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回來了!寨主回來了!”
“寨主出去一趟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寨主夫人身邊那個小娘子是誰,長得真美啊?”
“你管是誰,夫人身邊的人,也是你能想的?”
“寨主,您回來了……”
潘金蓮跟在林娘子身後,好奇的打量着看着梁山上的一切,和她想象中的山寨不一樣。
每個人臉上都充滿笑容向老爺夫人打招呼,整個梁山的街道幹淨整潔,有正在訓練的士卒、有扛着農具的農戶、有在河邊洗衣的婦人、還有孩子在路邊搖着腦袋背誦之乎者也。
潘金蓮很驚訝,這山寨比清河縣城大多了,這哪裏是個山寨,這分明就是要比清河還要好的城市。
幾人正在向山寨內部走去,魯智深和晁蓋等人卻是迎面來接他們。
“哈哈哈,兄弟你回來了,我方才聽二虎說你回來了,特來接你。”
“大哥,好久不見,諸位兄弟都還好吧。”林沖和魯智深一個熊抱,又拱手向其他人問道。
“寨主,我們吃得好、睡的好,每日就是練練兵,過得當然好。”晁蓋幾人都是面帶笑容。
林沖注意到朱貴雖然臉上掛着笑容,卻明顯是擠出來的,心知他可能有事要說。
林沖說道:“今晚小擺宴席,我請諸位喝酒,現在我和朱貴先交接一下帶回來的清河絹。”
林娘子帶着潘金蓮和錦兒自去休息,其他人也是和林沖都打了招呼,就各自去忙了。
等人都走了,林沖主動說道:“朱貴大哥,山寨可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朱貴這才苦着臉開口:“寨主,本來我們每月的進項足夠支出,甚至還略有盈餘,但是你走後,梁山泊附近的好多佃戶和漁民都慕名來投,其中很多人都是爲了月錢來的,山寨目前人數增長的太快了,我想是不是將月錢減少一些。”
林沖問道:“山寨目前有多少人?”
朱貴臉色更爲愁苦:“已經快五千人了!”
林沖也是吃了一驚:“這麼多?”
朱貴說道:“山寨這兩月的日子好過了,寨子裏的人誰沒有個至親好友,大家都說山寨生活如何如何好,寨主如何仁義,一傳十、十傳百,這梁山泊附近的人不管是真心的、假意的,都來投,我也不能攔着。就這,我還按照寨主的吩咐,仔細打聽過,凡是有那好逸惡勞、偷奸耍滑、作惡多端的,山寨統統都不收。”
林沖內心暗責自己,確實是疏於考慮了。
林沖說道:“那你人手現在夠用嗎?”
朱貴說:“人手倒是夠用的,只不過寨主,恕我直言,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估摸着下個月開始,會有更多人來投,到時候山寨可就吃緊了。”
朱貴說的也很有道理,林沖沉吟片刻後說道:“朱貴大哥你先別急,我自有辦法。走,正好我還有兩件東西,你看看行不行,我們再商量。”
朱貴跟着林沖進入書房,林沖關好房門,說道:“朱貴大哥,依你看,眼下最暴利的行業是什麼?”
朱貴對林沖的本事很是信服,他方才聽見林沖說自有辦法,這時候壓力小了不少,開玩笑說道:“最暴利的自然是搶了,寨主你又不讓。”
開了一句玩笑後,朱貴正色說道:“暴利無過鹽、鐵、酒、瓷,還有青樓。”
“先說酒。官府只管酒曲,特許經營,賣賣英雄酒無妨,但是鹽鐵卻是由官府管制,嚴禁私下交易的。”
“瓷器更不用說了,我們沒那個手藝。”
“青樓……我們也沒資源啊!”
林沖笑笑:“朱貴大哥,就賣鹽!”
