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天後,王嫂紅着一雙眼睛,捧着一個用幹淨布包包裹的方盒子,敲響了趙金珠家的門。

她的手在抖。

布包打開,十塊手帕整整齊齊地碼在裏面。

每一塊,都是一方絕色。

一塊是清雅的墨竹,竹葉仿佛在風中輕顫。

一塊是嬌豔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富貴逼人。

還有一塊,是雙面繡,一面是小貓撲蝶,憨態可掬,翻過來,是幾尾金魚在水中嬉戲,靈動非凡。

這已經不是手帕了。

這是王嫂壓抑了半輩子的心血和才華,是她賭上全部臉面的泣血之作。

“姐……”王嫂的聲音沙啞,帶着哭腔,“我……我盡力了。”

趙金珠沒有說話。

她伸出那雙總是盤算賬本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雙面繡。

指尖下的絲線,光滑,緊密,帶着人的體溫和靈魂。

她能感覺到,這塊小小的布料裏,藏着一個女人多少個不眠不休的夜晚,藏着多少不甘和期望。

“好。”

趙金珠只說了一個字。

她將手帕一塊塊小心地放回盒子,用布包重新包好,動作鄭重得像是在包裹傳國玉璽。

“嫂子,你回家,睡一覺。”

“剩下的,交給我。”

王嫂看着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相信她。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相信。

趙金珠沒有去人聲鼎沸的供銷社,也沒有去專供幹部的友誼商店。

她換上了自己最幹淨的一件的確良襯衫,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髻,提着那個不起眼的布包,坐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車。

車窗外,灰撲撲的建築和穿着藍、灰、綠三色衣服的人群不斷後退。

趙金珠的眼睛,卻始終望着一個方向。

那裏,有一棟在整個首都都鶴立雞群的建築。

和平飯店。

這裏是首都的臉面,是接待外賓和高級華僑的地方。

這裏的門童穿着筆挺的制服,說的是流利的英語。

這裏的地毯厚得能陷進腳踝,空氣裏都飄着一股普通人聞不到的、叫做“尊貴”的味道。

當趙金-珠提着布包,出現在飯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口時,穿着白色制服的門童立刻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裏,帶着職業性的禮貌,和掩飾不住的探究與疏離。

趙金珠視若無睹。

她挺直了腰板,那股在軍區大院裏錘煉出的沉穩氣場,讓她看起來不像個來打秋風的鄉下老太太,倒像個來視察工作的幹部家屬。

“同志,你好,我找采購部的負責人。”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門童愣了一下,大概是沒見過哪個老太太來這裏是直奔采購部的。

他還是按照規矩,用內線電話通報了一聲。

片刻後,他放下電話,對趙金珠說:“您好,錢主任在三樓辦公室,您從這邊電梯上去。”

趙金珠走進了那部需要專人操作的、金光閃閃的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透過光亮的銅壁,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個普通的,年近五十的中國婦女。

她的臉上,卻帶着一絲即將踏上戰場的平靜。

采購部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一個四十多歲、頭發梳得油亮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聽着收音機裏的評書。

他就是錢主任。

看到趙金珠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節。

“什麼事?”

“錢主任您好,我姓趙。”趙金珠把布包放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我是來給您送好東西的。”

錢主任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目光在趙金-珠樸素的衣着上掃了一圈,又落到那個土氣的布包上,嘴角撇出一絲不易察察的輕蔑。

“好東西?我們飯店有固定的供應商,都是國營大廠,不從外面隨便拿東西。”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像是在驅趕一只蒼蠅。

“錢主任,國營大廠的東西是好,但千篇一律。”趙金-珠不急不躁,將布包一層層打開,露出了裏面的十塊手帕。

她沒有把它們堆在一起,而是一塊一塊,小心地在桌面上鋪開。

瞬間,那張沉悶的紅木辦公桌,仿佛變成了一個百花園。

墨竹的清冷,牡丹的華貴,金魚的靈動……十種不同的風情,在燈光下閃爍着柔潤的光澤。

錢主任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僅僅是一絲。

他拿起一塊繡着喜鵲登梅的手帕,用兩根手指捏着,輕飄飄地晃了晃。

“手藝還行。鄉下的手工藝品吧?”

“想賣多少錢?一塊?兩塊?”

