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十位教授和科學家本以爲院長大人的意外會讓參觀泡湯,沒想到米凡竟要即刻帶他們進入基地。壓抑的興奮像被點燃的篝火,噼啪作響地舔舐着每個人的神經,瞬間沖散了先前因院長暈倒帶來的鬱悶。天體物理學家洋洋悄悄摸出藏在西裝內袋的青稞餅 —— 這是卓瑪泉今早塞給他的,油布包裹的餅還帶着高原陽光的餘溫,"高原的幹糧頂餓,能讓你保持清醒",她當時的話語混着酥油香還在鼻尖縈繞。他小心翼翼咬下一口,青稞的粗糲感在齒間研磨,混着融化的酥油滑入喉嚨,那股質樸的香氣讓他恍惚間覺得,這或許是場值得紀念的旅程。

來到地下基地入口,眼前只有一座長滿狗尾草的小山丘,齊膝的草葉在風中此起彼伏,沙沙作響像在訴說某個被遺忘的秘密。王謙友忍不住踢了踢腳下的碎石,那棱角分明的石塊竟滾出一段奇異軌跡,繞過幾叢茂密的狗尾草,恰好停在草叢中一塊刻着等分圓的石板前 —— 圓紋裏嵌着的細碎金屬光澤在陽光下閃爍,像是某種精密儀器被拆解後遺留的殘片,與周圍的自然景象格格不入。

"在進入地下基地之前," 米凡的聲音打破寂靜,他彎腰拔起一株狗尾草,指腹捻過飽滿的草籽,黑色籽粒順着指縫滑落,落在他凡米服的幾何圖案上,"我要告訴大家,院長希望各位加入特研科,參與穿越多重宇宙事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狗尾草在指間輕輕旋轉成螺旋狀,"他是我們無比敬重的長者,今天突然倒下,全是肩上的重擔壓垮了他。我怎能違逆他的心願?"

草籽從衣擺滑落,墜入泥土。"所以我決定,誠懇邀請各位加入特研科,共赴穿越多重宇宙的偉業。" 他的聲音放柔和了些,帶着刻意爲之的懇切,"先前不願接納各位,只因顧慮大家的年齡與身體,絕非其他原因。至於稱各位 ' 學奴 ' 的不敬之辭,請多包涵 —— 我這脾氣連自己都難克制。各位都是前輩,給我個改錯的機會。"

這番話像溫熱的酥油茶澆在心頭,三十位教授眼眶竟都有些溼潤。卓瑪泉摩挲着腕上的銀鐲,那是母親留下的嫁妝,鐲身刻着的六字真言在陽光下泛着光,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稍鎮定。她想起米凡方才對高斯理論的駁斥,突然覺得這天才的桀驁裏藏着某種不容置疑的純粹,像高原上的陽光,熾烈卻真實。王謙友悄悄關掉錄音筆,金屬外殼在掌心微微發燙,方才還在盤算如何記錄米凡的 "狂言",此刻卻覺得指尖有些沉重,仿佛握着的不是錄音設備,而是某種難以言說的愧疚。

"各位前輩," 米凡的聲音陡然鄭重,草籽已從他指縫漏盡,他將那株狗尾草扔在地上,用腳輕輕碾過,"牢牢記住今天。當我們在異宇宙與單體人會面時,便會明白我今日所爲的深意。"

衆人尚未細品這話的弦外之音,只見米凡舉起手機,屏幕上閃過一串復雜的星圖密碼 —— 獵戶座與大熊座的連線標注着十七個閃爍的紅點,像一串神秘的坐標。小山丘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巨獸蘇醒時的呼吸,草皮覆蓋的地面緩緩升起,露出一道嵌滿幾何符號的合金巨門。門楣上的正十七邊形紋路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 正是他痛斥過的高斯謬誤象征,此刻卻成了基地的通行證,邊緣還在微微震顫,似在進行某種能量校準,空氣裏彌漫開淡淡的臭氧味。