朱貴以爲林沖是要販鹽,說道:“要販私鹽,也不是不行,就是風險大了些。”
彼時大宋官府壟斷鹽業的生產、運輸、銷售,鹽戶必須將鹽低價賣給官府,官府再高價出售。
而鹽的利潤極高,官府從鹽戶手裏收購價只有每斤幾文錢,但是售價可達幾十文甚至上百文。
正因爲其中暴利,很多官員腐敗,鹽質低劣,百姓被迫高價買劣鹽。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蔡京曾經爲了中飽私囊,濫發鹽引,導致鹽價混亂,部分地區官鹽 300文一斤,而實際上卻有價無市。
老百姓何其苦也,沒鹽吃會死人的,拿着300文想買一斤鹽,卻買不到。
林沖說道:“我們不販鹽,自己造。朱大哥,你去找些礦鹽來,另外再將這些東西準備齊全。”
林沖讓朱貴準備些石灰、木柴和礦鹽。
朱貴大吃一驚,面上作難:“寨主,礦鹽吃不得啊。會吃死人的。”
林沖沒好氣道:“我是那麼喪心病狂的人嗎?”
林沖打算用石灰法和草木灰兩種化學方法將礦鹽重新結晶,造兩種鹽出來。
用草木灰提純的鹽,純度只能達到93%左右,味道還會有些許苦味,但是勝在操作簡單,出貨量大。
而用石灰法提純的鹽,就是純淨而且不苦的精鹽了,只不過操作起來相比草木灰法復雜一點。
“難道老神仙又給寨主傳授仙法了?”朱貴帶着幾分疑惑、幾分激動去準備了。
林沖等朱貴走後,他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
山寨現在能花錢的地方太少了,經濟不流通,自己每個月給衆人發的月錢,他們沒地方花。
這不是個好現象。
將杜遷叫了來,詢問一番商業街的建造進度。
“杜堂主,我規劃的商業街,目前完成的進度怎麼樣了?”
杜遷回道:“寨主,目前已經完成了一半,再有兩個月,差不多能完工。”
林沖皺眉:“不行,太慢了。這樣,最近山上上來了很多新人,你去挑,不管怎麼樣,一個月之內必須完工。”
杜遷領命去了。
林沖之所以這麼重視商業街,是因爲現在梁山上的經濟就像一灘死水,不管朱貴掙再多銀子,大家都把錢藏起來,就是無底洞,長此以往,梁山的經濟將崩塌。
梁山是林沖的根據地,這樣可不行。
杜遷剛走,阮小七又來了。
林沖對這個有情有義的阮小七還是很有好感的。
“小七,你怎麼來了?在山上還習慣嗎?”
阮小七手裏拿着一件袍子:“托寨主哥哥的福,我們兄弟如今算是過上好日子了。心裏也敞亮、日子也紅火。哥哥,我兄弟今日來,是受了老母親的托付,這件衣服是老母親手所縫,還望哥哥不要嫌棄。”
林沖接過衣服,用料不是很華貴,但針線極好:“小七兄弟,替我多謝謝老人家,只是以後不必如此費心,只要大家把日子過好了,就比什麼都強。”
林沖又問阮小五:“你最近還賭錢嗎?”
阮小五憨厚的撓撓腦袋:“不賭了,只在閒時去打打麻將。”
林沖笑道:“那就好,你要是再犯,我就用軍法伺候你。”
阮小七大笑:“對,哥哥,我盯着五哥,他要是再犯,我來稟報於你。”
幾人又聊了一會,阮氏兄弟離開了。
林沖則是仔細回想礦鹽提純方法,一邊想,一邊在紙上記。
等朱貴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林沖又將軍師公孫勝也叫了來。
山寨日益壯大,朱貴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讓公孫勝幫他,也好給他減輕點壓力。
另外公孫勝作爲軍師,也要參與商業規劃。
還是那個問題,人才太少了啊!
林沖下定決心,等過一段時間,自己就出門去,自己的人才招攬計劃要抓緊了。
公孫勝、朱貴看着雪白的細鹽,彼此對望一眼,都是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還是鹽?
就用了沒人吃的礦鹽,能提煉出來如此質地的食鹽?
在林沖的示意下,兩人都是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這味道,沒錯,就是鹽,但是沒有一點苦味。
林沖也嚐了嚐,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朱大哥,軍師,如何?這鹽能不能賣?”
“賣得!”
“賣不得!”
