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不答。
“那我先回去了?”
“不行,我已經忘了怎麼來的了,你得等我玩夠了才能回去。”
慕瑤光連頭也不抬,慢悠悠晃着自己的腳玩水。
林桓默默轉身。
慕瑤光樂得自在,慢悠悠伸個懶腰。
皎潔的月光讓流淌而過的水面波光粼粼。
她直覺覺得這裏的水跟雲棲宗是不一樣的,輸在巧思,勝在野趣。
此處幕天席地,視野開闊,風兒吹來,清涼拂面。
本來煩悶的慕瑤光心境開闊了很多。
這還是第一次她單獨離雲棲宗那麼遠。
她甚至稍微改了點想法:如果靈力恢復了的話,似乎也不用那麼急着回雲棲宗,多在外面轉一轉。
剛成年的她首次品嚐了自由的味道。
風吹動慕瑤光耳旁的發,讓她的臉癢癢的。
“師姐,小心着涼。”
林桓也感受到了風,他開口提醒道。
現在兩人都無靈力護體,他一個男的倒是無所謂,但是如果慕瑤光嬌弱到着涼的話,他覺得會很麻煩的。
“哦。”
玩夠了的慕瑤光示意他過來拉她一把。
她是真的沒把他當外人啊。
林桓沒辦法轉過來,伸出手讓她搭着。
慕瑤光腳踝處的紅痕已經消散了。
只是這脖子...
林桓盯着看片刻,移開了視線。
【什麼呀,怎麼給我們男主當仆人使喚了。】
看着他頭上的彈幕,慕瑤光本來好好的心情又開始不愉快了,只是今天林桓的魚確實合她口味,所以慕瑤光決定假裝看不見。
她站起來才感覺穿鞋襪麻煩,心念一動,靈力運轉飛快爲她套上了鞋襪。
咦?
她的靈力恢復了?
慕瑤光立刻爲自己施了一個淨塵術。
看她的手鬆開自己,林桓也感知了會兒自己身體的靈力,確實恢復了一點。
現在慕瑤光從頭到腳煥然一新了,腰間的傳音玉碟開始發亮。
慕瑤光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師兄給她的留言。
她已經消失兩天了,師兄還在滿宗找她呢。
她剛準備傳音給師兄告知他不用擔心,絮絮叨叨的話還沒說完那玉碟又突兀的不亮了。
搞什麼鬼?
慕瑤光拍拍玉碟,拿着晃了晃。
這玩意兒難道還有壞了的說法?
她沉心靜氣,奇怪的發現自己的靈力居然又憑空消失了。
...
啥情況。
她轉頭與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林桓通了個氣兒。
林桓聞言,疑惑地觀察自己的丹田。
“靈力並未消散。”
...慕瑤光作沉吟狀,不明白爲何會如此。
難道就因爲她不是主角而林桓是主角麼?
那她也太悲劇了吧,等會林桓跑了她怎麼辦。
她陷入自己的沉思,因此對林桓說的話敷衍地嗯了兩聲。
所以林桓的手掌伸向她的脖子的時候,之前被咬的遭遇讓她立刻警惕地往後走了幾步。
“幹什麼?”
林桓疑惑,微張嘴。
“師姐脖子上的傷口,我想試試用靈力爲師姐療傷。”
她剛才不是答應了麼。
...
慕瑤光將視線轉移,歪着頭,將長發撈起來,對着月光下的河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柔軟的月光下,林桓能清晰看到柔軟的脖子上咬痕多麼猙獰,歉意充斥着他的胸膛。
“內疚着吧,沒準你是屬狗的也說不準。”
被咬的本人倒沒有他想的那般不好意思,甚至還有種他算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的快意。
她以前打他罵他欺辱他,他不是也咬回來了嗎?
“喏,看得清楚嗎?當時可是很痛哦。”
慕瑤光上前步步緊逼,把傷口暴露在他眼前。
這...