進入基地的瞬間,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穹頂鑲嵌着模擬星空,無數光點按特定軌跡運行,卓瑪泉一眼認出那是獵戶座旋臂的微縮模型,只是星軌排列嚴格遵循等分原理,連最細微的暗星都在預設的坐標閃爍,精確得仿佛能伸手觸摸到。通道兩側的儀器發出幽藍光芒,透明管道中流淌着銀灰色液態金屬,接觸到管壁時竟自動分解成完美的球體,大小均勻得像是用圓規量過,在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這是微子聚合裝置," 米凡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他伸手觸碰管壁,那些金屬球突然齊齊轉向,在管道中排列成一道直線,間距絲毫不差,"能將物質分解到臨變維狀態,你們看到的就是處於臨界態的金屬微子。"

郭懷疑也忍不住伸手觸碰透明艙壁,指尖傳來輕微的麻癢 —— 那是能量場在皮膚上形成的等分震顫,像有無數細小的齒輪在按規律轉動,帶着某種奇異的韻律。他突然理解了米凡爲何執着於幾何結構:這裏的每根管線、每個接口,都精準到納米級的等分比例,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在做規律的布朗運動,在光束中劃出細小的平行線,如同被無形的尺子丈量過。

"太不可思議了......" 洋洋喃喃自語,青稞餅的碎屑從嘴角落下,在重力場中劃出一道標準的拋物線,落在地面時還彈了兩下,仿佛在演示某種物理定律,帶着戲謔般的精準。

大約過了三十分鍾,衆人只參觀了基地的三分之一,卻已被全息投影的核反應模擬(能看到誇克在強核力作用下的舞蹈,軌跡構成復雜的幾何圖形)、能自我修復的合金地板(劃痕會在十秒內自動彌合,像皮膚愈合般自然)、會根據人流自動調整亮度的光帶(每平方米的照度誤差不超過 3 流明)徹底折服。王謙友甚至忘了先前的敵意,對着一台能將元素直接轉化爲食物的機器嘖嘖稱奇 —— 它剛剛憑空 "造" 出了一份熱氣騰騰的北京烤鴨,鴨皮的油光在燈光下形成完美的同心圓,連酥脆的聲響都和老字號烤鴨店的一模一樣,空氣中飄着誘人的油脂香。

就在這時,都督急匆匆地小步跑進來,軍靴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像某種加密的摩斯密碼。他在米凡耳邊低語幾句,米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大腿外側畫了個圈,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各位!" 米凡突然提高聲音,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驚喜,"院長醒了,讓我過去一趟。我帶他來基地,你們隨意參觀,舒美麗會陪着大家,有什麼疑問她都能解答。"

衆人只是敷衍地揮揮手,目光仍焦着在一台正在演示時空褶皺的儀器上 —— 那團扭曲的光線裏,竟能看到自己老去的模樣,連皺紋的走向都清晰可辨,仿佛時間被具象化了。

米凡與都督走到門口,突然駐足。都督似乎沒察覺,依舊邁着軍步向外走去,軍靴的回聲在通道裏漸遠,像被時空吞噬。

米凡猛地回頭,幾乎是扯着嗓子喊道:"請各位牢牢記住今天的一切!兩種思維永遠不可能和平共處!我們在多重宇宙見 —— 當你們在外宇宙復活時,我已征服了那裏的萬千星辰!"

這話像冰水澆頭,衆人瞬間清醒。王謙友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往門口沖,卻見合金巨門正在緩緩閉合,邊緣的能量場發出滋滋聲響,空氣都被電離出淡淡的臭氧味。卓瑪泉的銀鐲突然炸裂,碎片在地上拼出一個殘缺的等分圓 —— 那是米凡教給特研科的緊急信號,代表 "危險,立即撤離",此刻卻成了絕望的象征。

"快!去緊急出口!" 郭懷疑大喊,卻發現所有通道的指示牌都在同時變換方向,原本指向出口的箭頭扭曲成一個個死循環的莫比烏斯環,紅色的警示燈開始閃爍,頻率恰好是每秒三次,敲擊着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基地的門徹底關閉時,傳來一聲輕微的氣閥閉合聲,像嘆息又像解脫,將所有的驚慌與呼救都鎖在了裏面。