“我們這兒用不着這個,頂多是客房服務員拿來擦擦灰。”

他的話,輕描淡寫,卻帶着巨大的侮辱性。

把王嫂熬紅了眼睛繡出的心血,說成是擦灰的抹布。

趙金-珠的眼神,冷了下來。

但她的臉上,依舊掛着客氣的笑。

“錢主任,您再仔細看看。”

“這叫蘇繡,雙面繡。這手藝,宮裏頭的娘娘們當年用的,也不過如此。”

“您這兒住的都是什麼人?外賓,華僑!他們不遠萬裏來到中國,想看的是什麼?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獨一無二的寶貝!”

“您把這個,當成咱們飯店的特色禮品,送給最重要的客人。您送出去的,是面子!是文化!是咱們中國的驕傲!”

她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錢主任卻嗤笑一聲,把手帕扔回桌上。

“老太太,你還挺會說啊。”

“還面子,還文化。說到底,不就是想賣個高價嗎?”

“我告訴你,別在這兒跟我掰扯這些沒用的。我見得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行了,東西拿走吧。我忙着呢,沒工夫跟你瞎耽誤。”

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趙金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預想過困難,但沒預想過對方油鹽不進到這個地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外,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錢,在這兒發什麼火呢?”

一個穿着灰色中山裝,戴着金絲眼鏡,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五十多歲,但保養得極好,身上有股久居海外的洋氣,和濃濃的書卷氣。

錢主任一看到來人,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哎喲!陳先生!您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您吩咐一聲,我過去就行啊!”

被稱爲“陳先生”的男人擺了擺手,目光卻被桌上那攤開的十塊手帕,給牢牢吸住了。

他愣住了。

腳步,再也無法挪動。

他走到桌前,仿佛沒有看到旁邊的趙金珠和錢主任,徑直伸出手,拿起那塊雙面繡。

他的動作,和錢主任的輕佻完全不同。

是虔誠的,是珍視的。

他將手帕托在掌心,對着光,仔細地端詳着。

“天呐……”

他發出一聲由衷的贊嘆。

“這針法……是蘇繡裏的‘亂針繡’吧?形散神不散,光影效果都出來了……”

他又拿起那塊墨竹的。

“還有這個,只用黑白兩色絲線,卻繡出了水墨畫的意境……這沒有幾十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激動和不可思議。

錢主任徹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陳先生,又看看桌上的手帕,完全不明白,這幾塊他眼裏的“抹布”,怎麼就成了這位大人物口中的“寶貝”?

陳先生終於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趙金珠。

“大姐,請問,這些……是您的作品?”

趙金珠的心,在這一刻,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知道,她的“東風”,來了!

“先生您過獎了。這不是我做的。”她不卑不亢地回答,“這是我們軍區大院裏,一位軍嫂姐姐的手藝。她繡了一輩子,這是她最得意的幾件作品。”

“軍嫂?”陳先生的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敬意,“了不起!真是了不起!高手在民間啊!”

他轉向目瞪口呆的錢主任,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老錢,你可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這麼好的東西放在你面前,你居然還想把人往外趕?”

錢主任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陳先生,我……我這不是……不知道嘛……”

這位陳先生,名叫陳啓明,是南洋著名的愛國華僑,這次回國是來洽談投資的,是飯店最頂級的貴客,連市裏的領導都要親自接見。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尊大佛啊!

陳啓明不再理他,轉頭對趙金-珠的態度愈發和藹可親。

“大姐,不瞞您說,我這次回來,正爲一件事情發愁。”

“我年底要招待一批國外的商業夥伴,想送他們一些真正能代表我們中國特色的禮物。看來看去,都是些千篇一律的工藝品,沒有靈魂。”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十塊手帕上,眼神炙熱。

“直到,我看到了它們。”

“這才是真正的中國藝術!有溫度,有故事,有我們華夏幾千年的匠心在裏面!”

“在國外,這樣的純手工刺繡,是會被放進博物館,當成藝術品來收藏的!”

錢主任聽到“藝術品”三個字,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

趙金-珠的心裏,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她知道,現在,輪到她出牌了。

“陳先生,您真是過獎了。我們就是一群家庭婦女,靠着一雙手,想給家裏掙點補貼,給孩子買塊肉吃。哪敢談什麼藝術品啊。”

她的話,說得樸實,又帶着一絲心酸。

陳啓明聽了,更是感慨萬千。

“大姐,您千萬別這麼說!這樣的藝術,就不該被埋沒!”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這樣吧,大姐。您開個價。這十塊手帕,我全要了!”

