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絲絨之夜,如約而至。
陸燁開了輛卡宴,停在西望山別墅前,接溫頤禮去秀場。
“你不缺錢啊?”
溫頤禮坐上了副駕,吐槽:“平時摳搜的。”
陸燁作爲殷澤的一把手怎麼可能缺錢。
純愛摳。
“這你就不懂了吧。”
陸燁轉動方向盤:“我媽說了,比賺錢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守財。”
溫頤禮眼皮都沒抬一下:“那說明你賺得還不夠多。”
陸燁:……
不想跟這個大小姐說話了。
“你的傷怎麼樣了?”
陸燁轉移了話題。
“你說哪的傷?”
溫頤禮半耷拉着眼,興致缺缺:“身上的傷可太多了。”
陸燁聽說了。
他一下噎住了,沒再繼續問。
車裏彌漫着淡淡的尷尬。
但這淡淡的尷尬,和二十分鍾後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寰宇娛樂門口。
卡宴和勞斯萊斯一前一後停下。
看清車牌時,陸燁想甩自己一巴掌,剛剛油門踩那麼快幹什麼!
前面的勞斯萊斯副駕,一個精致的身影下了車,看得出來身材精瘦高挑。
黑色棒球帽、墨鏡、黑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溫頤禮抬手,稍稍降下了一點車窗,女人嗲嗲的聲音,就這麼隨着風傳了進來。
“謝謝澤哥哥送我~”
她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抬起,隔着口罩遞了個飛吻後,揮手:“今晚見~!”
呵。
難怪要讓陸燁來接自己呢。
殷澤可是大忙人。
他們目送着女人走進寰宇。
“呃……溫頤禮,我,他……”
陸燁結巴了起來,想幫殷澤解釋兩句,但找不到任何語句。
最後弱弱地吐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這次,溫頤禮看他了,還對他笑,雖然有些假。
直到她說:“陸燁,我好像不認識她吧。”
一瞬間,陸燁的冷汗從背上狠狠地冒了出來。
對啊!
溫頤禮不應該認識關瀟瀟!
他這蒼白的解釋更像心虛的自曝了!
靠啊啊啊!
砰。
勞斯萊斯開走後,溫頤禮利落地下了車,透過那剛剛打開的車窗縫隙,對陸燁說:“陸燁,也謝謝你送我。”
他剛想回話。
溫頤禮搶了先:“可太抱歉了,沒有飛吻可給你。”
沒有曖昧,全是諷刺。
陸燁又噎住了。
溫頤禮頭也沒回,走進了寰宇。
做造型之前,得先穿衣服。
先換上了肉色的打底衣,打底衣薄如蟬翼,連她身上細小的傷口都能隱約看見。
是了,溫頤禮並不只有練台步受的傷。
這套被挑剩下的衣服,總有原因的。
8888顆金色立體菱形鑽石,通過極細的魚線連接,織成的一條抹胸魚尾裙。
鏤空與鑽切面交相輝映,確實稱得上是件藝術品。
但不得不承認。
有些衣服,設計師設計它的時候,就沒想過它是要用來穿的。
這件衣服沒有內襯,溫頤禮只能穿薄薄的打底衣,這些鋒利的鑽石幾乎直接接觸皮膚,劃傷不可避免。
溫頤禮面無表情地穿上。
她甚至都不能坐着做造型,全程只能站着。
——如果坐下,她的屁股會變成仙人掌,當場開花。
這一站就是四個小時,到最後,腿快沒知覺了。
她是第一個上場的。
腿剛緩過來,就被帶來後台準備了。
秀場外已經坐滿了人,都是澳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能聽見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雖然溫頤禮並不怎麼認識,但從旁邊傳來八卦的聲音,是個熟人。
她們的頭從幕後偷偷探向台前。
“天哪,最中間那位就是神秘的殷澤少爺嗎?他居然也來了!”
“我丟,那麼帥、那麼年輕、還那麼成功!”
“瀟瀟小姐的秀,殷總肯定要來支持的啦,感覺兩人也是好事將近。”
“叱吒風雲澳圈大佬、貌美明豔千金模特,啊啊啊,我嗑死了!!”
看,是個人都知道,殷澤是爲了關瀟瀟而來。
越想越覺得,他昨天的話非常諷刺。
這時,八卦小隊裏出現了個突兀的問題:“我怎麼聽說,他對女人沒什麼興趣?”
“這種地位的人,對女人沒興趣?要麼是不行,要麼是玩多了,喪失欲望了。”
“那……殷總到底行不行?”
一陣揶揄的笑聲飄過,他們漸漸走遠了。
原地的溫頤禮輕勾嘴角。
在心中默默補上了一句回答。
——不行。
-
入夜。
紅絲絨之夜,正式開始。
溫頤禮已經一切都準備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了台階。
燈光緩緩亮起。
“哇~~~”
背後是盛放的玫瑰花牆,頭上是巨大的六翼頭冠,抹胸前那紅色的六芒星,隨着她的走動,宛若跳動的心髒。
這件衣服的靈感來源便是,熾天使。
此刻,溫頤禮是人群的焦點。
而她的焦點,落在正對的殷澤身上。
殷澤今天格外引人注目。
他穿着暗紅色的上衣,布着精致的黑色暗紋,深V幾乎開到了腹肌,束進西褲裏。
袖口卷起,露出腕表和布滿青筋的小臂,頭發打理成了港式背頭,完全露出了完美的頜骨結構。
別樣的色彩在他冷傲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昳麗,讓人挪不開眼。
溫頤禮在向他走來。
殷澤微微勾起了嘴角。
顯然是對這個位置很滿意。
在秀場裏,大家都是來看衣服的,並不需要介紹模特。
但溫頤禮那張過分精致又陌生的臉,還是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我天哪,這模特是誰呀?看着好眼生啊,真像西幻神話裏走出來的熾天使。”
“新人吧?雖然台步有些不穩,但勝在實在美麗啊!”
“嘖嘖嘖,第一個上台,她可是個雛啊,不知道她會被哪個大佬收入囊中。”
……
殷澤聽着,唇線漸漸繃緊,眼神冷了下來。
這就是他不想溫頤禮來紅絲絨之夜的原因。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紅絲絨有多肮髒。
紅絲絨在國際並不出名,只能算是小秀,但是在澳圈很出名。
因爲紅絲絨之夜,背靠新澳娛樂城。
於是衍生出了許多惡心的潛規則、巴結的手段——第一位上台的,必定是雛。
每一個女孩,都是被選中的,可供挑選的玩物。
有些是被迫,有些是自願,站上了紅絲絨的舞台,做着攀龍附鳳的美夢。
要麼就是關瀟瀟這種,純粹過來刷臉的。
沒人會蠢到把關瀟瀟納入自己可挑選的範圍。
從裏到外,它都不是個正常的時尚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