夢連連，這會兒剛吃完早餐，她居然有些瞌睡了。
算了，反正這幾天也沒什麼事，下個月初才去外交部翻譯司報到，自己還能再逍遙快活幾日。
回來的日子就是舒服，清禾媽咪辦完退休手續後就和李浚爹地兩個人環遊歐洲去了。
最後這一個月是她一個人呆在法國，真的感覺好孤單。
回來看見父親母親和小西，滿滿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明天就是周末了，大哥也就回來了，小北去了部隊，一時半會還回不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上面。
程向南想着想着，就給睡着了。
趙景聿昨晚兩點多睡的，腦子裏一直都在反復思考，阿南妹妹爲什麼這麼多年不搭理自己，這次回來後卻第一時間來看自己？
思來想去，他都想不明白，最後渾渾噩噩的睡着了。
今天早晨七點的鬧鈴一響，他沒有片刻猶豫，立刻起床洗漱。
多年的獨居生活，把他鍛煉的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什麼時間段該做什麼事，都是計劃好了的。
今天有個公訴案需要他出庭，白天的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法院，檢察院兩邊跑，也只有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才能胡思亂想一下。
一頭扎進繁忙的工作中，昨晚阿南妹妹來看自己的事情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泛了一絲漣漪後就又歸於平靜。
直到下午快要下班了，聽見同事們三三兩兩的討論明天周末，要幹嘛之類的，他才意識到明天終於可以休息了，今晚回大院住吧，去看一下爺爺奶奶和父母。
自從幾年前太爺爺奶奶相繼離開以後，自己工作一直都很忙，很少回去陪伴家人。
主意打定之後，他也抓緊時間處理手頭剩餘的工作，忙完一切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
這個點回去，爺爺奶奶估計早都休息了，還是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要不然又得折騰他們起來給自己弄些吃的。
趙景聿去了自己經常去的一家小面館，要了一碗牛肉面。
看着隔壁正在用餐的一對小情侶互喂吃食，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來程向南，想起她昨晚陪自己一起吃飯的樣子。
明明是她喜歡吃辣的，所以自己才跟着她的習慣去適應她的一切。
結果現在自己已經適應了，她反而吃不了一點辣，還被辣的眼淚直流。
真是好笑，自己好像永遠跟不上她的節奏。
想起她昨晚拿着甜筒讓自己嚐的樣子，他的心頭就有些發緊。
這樣的曖昧行爲，只有戀人之間才可以的。
還是說她從小就在法國長大，思想比較開放，覺得這種行爲無傷大雅。
最討厭的就是自己，對她居然沒有絲毫抵抗力，她讓自己嚐，自己便嚐了。
他好像從來不會拒絕她，從小就是，她讓自己幹什麼，自己就心甘情願爲她做什麼。
這是自己長這麼大，第一次吃甜筒，也是第一次和她同吃一個甜筒。
更討厭的是自己居然把她吃了幾口的米飯，也端着吃完了。
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吃過別人吃剩下的東西。
可是在程向南這裏，他所有的原則和底線都成了例外。
他渴望一切能夠靠近她的方式，哪怕是咬她舔過的甜筒，吃她吃剩下的米飯，他都甘之如飴。
只是，以後這樣的機會應該不會再有了。
她不喜歡自己，這就等於已經給他判了死刑，他還能怎麼再做無罪辯護，一切都是徒勞的。
他學了那麼多的法律法規，背了那麼多的法條，可是沒有一條能爲自己辯護。
趙景聿吃完面，開着車子朝軍區大院開去。
車子停穩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窗戶，爺爺奶奶和父母房間的燈早就關了。
他沒有提前打電話說要回來，他們就沒有給自己留燈。
他輕輕打開門鎖，躡手躡腳的回到自己房間，關了門，才敢大聲喘氣。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千萬不能吵醒他們，他們一醒來就會睡不着，一睡不着就開始嘮嘮叨叨的給他催婚了，他已經被催的害怕了。
累了一天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太難得了，周末沒有鬧鈴聲，好不容易睡了一個好覺，簡直就是神清氣爽。
洗漱完肚子有些餓了，想着父母看到自己的車子回來，應該給他做做早餐了。
趙景聿換好衣服，準備下樓用早餐。
剛走樓梯口，就聽見了母親和蘇伯母的聲音，他不禁有些好奇，蘇伯母大清早怎麼會來到自己家裏？
他剛準備繼續下樓，跟蘇伯母問個好，可是樓下傳來的對話讓他頓住了腳。
蘇眉：“芝芝，真的是對不起啊，南南這丫頭好不容易回國了，我想着兩個孩子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畢竟年紀都不小了。可是我昨天早上問了一下，她說她心裏沒有阿聿，這把我可給急壞了。”