米凡站在三百米外的山丘上,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基地內部氣壓值 —— 數字正以均勻的速度下降,像沙漏裏流逝的沙。他的大拇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指尖的薄繭蹭過冰涼的玻璃,能感受到手機外殼傳來的微弱震動,那是地下能量場的共鳴。遠處傳來能量塔的嗡鳴,與地下深處的反應堆形成詭異的共振,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發麻,像有某種巨獸在地下呼吸。

"再見了,我的學奴們。" 他輕聲說,按下了按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小山丘只是微微沉降了幾厘米,草葉依舊在風中搖曳,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只有地面傳來的細微震顫,泄露了地下正在發生的坍塌 —— 那是米凡設計的 "靜默湮滅" 程序,所有能量都被強制壓縮在封閉空間內,連聲波都被時空褶皺吞噬,就像往水裏投了顆糖,悄無聲息就融化了,不留一絲痕跡。

醫療中心的隔離病房裏,院長大人緩緩睜開眼,輸液管裏的營養液正以恒定速率滴落,在玻璃管壁上形成均勻的水痕,十滴正好是一毫升,精確得如同實驗室的數據。他看到身邊只有米凡、舒美麗和都督,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掙扎着想坐起來,卻被舒美麗按住肩膀,她的動作輕柔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人呢?" 他的聲音帶着剛蘇醒的沙啞,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病房 —— 牆上的電子鍾顯示 9:47,距離他暈倒正好兩小時,秒針跳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像在爲逝去的時間計數。

米凡知道院長大人問的是那三十位教授,他垂下眼簾,聲音低沉得像落進深潭的石子:"爸爸,基地...... 出事故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床頭的監護儀,屏幕上的波形圖突然跳出一個異常峰值 —— 那是他故意用能量筆幹擾的結果,像極了事故發生時的能量波動,連頻率都模仿得分毫不差,足以以假亂真。

三十位科學家和教授並非死於坍塌的碎石。米凡臨別時的宣言,正是爲了驅使他們涌向唯一的出口,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當所有人都擠在合金門後時,基地的氣壓系統突然啓動,三分鍾內將入口處的氧氣抽至臨界值以下。監控畫面裏,他們最後的掙扎姿勢竟在地面形成了一個絕望的圓形 —— 這或許是對米凡等分理論最諷刺的踐行,連死亡都遵循了他的幾何邏輯。

院長大人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在皺紋裏積成小小的水窪,順着溝壑滑落,浸溼了枕頭。他沒有懷疑這是米凡的計劃,盡管米凡保證會在外宇宙讓他們復活,盡管舒美麗遞來的熱奶茶還冒着熱氣(那是用基地的物質轉化器做的,奶泡堆成標準的半球形,撒着細密的肉桂粉,香氣醇厚),也安慰不了他剜心般的疼痛。

"他們都是國家的棟梁啊......" 院長的聲音哽咽着,抬手抹淚時打翻了奶茶,褐色的液體在白色床單上漫延,像一幅被暈染的星圖,奶漬邊緣還保持着完美的弧線,帶着某種殘酷的美感。

米凡沒有辯解。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只是默默遞過紙巾 —— 紙巾盒的開口角度恰好是 36 度,符合人體工學的最佳等分比例,抽紙時的阻力都是經過計算的,既不會太鬆也不會太緊,仿佛連悲傷都需要遵循某種規律。

終極七區的西北角,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山洞體實驗室。洞口僞裝成普通的防空洞,掛着 "危險勿入" 的警示牌,油漆都故意做了剝落處理,與周圍的山林融爲一體,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入口處隱蔽的監控探頭。內部卻恒溫恒溼,空氣中彌漫着液態氮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冷冽中帶着一絲消毒水的清爽,讓人清醒又壓抑。