朱貴和公孫勝的意見卻是截然相反。
同意的自然是朱貴,不同意的卻是公孫勝。
“軍師,你說說,爲何賣不得。”
公孫勝皺了皺眉頭,說道:“寨主,那我就直言了。如今朝廷對食鹽的管制極爲嚴格,我們沒有鹽引,若是貿然售賣,必會惹得官府追查,此爲其一。”
“其二,這食鹽看其品質,售價定不會低,普通百姓只怕是吃不起。就算去賣,也賣不上好價格。”
“其三,寨主神技,雖不說點石成金,但是我觀寨主操作方法也不是很難,若是方法被人得知,此鹽便天下人人可以做得,屆時恐怕我們的財路也要斷了。”
公孫勝本來就是性格謹慎之人,一直遊離於梁山衆人之外,不近不遠、若即若離。
但是今日林沖不避諱他,將如此神技展現在他面前,這明擺着是對自己推心置腹了,公孫勝也不再韜光養晦,而是盡心盡力爲山寨出謀劃策。
林沖對公孫勝的意見很滿意,說道:“軍師所言句句切中要點。不過軍師的顧慮我也考慮到了。”
“先說第一條,去歲蔡京在汴京濫發鹽引,如今市面上是鹽引多而食鹽少,朱貴大哥想想辦法,多去買些鹽引。”
“再說第二條,我還有一種辦法,提煉出來的食鹽比這個要次一等,但是和市面上的鹽相差無幾,我這次提煉出來的上等鹽,只供我山寨售賣,不對外出售。”
“第三條,我這兩個辦法,最核心的是這石灰水的配比,軍師,你和朱貴大哥好好合計一下,務必找些靠得住的人專門調制配比,方子我已經寫好了,只要配比不泄露,問題不大。”
林沖將兩種方法的配方取出來交給公孫勝和朱貴,頓了頓又說道:“軍師,還有什麼疑問?”
公孫勝鄭重的接過配方,作揖:“寨主深謀遠慮,貧道沒有什麼問題了,只是這售價幾何?”
林沖想了想:“在外面的售價,比市面上的鹽略低一些,要是價格太低了,容易引起官府關注;至於山寨的鹽,售價只要外面的一半就好了。”
“此事就暫時這樣定下了,後續我們根據情況再調整,還有一事,我得和你們商量一下。”
說罷,三人繼續商討完善梁山商業計劃。
大多數時候,都是林沖在講,二人在聽,與其說是商討,不如說是授課,朱貴還好一些,公孫勝問題倒是多多。
一下午時間,林沖三人將英雄酒的代理、食鹽的制作與售賣、梁山商業街的計劃基本敲定。
晚宴的時候,衆人都來了,氣氛濃烈,大家都推杯換盞,氣氛很好,唯有吳用神色鬱鬱,在一旁喝着悶酒。
林沖又被魯智深灌多了。
此時李繼宗帶着幾名禁軍和高俅親筆書寫的一封公文,正在前往鄆城縣。
李繼宗去汴京時,是鄆城縣尉,而返回時,卻已經搖身一變,成了濟南府廂軍指揮使,可統領濟南府廂軍500人。
而且此次李繼宗帶了太尉大人親筆書信,着自己全權負責梁山剿匪事宜,沿途府縣全力配合,不得拖延。
北宋官府的兵力由禁軍、廂軍、鄉兵三部分構成。
濟南府現在駐扎禁軍約3000人,主要職責是防御遼國、鎮壓大規模叛亂,無樞密院調令是不會動的。
而廂軍屬於地方常備軍,職責是城防、漕運護衛,也是應對民變的主要兵力。
鄉兵則是戰時臨時抽調的,主要用來協防、剿匪、維持地方治安。
禁軍高俅不好調動,但是廂軍高俅這個太尉還是指揮的動的。
這次任命李繼宗爲廂軍指揮使,可統領濟南府廂軍500人,按照李繼宗所說,剿滅梁山三百賊寇,應當不在話下。
李繼宗志滿意得,自己由一個小小的不入品的縣尉,一躍升至從七品的指揮使,自己那被林沖害死的老父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而且太尉大人說了,只要自己剿滅了林沖,回去還有重賞。
李繼宗心下一片火熱,恨不得讓胯下之馬插上雙翅,飛到濟南府。
等到了鄆城縣,自己可要好好出口氣,不知曾經高高在上的縣令大人見了如今的自己,又是何等模樣。
想到這裏,李繼宗腳下用力,速度又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