蘇眉着急忙慌的給林芝解釋道，生怕孩子們的事情解決不了，影響了她們好姐妹之間幾十年的感情。
林芝：“眉眉，算了，既然南南不喜歡阿聿，我們也就別勉強了，他們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作主吧，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好跟着摻和了。”
林芝有些惋惜，程向南是她欽定的大兒媳婦，優雅美麗，溫柔端莊，跟她的阿聿不是一般的般配。
蘇眉：“誰說不是呢，唉，也是我們南南沒有這個福氣，阿聿多好的孩子啊！我跟清宴打心眼裏喜歡他，要是他能給我們做女婿，我做夢都能笑醒。”
蘇眉說的是心裏話，趙景聿這個孩子，她真的是越看越歡喜，比她的兩個兒子還要讓她歡喜，可她的女兒不喜歡阿聿，讓她真的感覺有些遺憾。
林芝：“也不知道阿聿這孩子心裏怎麼想的，他到底喜不喜歡南南，我們其實也不知道。“
林芝端着桌上的茶杯，淺喝了一口，又說道：“這孩子，跟他爸年輕的時候一樣，心思重，喜怒不形於色。
這麼多年也沒有談女朋友，是不是一直在等南南回來，都不清楚。
如果他心裏沒有南南還好一些，要是有，讓他知道南南不喜歡他，他得多傷心啊？”
林芝不禁替兒子捏了一把汗，阿聿跟阿珩不一樣，他把什麼都裝到心裏，也不跟她交流，她着實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有時候不禁有些好奇，這孩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只會背法條，處理案子，早知道就不應該讓他從事政法專業，真的越來越像個書呆子。
蘇眉：“唉，芝芝，總而言之，都是我對不起你，南南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爲兩個孩子的感情好着呢，這次等她回來，兩個人順理成章的結婚，一切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想到啊沒想到……”
蘇眉確實沒有想到，自己女兒會不喜歡阿聿，她真的始料未及。
既然女兒說了不喜歡，她也只能默默支持女兒的想法，這個得罪人的事兒，就讓她這個老母親來做吧，誰讓她心疼女兒呢？
林芝：“眉眉，話不能這麼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這個你我都明白，南南要是真的不喜歡我們阿聿，即使嫁給我們阿聿，對我們阿聿也不公平，強扭的瓜不甜。”
道理大家都懂，林芝就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兒子。
“眉眉，你就不要自責了，你今天能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我真的很開心，說明你也重視兩個孩子的事情。”
蘇眉有些惶恐，這個婚約是她當時和林芝親口定下的，現在是自己單方面違了約，林芝不僅不怪她，還安慰她，這讓她更加無地自容了。
“芝芝，都是我家南南耽擱了阿聿這麼多年，她要是早告訴我，我也就早點跟你說了，你給阿聿也就早張羅了。”
蘇眉真的感覺特別歉疚，阿聿這孩子，本來就因爲她和清宴的原因早產，讓她對這個孩子特別自責，現在女兒又整這麼一出，她實在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阿聿。
林芝：“行了行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以後都不許再提了，告訴南南，別有心裏壓力，以後想來就來，我不會因爲這件事情對她有看法………”
客廳裏，母親和蘇伯母的對話還在繼續，趙景聿站了樓梯口僵了半個小時了，她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全都落了他的耳。
剛才的那點飢餓感也早都沒有了，饒是早都知道阿南妹妹心裏沒有自己，可是這個話從蘇伯母口中傳到他母親的耳中，事情就已經變質了。
這不是簡單的兩個好姐妹之間的閒聊，蘇伯母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退婚。
這個婚約從現在起，就已經開始不作數了。
盡管法律專業出身的他，知道兩個人的口頭約定根本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即使一方主動違約，站在法律層面上來講，也無可奈何，但他還是很心痛。
阿南妹妹就一刻都等不了了嗎？
迫不及待的想和自己撇清關系，還讓她的母親親自上門來退婚，她就這麼不想和自己扯上關系嗎？
其實她大可不必這麼做，從她那天晚上見了自己，說了那些話以後，他就已經打算放手了，成全她了，以後以哥哥的身份出現在她身邊，不再惹她厭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