這裏是米凡的人體復活實驗室。

80 具屍體整齊地躺在銀白色的冷凍倉裏,倉體上標注着姓名、死亡時間和復活優先級,字體是米凡親自設計的等線體,簡潔而冰冷。最前排的位置屬於米凡的姥姥,她的臉上覆蓋着一層透明的納米薄膜,嘴角似乎還帶着微笑 —— 那是米凡用微分物理技術修復的結果,連眼角的皺紋都恢復到最自然的狀態,仿佛只是睡着了。

黃社、莫斯科大火中喪生的科學家們、如今新增的三十位教授,按死亡時間依次排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安靜得讓人窒息。每個冷凍倉旁都立着顯示屏,滾動播放着他們生前的成就和米凡爲他們設計的復活方案:卓瑪泉的屏幕上,正演示着如何用她最擅長的數學模型來重構神經系統,公式旁還配着她年輕時在草原上騎馬的照片,笑容燦爛;王謙友的方案則側重化學元素重組,屏幕裏跳動着他最引以爲傲的分子結構圖,復雜而精密。

米凡、舒美麗和都督站在實驗室中央,對着這些沉睡的軀體深深三鞠躬,彎腰的角度精確到 90 度,動作整齊劃一,像某種莊嚴的儀式。舒美麗的淚水滴落在地,在金屬地板上碎成無數個小水珠 —— 每個水珠的直徑都精確到 0.5 厘米,折射着冷白的燈光,像散落的星星。

"你們安息,我們操勞。" 米凡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裏回蕩,帶着明顯的回音,"等你們在外宇宙睜開眼時,或許會感謝我們今日的決絕。畢竟,偉大的事業總要有人犧牲,就像種子總要埋進土裏才能發芽,過程雖苦,結果卻值得期待。"

他抬手觸碰姥姥的冷凍倉,倉壁瞬間顯示出復雜的公式:那是復活程序的核心代碼,其中關於 "記憶移植" 的部分,借鑑了王謙友研究過的腦電波映射技術,只是用微分物理做了優化,精度提高了十七倍,閃爍的綠色字符像跳動的生命密碼。

離開實驗室時,洞口的夕陽正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形成三個交錯的三角形 —— 那是特研科的標志,象征着 "理論、實踐、犧牲" 三位一體,影子邊緣還泛着能量場特有的虹光,美麗而詭異。

接下來的日子,終極七區進入了瘋狂的建設階段。500 名只有編號(從米研 1 號到米研 500 號)的特研科員全員上陣,輪班倒日夜趕工建造米王 1 號航空母船,焊花在夜色中綻放,像漫天繁星落在船塢裏,短暫而絢爛。

船塢建在魔鬼森林的深處,巨大的頂棚能模擬各種宇宙環境,從超新星爆發到黑洞引力場,切換時的能量波動會讓空氣都微微扭曲,帶着奇幻的視覺效果。米王 1 號的主體結構已初具雛形,遠遠望去像一只伏在地面的銀色巨鳥,翼展足有北京二環那麼長,光是龍骨就用了百萬噸特種合金,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

"我們的母船,要具備雙體人類社會的所有先進功能。" 米凡站在腳手架上,對着擴音器喊道,安全帽的系帶在下巴處系成標準的蝴蝶結,角度不多不少正好 45 度,"要有山川湖泊、藍天白雲,甚至四季更迭!春天有桃花盛開,秋天能看到落葉,就像把整個地球都搬進了太空,讓我們在星際旅途中也能感受到家園的溫暖。"

他指向船尾的區域,那裏正有機器人在鋪設土壤:"那裏將是生態循環系統,用核電池提供能量,讓水循環、大氣循環、生物循環完美閉環,連雨滴的大小都會控制在最佳範圍,既不會太大打壞花瓣,也不會太小滋潤不了土地,一切都恰到好處。"

米研 73 號(一位前航天工程師)突然舉手,他的手套上還沾着機油,臉上帶着疲憊卻興奮的神情:"博士,模擬重力場的能量消耗會不會超標?現有的技術很難維持這麼大空間的恒定重力,誤差率可能會超過預期。"

