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景堯......我疼......孩子......救救孩子......”阮知棠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眼前開始發黑，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順着脊背往下淌。
她的聲音被門外一道更加高亢的女聲壓了下去。
“師兄，她們都在說我，我好怕。”
陳景堯聽到聲音後毫不猶豫停下了動作。
他甩開阮知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轉身就走。
仿佛剛才那個粗暴的人不是他。
阮知棠順着牆壁滑坐在地，雙手緊緊捂着小腹。
滾燙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裙擺和身下的地板。
她顫抖着摸出手機，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終於，她撥通了好友的電話，“救我......我在醫院年會後台......”
阮知棠是被救護車抬走的。
到了醫院，醫生說她本就體弱還情緒激動。
加上外力沖擊導致先兆流產，需要立刻住院保胎。
“知道懷了孩子還進行房事，你們年輕人也太耐不住了。”
蘇念念急得團團轉，給陳景堯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才姍姍來遲。
阮知棠盯着輸液管裏緩緩下墜的藥液發呆。
透明的液體順着針頭流入手背血管，再漫進四肢百骸。
可小腹處那陣墜痛感卻沒徹底消散，疼得她連呼吸都要放輕。
“知棠，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蘇念念的聲音帶着哭腔，她看着阮知棠蒼白的臉心裏滿是心疼。
“陳景堯那個畜生，年會後台對你做那種事，現在倒好，你躺在這裏保胎，他連個人影都見不着！我真該沖去他科室，把他那身白大褂撕了，讓所有人看看他是什麼德行！”
阮知棠的睫毛顫了顫，虛弱地搖了搖頭。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她側頭看向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床單上，卻暖不透她冰涼的心。
“是我識人不清，是我活該。”
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年會後台的畫面。
他把她狠狠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裏是以往從未有過的嘲諷，“你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打斷了她的話。
陳景堯走了進來。
在看到病床上的阮知棠，他的腳步頓了頓。
隨後目光先落在她小腹上，再移到她蒼白的臉上，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硬，“醫生說你情況穩定了？”
“陳景堯！”蘇念念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怒斥，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你還有臉來？知棠差點沒了孩子，你倒好，隔了整整一天才出現！你心裏到底有沒有她？有沒有這個孩子？還是說，你忙着陪林月菲，根本沒時間想起這裏還有個快要流產的妻子？”
陳景堯皺了皺眉，沒理蘇念念的話徑直走到病床邊。
他冷靜地看着阮知棠，“孩子沒事就好。”
“林月菲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年會的事就是個誤會，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再揪着不放。”
阮知棠緩緩對上他的眼睛，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那是極致的悲涼。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說過，會一輩子把我捧在手心，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你說，你考醫學院是想成爲能護我周全的醫生。”
“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阮知棠自顧自說着，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她在說給以前的自己，以前的他聽的。
原來，承諾只在愛的時候作數。
陳景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那時候只是太生氣了，林月菲她......”
“夠了！”阮知棠突然提高了聲音，因爲激動，小腹又傳來一陣抽痛。
她忍不住悶哼一聲，“我不想再聽你提林月菲的名字！陳景堯，我們之間已經完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重新擬定，你籤不籤都沒關系，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阮知棠，你非要這麼絕情嗎？”陳景堯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裏帶着一絲惱怒，“我們還有孩子，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對，我可以改，我以後會多陪你，少管林月菲的事......”
阮知棠卻不想再聽了。
“陳景堯，我曾經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陳景堯還想說什麼，蘇念念已經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推，“你趕緊走！別在這礙眼！知棠需要休息，你再在這裏騷擾她，我就報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