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防爆門被警察緩緩推開時,沈硯的指尖還攥着那枚平安扣——冰涼的玉石觸感,成了此刻唯一能讓他冷靜的支點。陸明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帶着一絲急促卻沉穩的節奏:“陸總,沈總,技術人員已經把服務器數據全部轉移到本地硬盤,機房電源也切斷了。拆彈組剛確認,炸彈是簡易遙控型的,沒有定時裝置,暫時安全。”
陸庭淵鬆了口氣,卻沒放鬆警惕,對着對講機叮囑:“讓拆彈組小心,黑鴉的人可能在炸彈裏裝了二次觸發裝置。另外,把那三個同夥分開審訊,重點問他們的上線是誰,還有沒有其他埋伏。”
“明白!”
沈硯站在三樓走廊的窗邊,看着樓下警車的警燈閃爍,映得雪花都泛着紅藍交替的光。剛才“夜鷹”被抓時的混亂還沒完全散去,幾個護士正圍着護士長小聲議論,眼神裏滿是後怕。他轉頭看向診斷室——老張和小李正蹲在設備旁,反復檢查AI診斷儀的線路,小夏則在整理病人登記表,每個人的動作都帶着一絲緊繃,卻沒有慌亂。
“別擔心,都過去了。”陸庭淵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熱姜茶,“剛才醫院院長來說,原定的試點病人已經到了,問我們要不要按計劃開始。”
沈硯接過姜茶,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他看着診斷室裏忙碌的團隊,又想起父母在家等候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按計劃來。不能讓黑鴉的人,毀了我們這麼久的努力。”
十分鍾後,第一個試點病人被護士領進診斷室。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患糖尿病五年,平時只能靠社區醫院的血糖儀測血糖,這次聽說市一院有新的AI診斷設備,特意趕過來試試。
“大爺,您先坐,我幫您夾上這個。”小夏熟練地將無創檢測手環戴在老人手腕上,又幫他把手指放在血糖檢測區,“很快就好,不用緊張。”
沈硯站在設備旁,指尖懸在啓動鍵上,餘光瞥見陸庭淵帶來的技術人員正盯着監控屏幕——屏幕上顯示着設備的實時數據流,防火牆運行正常,沒有異常入侵痕跡。他按下啓動鍵,AI診斷儀的屏幕亮起柔和的藍光,數據采集的進度條緩緩推進。
“嘀——”三分鍾後,設備發出一聲輕響,診斷報告自動打印出來。老張拿起報告,遞給旁邊的主治醫生:“王醫生,您看看,設備測的血糖值是7.2mmol/L,還分析出老人的胰島素抵抗指數偏高,建議調整用藥劑量。”
王醫生接過報告,又對照了自己手工檢測的結果,眼中滿是驚訝:“跟我測的幾乎一樣!而且這個抵抗指數分析,比我們醫院的老設備還精準——你們這AI診斷儀,真是幫了大忙了!”
老人接過報告,看着上面清晰的用藥建議,激動地抓住沈硯的手:“小夥子,這設備太好了!以後我不用跑大醫院,社區醫院要是有這東西,在家門口就能看病了!”
沈硯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拍了拍老人的手:“大爺,以後我們會把設備推廣到更多基層醫院,讓大家看病更方便。”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又有五個病人完成了診斷——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AI診斷儀的準確率全部在92%以上,遠超預期。王醫生當場找到沈硯,遞上一份合作意向書:“沈總,我們醫院想跟硯舟科技長期合作,不僅門診要用,還要把設備推廣到我們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您看怎麼樣?”
“當然願意!”沈硯立刻答應,旁邊的陳默已經拿出了準備好的合同草案,兩人當場就敲定了合作細節。
試點成功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硯舟科技的辦公區。留在公司的同事們特意訂了蛋糕,等沈硯他們回去慶祝。推開門的瞬間,彩帶從頭頂落下,大家圍着他歡呼:“沈總!試點成功啦!”“我們的AI診斷儀要火了!”
老張舉着酒杯,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沈總,我跟您說,當初我跟着您從原公司出來,還有人說我們傻,現在看看,咱們硯舟科技,才是真正做大事的地方!”
“對!”小李跟着附和,“以後誰再敢說我們撐不過試點,我就把今天的診斷報告甩他臉上!”
沈硯看着眼前熱鬧的場景,心中滿是感慨。從重生時的孤立無援,到現在有這麼一群並肩作戰的夥伴,有陸庭淵這樣堅定的同盟,硯舟科技終於有了“家”的樣子。他拿起酒杯,對着大家說:“今天的成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咱們所有人的。以後,我們還要把AI診斷儀賣到更多地方,讓更多人受益——這杯酒,敬我們自己,敬硯舟科技的未來!”
“幹杯!”