"不會," 米凡的聲音篤定得像磐石,他從口袋裏掏出個金屬球,隨手一拋,球體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落在他伸出的手掌心,"我們的核電池采用因微子共振技術,能量轉化率是現有核電站的 1700 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17 這個數字,算是對高斯的最後致敬,畢竟錯誤也是真理的一部分,能讓我們更清晰地認識正確的道路。"

科員們爆發出一陣會心的笑聲。他們早已習慣米凡這種矛盾的致敬方式 —— 就像船塢食堂每天供應的飯菜,總是做成幾何形狀(三角形的饅頭、圓柱形的香腸、球形的土豆泥),卻用最傳統的烹飪手法(姥姥傳下來的紅燒肉配方,肥瘦肉的比例嚴格控制在 3:7,用慢火燉足三小時),鍋鏟碰撞的聲音都像是在打某種節奏,在嚴謹的科學氛圍裏注入一絲生活的煙火氣。

"我們不能在單體人面前丟臉。" 米凡的聲音突然變得激昂,擴音器都有些過載,帶着輕微的雜音,"要讓他們看到,雙體人的文明既能駕馭最尖端的科技,也能保留最質樸的生活!我們的飛船不僅能穿越黑洞,也能種出最好吃的大米!"

500 名科員舉起右手,齊聲宣誓:"絕對服從博士的一切指令,圓滿完成博士交辦的任何任務!" 他們的聲音在船塢裏回蕩,驚飛了梁上的鴿子 —— 那些鴿子是米凡特意養的,用來測試母船內部的氣流是否符合等分原理,每次放飛前都會記錄它們的飛行軌跡,數據將用於優化通風系統。

米凡滿意地點點頭,突然拋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指令:"還有,半年內,你們都要找到心愛的人,在終極七區結婚生子。她們將和我們一起穿越多重宇宙,成爲新文明的種子,讓我們的種族在多重宇宙中延續下去。"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像平靜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漣漪擴散開來。米研 214 號(一位年輕的材料學家)臉漲得通紅,他暗戀舒美麗已經很久了,每次匯報工作都會緊張得說錯話,此刻手心裏全是汗,心髒跳得像要沖出胸膛。

"給每個人撥款 500 萬元," 米凡補充道,聲音裏帶着笑意,"用於籌備婚禮和安頓家人。我要讓米王 1 號不僅是科研堡壘,更是充滿煙火氣的家園,有哭鬧的孩子,有做飯的香味,這樣我們的征途才不會寂寞,才有前進的動力。"

科員們歡呼起來,聲音震得頭頂的鋼架嗡嗡作響,焊花濺落的節奏都變得歡快起來,像是在爲這場星際移民的序曲伴奏。米凡看着他們興奮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 他知道,這些新生命將是穿越多重宇宙時最強大的精神支柱,就像姥姥的紅燒肉,總能在最艱難的時候給人力量,那是任何公式都計算不出的溫暖,是文明延續的根基。

回到辦公室時,夕陽正透過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等分線,將房間分成兩個面積相等的部分,一半光明,一半陰影,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米凡剛打開電腦,門就被猛地推開 —— 是劉柳,他的頭發凌亂,襯衫扣子扣錯了兩顆,與往日的一絲不苟判若兩人,眼鏡片上還沾着灰塵,像是經過了一番掙扎。

米凡沒有抬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着(屏幕上是核電池的最終調試方案,每個參數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七位),似乎笑了一下:"千萬不要讓憤怒沖昏頭腦。他們是爲人類科學事業獻身,我是在成全他們的理想,就像農民要拔掉雜草才能種出好莊稼,過程或許殘酷,但結果是好的。"

