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陳景堯額頭青筋暴起，“你還要我說幾遍，我對她就是單純的照顧。”
阮知棠看着陳景堯額頭暴起的青筋，聽着他口是心非的辯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嘲諷的弧度。
“單純的照顧？”她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男人只覺得他陌生。
“陳景堯，你照顧她到願意爲她撒謊，照顧到她拿錯藥、弄髒你的白大褂，你都覺得是小姑娘不懂事，照顧到我懷着你的孩子摔在地上，你第一反應是接她的電話，這就是你說的單純照顧？”
陳景堯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我承認我之前忽略了你，可我對她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她無依無靠的，我作爲師兄幫襯她一下怎麼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揪着這些事不放嗎？”
阮知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眶微微發紅，，“你讓我怎麼大度？看着她穿着你的白大褂在醫院炫耀，看着你給她買我想要了很久都沒舍得買的包，看着她把你給我的定情鋼筆摔斷墨，你還讓我大度？”
她指着自己的小腹，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這裏面是你的孩子！我摔在地上的時候，孩子在疼。我被你按在牆上的時候，孩子在疼。我熬夜查她證據的時候，孩子還在疼！你從來沒問過我疼不疼，沒問過孩子好不好，現在卻讓我大度？”
陳景堯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還是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就算她有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能這麼逼我！離婚可以，孩子的撫養權必須歸我，不然我絕對不籤！”
他料定阮知棠會妥協。
大學時鬧別扭，她最多冷戰兩天就會軟下來。
婚後就算吵架，只要他買束她喜歡的花，說兩句軟話，她總會選擇原諒。
這次鬧離婚，不過是她氣狠了。
等這股勁過了，她還會和以前一樣。
可他不能因爲她一時的沖動傷害到林月菲。
要是這些東西真被發到醫院群裏，她肯定會被同事指指點點。
說不定還會被院長辭退。
他是她的師兄，必須護着她。
阮知棠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太清楚陳景堯這句孩子撫養權必須歸我背後的心思了。
他哪裏是在乎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分明是怕她拿到撫養權後，繼續追究林月菲的過錯。
怕那些證據有一天會毀了林月菲的前途。
她再睜開眼，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只剩一片冷寂的荒蕪。
“陳景堯，你不用裝得這麼冠冕堂皇。你不是想要孩子，是怕我拿着孩子不放，以後還會找林月菲的麻煩，對不對？”
陳景堯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利要撫養權！你現在情緒這麼不穩定，根本不適合帶孩子！”
阮知棠不再回她，而是將桌上的證據一張一張整理好，“陳景堯，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籤不籤？”
陳景堯咬緊牙關，沒說話。
他還想再耗耗，等阮知棠的氣消一點。
阮知棠不再看他，拿起手機，點開了醫院員工群的圖標。
那是她之前托蘇蔓幫忙加的。
裏面有院長、科室主任，還有所有醫護人員。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只要輕輕一點，這些證據就會被所有人看到。
陳景堯的瞳孔驟然收縮，終於慌了。
“阮知棠，你別瘋了！你要是發出去，我們都完了！”
“是你先讓我沒有退路的。”阮知棠側身躲開他的手，“我早就完了，從你選擇林月菲的那一刻起，我就完了。”
“現在，我只是想拿回我該得的，要麼籤協議，這些證據我會當場銷毀，以後再也不跟你和林月菲有任何牽扯。要麼大家一起完。”
她的語氣裏沒有絲毫猶豫。
他想，就算籤了協議，等阮知棠消氣了，他再好好哄哄，她肯定會回心轉意。
可林月菲不一樣，要是證據真的發出去，她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他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爲這段三年婚姻畫上潦草的句號。
“我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