熱鬧的氛圍中,陸庭淵悄悄拉了拉沈硯的衣角,兩人走到辦公室的角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陸庭淵拿出一份文件,“陸氏的投資部剛才開會,同意給硯舟科技追加三千萬融資,用於設備量產和基層醫院推廣。另外,我聯系了幾個醫療器械經銷商,他們都願意幫我們鋪貨,下個月就能開始批量生產。”
沈硯接過文件,看着上面的融資金額和合作條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三千萬不僅是資金,更是陸庭淵對他、對硯舟科技的信任。“謝謝你,庭淵。”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要是沒有你,硯舟科技走不到今天。”
“我們是同盟,不是嗎?”陸庭淵笑了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而且,我早就說過,你值得我投資。”
慶祝結束後,沈硯驅車回家。剛到小區門口,就看到周叔站在保安亭旁,看到他回來,立刻迎上來:“沈總,你可回來了!沈叔和沈阿姨在家等你半天了,每隔十分鍾就給我打電話。”
沈硯加快腳步,推開門的瞬間,蘇婉就沖過來抱住他:“硯硯,你沒事吧?我今天看新聞說醫院有壞人,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媽,我沒事,您看,好好的。”沈硯拍着母親的背,又看向父親,“爸,試點成功了,我們的AI診斷儀,以後能幫到很多人。”
沈建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紅:“好,好,我兒子有出息了。以後不用再擔心那些壞人了,咱們好好過日子。”
晚飯時,蘇婉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沈硯愛吃的。她一邊給沈硯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以後別再跟那些壞人硬碰硬了,你要是出事,我和你爸可怎麼活啊。”
“媽,我知道了。”沈硯笑着答應,“以後有陸庭淵幫我,還有警察保護,不會再讓您擔心了。”
飯後,沈硯回到房間,打開電腦,看着硯舟科技的未來規劃圖——上面標注着“量產”“基層推廣”“公益捐贈”三個階段,每個階段的時間節點和負責人都清晰明了。他剛想把試點成功的消息發給團隊,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署名,只有短短一段話:
“江哲在看守所裏收到黑鴉的‘最後通牒’——他們要把炸彈案的責任全推給江哲,讓他當替罪羊。另外,黑鴉的真正目標不是AI診斷儀,是你三年前沒公開的‘腦機接口’技術碎片。你父母當年的‘意外’,也跟他們查這項技術有關。”
沈硯的手指猛地頓住,手機差點從手裏掉下去。
腦機接口技術?
他想起前世實驗室爆炸前,自己確實在研究腦機接口的基礎算法——那是能改變醫療行業的核心技術,他一直沒公開,只跟父母提過幾次“能幫癱瘓病人重新走路”。難道父母的車禍,不是江哲單獨策劃的,而是黑鴉組織爲了逼他交出技術,故意制造的“意外”?
還有江哲——黑鴉組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幫他,只是把他當棋子,現在棋子沒用了,就毫不猶豫地拋棄,甚至嫁禍。那江哲知道多少關於黑鴉的秘密?他會不會還有其他同夥藏在暗處?
沈硯握着手機,指尖冰涼。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他以爲試點成功,硯舟科技成型,就是復仇的第一步終點,卻沒想到,這只是掀開更大陰謀的序幕。
黑鴉組織的真正目標、父母“意外”的真相、江哲背後的隱藏同夥、還有那個始終神秘的匿名者……這些線索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他緊緊纏繞。
他打開通訊錄,找到陸庭淵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沒有按下。他知道,這個消息一旦說出去,陸庭淵肯定會立刻展開調查,可他還沒做好準備——準備好面對父母“意外”背後可能隱藏的殘酷真相,準備好面對黑鴉組織更瘋狂的反撲。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黑鴉的下一個目標,是硯舟科技的研發實驗室。他們已經派人混進了你們新招的保潔團隊裏,下周一開始行動。”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保潔團隊?是上周陳默爲了節省成本,從外包公司招的那批人?他立刻打開電腦,調出保潔團隊的資料——照片裏的十幾個保潔員,個個看起來都很普通,可誰能想到,其中就藏着黑鴉的眼線?
他終於按下了陸庭淵的電話,聲音帶着一絲急促:“庭淵,出事了……黑鴉的人混進了我們公司的保潔團隊,目標是研發實驗室……還有,我父母當年的意外,可能跟他們有關……”
電話那頭傳來陸庭淵沉穩的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別慌,我現在就讓陸明宇去查保潔團隊的背景,再安排安保人員24小時守着實驗室。關於你父母的事,我們慢慢查,一定會找到真相。”
掛了電話,沈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夜色濃稠,城市的霓虹燈閃爍着,卻照不亮隱藏在暗處的陰謀。他看着硯舟科技所在的寫字樓方向,那裏的燈光已經熄滅,只有研發實驗室的窗戶還亮着——老張和小李還在加班,優化AI診斷儀的算法。
他握緊拳頭,心中燃起一股堅定的火焰。
不管黑鴉組織有多大的陰謀,不管父母的“意外”背後有多少秘密,他都不會退縮。硯舟科技是他的心血,父母是他的底線,復仇之路雖然漫長且凶險,但他會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將所有隱藏在黑暗裏的人,都揪出來,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此時,看守所裏的江哲,正對着律師帶來的“黑鴉通牒”發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刺穿了他最後的希望——“炸彈案由你全權負責,若不認罪,你的家人會‘意外’身亡”。他看着鐵窗外來回走動的獄警,突然發出一陣絕望的嘶吼,聲音在空曠的監室裏回蕩,卻沒人回應。
硯舟科技的研發實驗室裏,老張伸了個懶腰,對小李說:“明天咱們把算法再優化一下,爭取把準確率提到95%以上!”
小李笑着點頭:“好!等量產了,咱們就去偏遠山區,給那些沒條件看病的人送設備!”
他們不知道,一場針對實驗室的陰謀,正在夜色中悄然醞釀;他們更不知道,沈硯正站在夜色裏,用盡全力守護着他們共同的夢想。
舊的過去,在硯舟科技的雛形初現中落下帷幕,卻也在黑鴉組織的新陰謀中,拉開了更凶險的復仇序幕。沈硯站在新的起點上,前方是未知的陷阱,身後是信任他的團隊和家人,而他手中的刀,已經握緊,只待時機成熟,便會揮向那些隱藏在黑暗裏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