"你是凶手!是殺人犯!" 劉柳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辦公桌,桌上的金屬水杯跳起來,落下時卻精準地回到原位 —— 那是米凡設計的重力穩定裝置,誤差不超過 0.1 毫米,"我要去控告你!讓全世界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米凡頭也不抬,繼續敲着鍵盤:"控告我有用嗎?" 他突然停下,轉過身,目光像手術刀般銳利,直刺劉柳的眼底,帶着冰冷的穿透力,"難道你不知道我能輻射特定的能量場?不是催眠術,是能影響神經突觸的微觀粒子流 —— 我希望他們做出什麼反應,他們就會做出什麼反應,就像調收音機那樣簡單,精準而有效。"

劉柳的憤怒瞬間被恐懼取代,像被戳破的氣球,氣鼓鼓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想起那些教授最後的結局,想起米凡總能精準預判別人的行爲,後背沁出一層冷汗,襯衫都貼在了皮膚上,冰涼刺骨。辦公室的空調明明開着 26 度(人體最舒適的等分溫度),他卻覺得如墜冰窖,連呼吸都帶着白霧,仿佛空氣都被凍結了。

"我求求您了,偉大的博士,"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着哀求,膝蓋都有些發顫,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以後別再死人了行嗎?我們可以用別的方式...... 和平解決分歧,不一定非要這樣極端。"

米凡終於停下手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節奏是第一推力原理的代碼,長短間隔都有講究,像是在進行某種思維的律動):"我讓他們死了嗎?只是讓他們暫時休息,等待復活。" 他突然提高聲音,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抖了一下,紙張摩擦發出沙沙聲,"你去報警啊!讓法官判我殺人罪!可如果我能讓他們全復活,你就要承擔誣告的罪名 —— 到時候,誰來負責米王 1 號的能源校準?那可是需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二位的工作,容不得半點差錯!"

劉柳無言以對,嘴唇翕動着,想說什麼卻咽了回去,像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着米凡辦公桌上的相框 —— 那是米凡和姥姥的合影,老人正往米凡嘴裏喂餃子,餃子的褶皺是標準的五等分,熱氣在照片上凝成淡淡的白霧,溫馨的畫面與眼前的殘酷現實形成鮮明對比。

"看來只讓你失去書墅,還不足以讓你徹底改變。" 米凡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帶着寒意,仿佛能凍結空氣,"你骨子裏的固執和偏見,需要更深刻的教訓才能根除。"

"我已經改變了!" 劉柳急忙辯解,手指無意識地扯着領帶 —— 那是米凡送他的禮物,圖案是微分物理學公式,此刻卻像一條繩索勒得他喘不過氣,"我真的明白了,博士,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真改變了,就不會站在這裏叫囂。" 米凡站起身,走到劉柳面前,兩人的身高差恰好是 17 厘米(米凡刻意計算過的壓迫性距離,能造成心理上的壓制,讓對方產生潛意識的服從),"我本念你人到中年,免了牢獄之苦,看來這憐憫反而害了你,讓你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疊文件,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紙張散開,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去監獄裏好好研究我的著作吧。不許看其他書,寫出你的所有想法,不要給自己設限。記住 —— 思維的牢籠,往往比鐵窗更可怕,就像井底之蛙看不到大海不是因爲井不夠大,而是因爲它不想跳,安於現狀的認知才是最可怕的枷鎖。"

劉柳哆嗦了一下,聲音發顫:"記...... 記住了。" 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都能聽見,泄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還記得書墅火災後,我給你的 800 萬元嗎?" 米凡突然問,目光落在窗外 —— 那裏的能量塔正在噴射出粉色的霞光(那是核反應產生的特殊光譜,波長正好是 520 納米,能讓人心情愉悅,這是米凡特意設定的,爲了緩解基地人員的壓力)。

"那是你給我的科研經費!" 劉柳急忙說,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聲音裏帶着最後的掙扎。

"可你什麼成果都沒做出來。" 米凡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皮膚,讓疼痛緩慢而深刻,"這叫詐騙,你知道嗎?法律條款第 173 條寫得很清楚,我想你需要在監獄裏好好研讀一下法律,順便反思自己的行爲。"