林桓垂着眼,心下想,按屬相來看,他的確是屬狗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那牙印在她脖子上還是太礙眼了,容易讓林桓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
蛟龍的凶惡、鮮血的腥甜與混亂的神志。
他不敢細想,再次詢問經得同意。
林桓伸出手始終離她的皮膚有一段距離,淡綠色的靈力發出熒光朝那傷口治愈。
只是不論他怎麼治愈,那處傷口還是明顯。
沒過一會兒,林桓停下來了,收回手抱歉地說道。
“好像沒有成功,而且我現在也察覺不到自己的靈力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慕瑤光拿不準主意,看林桓也沒有表示什麼,便一前一後回到了火堆處。
湊合一下吧。
她這麼想道,準備靠着樹幹睡。
但是身子還沒靠近粗糙的樹幹就下意識停住了。
要是剛才沒施淨塵術還好,但現在她渾身幹幹淨淨,再想想要靠着這麼棵粗糙嶙峋的樹睡覺,慕瑤光還是做不到。
她轉頭看不遠處沒那麼講究撥弄撥弄他那邊火堆後抱劍在胸坐下靠樹準備休息的林桓。
...
彈幕都說了,這林桓鐵好人一個。
慕瑤光計上心來。
【小師妹這表情一看就是又要作妖吧。】
【求求給男主大人放個假。】
不友好的彈幕讓慕瑤光本來還有些猶豫的動作立刻堅定了起來。
看着走到面前來的慕瑤光,林桓疑惑了。
“師姐,怎麼了嗎?”
慕瑤光想了想,站着對坐着的林桓說。
“你把你的劍拿給我。”
林桓不明白她要幹什麼,但還是乖乖聽話了。
“嗯。”
慕瑤光接過他的劍,繼續吩咐道。
“你靠着樹幹,然後把衣服往旁邊地上放放。”
林桓好脾氣的都照做了。
看着勉強收拾出來的地方,慕瑤光覺得滿意了,點點頭。
然後瞳孔地震的林桓就眼睜睜看着她毫不扭捏地靠着他坐了下來。
其實也不算坐,只是靠。
慕瑤光完全把林桓當做個人肉靠椅了。
“別吵了。喏,劍給你放旁邊,我休息一會兒。”
林桓看起來瘦巴巴的,但是真靠起來,肩膀寬厚,還是蠻舒服的。
他身上就是有很幹燥的的熱味兒,慕瑤光形容不出來。
但她知道,她不討厭這種味道。
本來還嫌棄的她,靠着靠着就開始眼皮打架,放心睡過去了。
慕瑤光怎麼這麼信任他?
林桓這種不愛多想的人真的要多想了,他腦海中的戮天老人自從傳送出來好幾天沒說話。
所以此刻慕瑤光一睡着,只剩他一個人風中凌亂。
夜深人靜,只留火堆噼啪作響。
女子睡着睡着,頭便要往旁邊朝外側偏去,林桓在外的手下意識攬住了她往自己的懷裏靠。
罷了。
或許是不懂事。
林桓再一次刷新了對慕瑤光的認識。
應當是在雲棲宗被保護得太好,慕瑤光這才對男性沒什麼認識。
不知男女有別。
她不懂事,林桓又不是不懂事。
林桓只好一本正經隨她靠着,犧牲掉睡眠時間修習魘字訣。
有靈力和無靈力,對他單純的修習而言其實差別不大。
他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修煉總是要專心的。
在嚐試修習失敗後,林桓也只能嘆口氣,閉目養神,度過漫漫長夜。
慕瑤光今天起來心情很好。
不僅是因爲發現了林桓作人形靠枕的新功能,更是發現一覺醒來自己渾身好似又充滿了靈力。
真是奇怪。
她第一時間向大師兄報了平安,再三確認了自己是有事歷練,不日回宗。
見她在一旁拿着玉碟報平安,沒睡的林桓探查自己的丹田,發現自己的靈力也恢復了。
但是他沒有需要對宗門內的誰要報平安的。
唯一一個熟一點(他自封)的慕瑤光本來就在他身邊。
所以眼下,他只是默默收拾東西,等待出發穿越這片他們逗留了好幾日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