來了!

趙金-珠等的就是這句話!

錢主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趙金-珠,生怕她報出一個天價,把這位財神爺給嚇跑了。

誰知,趙金-珠卻搖了搖頭。

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爲難。

“陳先生,這……真不好開價。”

“我們這些東西,拿出去,人家都當是擦桌布,一塊兩塊都嫌貴。”

她說着,還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錢主任。

錢主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今天也就是遇到您這樣的知音,識貨。”

“您要是真心喜歡,就看着給吧。多少,都是您的一片心意。”

這一招“以退爲進”,用得是爐火純青!

把定價權,像個燙手山芋一樣,扔給了對方。

這既是抬舉了對方,也把自己放在了一個不計較金錢的、藝術家的清高位置上。

陳啓明是什麼人?

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人精。

他哪裏看不出趙金珠的算計,但他非但不反感,反而更加欣賞。

這個老太太,有智慧,有風骨!

他哈哈大笑起來。

“好!大姐快人快語!”

“我也不能讓您這樣的匠人寒了心。”

他沉吟片刻,伸出了兩根手指。

“這樣吧,每一塊,我出這個數。”

錢主任伸長了脖子,心裏猜測着。

二十塊人民幣?

那已經是天價了!比他之前說的兩塊,翻了十倍!

趙金-珠的心也懸着。

五十塊的賭約,成敗在此一舉!

只聽陳啓明緩緩說道:

“二十塊……”

他頓了頓,吐出了兩個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的字。

“……美金。”

“轟!”

錢主任的腦子裏,像是有個炸雷響過。

他整個人都懵了,傻傻地站在那裏,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美……美金?!

二十美金?!

按照官方匯率,一美元差不多是二塊八毛人民幣,二十美金,就是五十六塊人民幣!

這還只是官方牌價!

要是換成更值錢的外匯券,或者拿到黑市上,價格還要翻!

一塊手帕,超過了五十塊的賭約!

十塊,那就是二百美金!

一千多塊人民幣!

一個普通工人快三年的工資!

趙金-珠的心髒,也狠狠地收縮了一下。

她預想過能賣出高價,但也沒想到,會高到這個地步!

這個時代的“信息差”,價值簡直超乎想象!

“怎麼樣,大姐?”陳啓明微笑着看着她,“這個價格,您還滿意嗎?”

趙金-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跳。

她對着陳啓明,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陳先生,您真是個大好人!”

她沒有討價還價,而是幹脆利落地接受了。

見好就收,是生意人的基本準則。

陳啓明顯然對她的爽快非常滿意,當即就從皮夾裏,數出了二百元的外匯券,遞給了趙金-珠。

“大姐,這是定金。後續我還需要一批,大概一百塊,花色要更多樣。到時候,我派人去您說的大院,直接跟您聯系。”

他還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以後有什麼好東西,可以直接找我。”

趙金-珠接過那疊嶄新、挺括,帶着特殊油墨香味的外匯券,和那張印着燙金字體的名片,手指微微顫抖。

贏了。

她不僅贏了那個五十塊的賭約。

她還贏來了一個長期的大客戶,一條通往海外市場的金光大道!

“好!好!陳先生您放心!保證誤不了您的事!”

旁邊的錢主任,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了過來。

他看着趙金-珠手裏的外匯券,眼睛都紅了。

腸子都悔青了!

這哪裏是鄉下老太太?這分明是抱着金飯碗的財神奶奶啊!

他幾步沖上來,臉上堆滿了悔恨和討好。

“趙大姐!哎呀,趙大姐!您看我這……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他自己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剛才都是我胡說八道!您這手帕,別說二十美金,就是五十美金也值啊!這是藝術品!國寶!”

“趙大姐,您看,陳先生這兒是一百塊的訂單。我們飯店,我們飯店也要!我們先定兩百塊!不,三百塊!價格,就按陳先生這個標準來!我們也付外匯券!”

他像條哈巴狗一樣,就差給趙金-珠跪下了。

這可都是白花花的業績和外匯指標啊!