劉柳愣住了,張口結舌像被施了定身咒,大腦一片空白。夕陽的金光恰好落在他臉上,照出他眼底的慌亂,瞳孔收縮成一個小點,仿佛被強光刺痛。

"回去和妻兒道別吧。" 米凡轉過身,重新面對電腦屏幕,代碼在黑色背景上流淌像條光河,神秘而深邃,"穿越多重宇宙前,我會接你出來。有時候,失去自由才能獲得真正的思維自由,就像蠶蛹要破繭才能成蝶,經歷過束縛,才能擁有更廣闊的天地。"

劉柳遲疑了一下,終於點頭:"知道了。" 聲音輕得像嘆息,帶着徹底的絕望和一絲無奈的順從。

"你知道王侃侃在監獄裏的變化嗎?" 米凡突然說,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個復雜的公式,屏幕上瞬間生成一個三維模型,旋轉着展示出精妙的結構,"我馬上要接他出來,一起研制核電池。他說我偷了他的書稿,並非空穴來風 —— 他的某些想法,確實比我超前,尤其是在時空折疊方面,他的見解獨特而深刻,值得借鑑。"

劉柳猛地抬頭:"你不會...... 對他也......" 他沒說下去,但眼裏的擔憂顯而易見,他害怕王侃侃也遭遇不測。

"放心。" 米凡笑了,那笑容裏竟有幾分坦蕩,像雨後的天空,清澈而真誠,"我不會阻礙任何天才的進步。如果他真能超越我,那是人類的幸事,就像長江後浪推前浪,浪花越大越好,這才能推動文明的進步。"

劉柳釋然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帶着苦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佩服。" 他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皮鞋在地板上踏出的聲音,竟與米凡敲擊鍵盤的節奏奇妙地吻合,像是某種和解的暗號,也像是命運的交響。

第二天,兩名刑警來到劉柳在宇宙科學院的辦公室。他們穿着便裝,舉止謹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珍貴的東西,腳步都放得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

"米凡博士控告您,以虛報項目的名義詐騙他個人 800 萬元......" 年長的刑警開門見山,遞過一份文件 —— 紙張的邊緣裁切得異常整齊,連毛邊都處理過,透着嚴謹的氣息。

劉柳正在收拾東西,桌上放着一個相框:他和妻兒在長城的合影,照片裏的烽火台恰好位於畫面的黃金分割點,妻子笑靨如花,兒子還抱着個三角形的風箏,背景是蔚藍的天空和連綿的山巒,充滿了生活的美好。"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他平靜地說,聲音裏沒有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全是真的,米凡博士怎麼說,我都承認。"

刑警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線:"劉先生不像缺錢的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再調查一下,也許是溝通出了問題,有什麼隱情可以告訴我們,法律會給您公正的裁決。"

劉柳苦笑了一下,拿起相框輕輕擦拭,指尖拂過妻兒的臉龐,動作溫柔而珍視:"可我的情人缺錢啊。"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認罪。"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沉重的決心。

"要不要和您父親聯系一下?" 年輕的刑警試探着問 —— 他知道劉柳的父親是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在學術界很有分量,或許能幫助他減輕刑罰。

"不用,這是我個人的事。" 劉柳將相框放進包裏,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拉鏈拉得很慢,生怕夾到什麼,仿佛在進行最後的告別,"我不想牽連家人,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後果理應自己承擔。"

"好吧。" 年長的刑警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惋惜,"米凡博士請求我們秘密審判,對外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就像扔進水裏的石頭,過一會兒就平靜了,不會影響您家人的正常生活。"

"謝謝。" 劉柳說,聲音裏帶着一絲解脫,終於可以不用再僞裝,不用再掙扎了。

"您和米凡博士...... 是不是有什麼默契?" 年輕的刑警忍不住問,手裏的筆在筆錄本上懸着,沒有落下,"如果能私下解決,就別浪費司法資源了,畢竟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樣對誰都好。"

劉柳搖搖頭,目光堅定:"走法律程序吧。我對不起米凡博士,罪有應得。這或許是我唯一能爲自己做錯的事所做的彌補了。"