趙金-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她把外匯券和名片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口袋,然後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布包疊好。

“錢主任。”

她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東西是好是壞,值多少錢,不是你我說了算,是識貨的人說了算。”

“今天,要不是巧遇陳先生,我這十塊‘抹布’,怕是連您這辦公室的門都出不去吧?”

錢主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是是是,是我的錯,是我狗眼看人低!趙大姐您大人有大量,再給我一次機會!”

趙金-珠拿起自己的布包,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想合作,可以。”

“讓你上面管事的,帶着誠意,去我們軍區大院找我。”

“我姓趙,叫趙金-珠。”

說完,她拉開門,在錢主任和陳先生復雜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走出和平飯店的大門,午後灼熱的陽光照在身上。

趙金-珠眯了眯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從口袋裏,摸出那疊外匯券。

紙張的邊緣,有些硌手。

但這種感覺,無比踏實。

她仿佛已經能看到,當她把這疊錢拍在桌上時,劉紅梅那張幸災樂禍的臉,會變成什麼顏色。

她更能想象到,當張鳳蘭得知這個結果時,那張總是清高孤傲的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賭局,結束了。

不。

戰爭,才剛剛開始。

……

陳啓明目光灼灼,鄭重地看向趙金珠。

“大姐,請問,這些……您打算賣多少錢?”

來了。

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錢主任站在一旁,嘴角已經撇出了一絲譏諷。

他等着趙金珠報出一個鄉下人眼裏的“天價”。

十塊?二十塊?

然後他就能順勢再把價格往下壓一壓,用最小的代價,把這位陳先生的興趣,轉化成自己的業績。

趙金珠的心,在胸腔裏擂鼓。

她想起了五十塊的賭約。

想起了王嫂熬得通紅的雙眼。

想起了劉紅梅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更想起了大院裏那些女人,既羨慕又膽怯的眼神。

她不能只爲五十塊錢。

她要的,是砸碎所有人舊觀念的一記重錘!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陳啓明探尋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先生,這東西在國內,不懂的人看,它就是塊擦汗的布,不值錢。”

錢主任聽了,臉上的輕蔑更濃。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趙金珠話鋒一轉。

“但在懂行的人眼裏,它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是心血,是無價的。”

“您是懂行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整個辦公室只剩下老式空調的嗡嗡聲。

在錢主任以爲她要說出“您看着給”之類的軟話時,趙金-珠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微胖,指節卻很有力。

“一百塊。”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一塊。”

“轟!”

錢主任的腦子裏像是炸開了一個響雷。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一百塊?!

一塊手帕?!

她怎麼不去搶!

他差點就要笑出聲來,指着趙金珠的鼻子罵她瘋了。

一個營長的工資才多少錢?這老太太是窮瘋了吧!

然而,預想中的嘲笑和怒斥,都沒有發生。

陳啓明,這位見慣了商海風浪的南洋富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一絲贊許,和更深的欣賞。

“大姐。”

陳啓明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這個價,開低了。”

什麼?!

錢主任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瞪出來!

低了?!

一百塊一塊手帕,還他媽的低了?!

這個世界是瘋了,還是我瘋了?!

趙金珠的心,也狠狠一顫。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信息差,但沒想到,這個差距,比她想象的還要巨大!

陳啓明拿起那塊雙面繡,愛不釋手。

“不瞞您說,在國外,像這樣品質的純手工刺繡藝術品,一百美金,都有人搶着要。”

“您只要一百人民幣,是看不起我陳某人,還是看不起您朋友這手絕活?”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一下下砸在錢主任的心上。

美金!

藝術品!

錢主任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看着桌上那十塊他剛才還稱之爲“抹布”的手帕,感覺那不是手帕,那是十沓正在燃燒的美金!

他的腸子,在這一刻,都悔青了。

陳啓明不再理會已經石化的錢主任,他看着趙金珠,態度真誠。

“大姐,我也不占您的便宜。”

“這樣吧,這十塊手帕,我全要了。”

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讓整個房間空氣都凝固的數字。

“每一塊,我給您五十美金。”

五十……美金?!

按照官方匯率,一美元差不多是二塊八毛人民幣。

五十美金,就是一百四十塊人民幣!

這還僅僅是官方牌價!

美金能換的外匯券,在黑市上,價格還要翻一番!

一塊手帕,遠遠超過了五十塊的賭約!

十塊,那就是五百美金!

一筆真正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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