由於劉柳供認不諱,加上米凡要求從輕發落,審判異常迅速,沒有公開審理,一切都在低調中進行。最終,劉柳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關押在一所戒備森嚴但環境寬鬆的監獄 —— 那裏的圖書館藏有大量科學著作,唯獨沒有小說和散文(米凡特意交代的),據說連報紙的文藝副刊都被剪掉了,目的是讓他能專注於科學思維的重塑。

米凡去接王侃侃出獄那天,順便探望了劉柳。他帶去了自己的所有著作,還有一條香煙(煙盒的設計是等分圓圖案,每個圓裏都印着不同的物理公式,既實用又充滿了他的個人風格)。兩人隔着鐵窗的談話非常簡短,像發電報一樣,字字珠璣。

"好自爲之。" 米凡說,指尖在玻璃上畫了個小小的等號,象征着平衡與平等,也暗示着思維的對等。

"你是對的," 劉柳的笑容很平靜,監獄的光頭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焦慮,多了幾分釋然和篤定,"新生的感覺真好。就像重新學走路,每一步都很踏實,雖然緩慢,但方向明確。"

王侃侃一到終極七區,就被米凡帶着參觀了米王 1 號航空母船的主體構造和成功修復後的地下核電池研發基地。當看到那台能模擬多重宇宙物理法則的全息艙時,他終於對着米凡深深鞠躬,腰彎到幾乎與地面平行,姿態裏充滿了敬佩:"對不起。出獄時我還對您不服氣,現在服了,就像小溪匯入大海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您的格局和成就,確實讓我望塵莫及。"

米凡擁抱了他一下,拍着他的背,力度不輕不重,帶着真誠的歡迎:"我們在同一思維頻道,你不該屈服。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我們是戰友,不是對手,你的存在能讓我更清醒地認識自己的不足。"

"既生瑜何生亮,瑜終究還是不如亮呀。" 王侃侃感嘆道,目光掃過基地裏正在忙碌的科員 —— 他們中的一些人正在舉行簡單的婚禮,用物質轉化器做的婚禮蛋糕堆成了完美的金字塔,每層的角度都是 51 度 50 分,和金字塔的傾角一模一樣,充滿了科學與浪漫的結合。

"至少在通往多重宇宙的路上,我不會太寂寞。" 米凡緊緊握住王侃侃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着某種承諾,像在寒夜裏遞過一杯熱茶,溫暖而堅定,"有你這樣的同行者,是我的幸運。"

"絕不退縮。" 王侃侃的聲音堅定,像敲在石頭上的釘子,擲地有聲,充滿了決心和勇氣。

米凡指着遠處的核反應堆,那裏的等離子體正發出幽藍的光芒,像被困在容器裏的星空,神秘而美麗:"這樣吧 —— 我負責用理論辯論統一多重宇宙,建立資源共享的和諧秩序,這是最理想的方式,用智慧和道理贏得尊重;你主要負責 —— 一旦我的理論辯論失敗,你就指揮武力征服,建立獨立統一的多重宇宙秩序,這是最後的保障,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王侃侃興奮地笑了,眼角的皺紋裏仿佛都閃爍着光芒,像夜空裏的星星,充滿了期待和鬥志:"絕對服從博士的一切指令!能參與這樣偉大的事業,是我的榮幸!"

此時,基地的廣播突然響起舒美麗的聲音,清晰而溫柔,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各位請注意,核電池最終調試即將開始,請無關人員撤離至安全區域。重復,這不是演習。" 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遍每個角落,連正在孵化的雞蛋都沒被驚動,一切都井然有序。

兩人相視一笑,朝着反應堆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腳步聲在通道裏回蕩,像一首即將奏響的宇宙交響曲,每個音符都恰到好處,預示着偉大征程的開啓。遠處的能量塔噴射出七彩霞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等分圓 —— 那是屬於大科學思維的圖騰,也是征服多重宇宙的宣言,在陽光下閃爍着金屬般的光澤,耀眼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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