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瀟湘局促的坐着,一身正紅色的大王妃卻像是個受氣的妾,臉色鐵青的站在兩人的身後,手裏上好的絲絹都被大王妃擰的不成樣子了。
許落秋用絲絹擦了擦嘴,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吩咐白鳳,“去將王府的管家找來。”
白鳳用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就給管家找來了。管家一看坐在許落秋旁邊的女子,又看了看站在下方的大王妃,一時拿不準主意,只能戰戰兢兢的聽着。
“從明天起,顧瀟湘掌家。”許落秋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一下激起千層浪。
“不行!”大王妃激動的站了出來,“她絕對不能!”大王妃一反常態的強烈的忤逆許落秋。
“哦,爲什麼?”許落秋很好脾氣的問到。
“那只是你說的王妃,並沒有經過天家的冊封,於禮不合,再者,她不過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都不知道認不認識字,根本不能擔當起一個掌家的資格。”大王妃很鄙夷的看着顧瀟湘。
顧瀟湘被大王妃的那種目光看得渾身不舒服,大王妃的目光就像是一根根針,刺的顧瀟湘身上的皮膚寸寸成血,疼而不自知。
低着頭,一動不敢動的坐在那裏,手下的衣衫被顧瀟湘緊抓的都已經變形了,可仍舊死死的不肯鬆手。
許落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將我拖進來,是什麼意思!
自己現在算什麼?!顧瀟湘沒來由的有一股怒氣,眼角瞥到大王妃盛氣凌人的樣子,看到許落秋事不關己的樣子,看着下人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心底的怒氣猶如火山爆發一樣,將自己殘存的理智全燒沒了。
“蹭”的一下子竄到了許落秋的面前,“啪”“啪”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到了許落秋的臉上,顧瀟湘指着他的鼻子,大聲的責問着,“許落秋,現在這算什麼,嗯?”
所有人都驚恐的看着顧瀟湘,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那這個女人還有活路麼?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顧瀟湘。
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許落秋竟然沒有發火,面色平靜的吩咐了管家,“大王妃違抗本王的命令,禁足一個月!”
許落秋淡淡的吩咐着,可聽到大王妃的耳朵裏卻不是那麼平淡,那個女人當面對王爺不敬重,王爺不生氣,反而因爲自己的幾句話,竟然護着她,爲了她竟奪了自己手裏的權!
許落秋的一番動作氣的大王妃捶胸頓足,大王妃身邊的丫鬟凝香,一看事情不好,趕緊趁機會溜出去,找了個家丁,讓他拿着大王妃的令牌,前往宋國公府送信。
老夫人原本靜悄悄的文青苑此刻也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給打亂了。
老夫人的貼身婢女清芙腳步匆忙的走了進去,站在簾子外面,平復了下呼吸,輕輕的喊了一句,“老夫人。”
好半天屋子裏才傳出來一句話,“進來回話吧!”
清芙掀開簾子,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老夫人大約是剛起來,正由下人伺候着洗臉漱口。
雕花鏤空的大床上,盤坐着滿頭銀發的許家老夫人。雖然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但是由於保養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身穿一件繡着暗紋的褐色對襟衣衫,頭發梳的一絲不苟,滿面紅光。
看清芙慌慌張張的樣子,臉上雖然沒什麼變化,可眼底還是有一絲不滿,“你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做事怎麼還這麼慌裏慌張的!”
清芙趕緊和老夫人賠禮,“是奴婢做事不妥當了,”又走到老夫人的耳邊輕聲說到,“老夫人,王爺動手了,奪了大王妃的權。”
“哦,是麼?”老夫人並未讓人放下手裏的首飾,還在那裏精挑細選的,“他終於舍得了?”
“不在整天的在我面前護着那個可以做他娘的女人了?”
“下人回報的時候是那樣說的,”清芙如實的稟報着,“是因爲一個女人。”
“哼,又是一個狐媚子,”老夫人似乎是很不恥這樣的人,“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清芙搖了搖頭。
透明的窗戶透過幾縷陽光,溫和的灑在窗前的案幾上,關在籠子裏的鳥兒歡快的唱着歌,看得老夫人的心情這個好。
“我們好長時間沒有出去看看外面的風景了,我們一起去散散步吧!”老夫人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讓清芙摻着她起身,往竹苑那邊去了。
玉芳齋裏的二老爺此刻正心煩意亂的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二夫人與蓮蓉在哪裏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打架,氣的二老爺的太陽穴突突的直跳。
寬大的手掌使勁的一拍桌子,震的桌面上的茶杯都亂動了起來,“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兩個打的不可開交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喝聲嚇的鬆開了手,蓮蓉更是在二夫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撲倒了二老爺的懷裏,一張臉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看得二老爺這個心疼。
二夫人被蓮蓉氣的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心裏直罵蓮蓉,但又礙於二老爺在這裏,只能把怒氣憋了回去。
偏偏在二老爺懷裏的蓮蓉還用眼神挑釁二夫人,當下二夫人的真的頭腦一熱,扯過蓮蓉的頭發,直接扇了幾個耳光,使勁的一推她,蓮蓉的肚子就撞在了桌角上。
“啊!”蓮蓉一聲尖叫,然後痛苦的捂着肚子,蜷縮着躺在了地上,一只手還朝着二老爺的方向使勁的抓了抓,細若聞聲,“老爺救我,救我……”
蓮蓉的貼身丫鬟急忙跑了過來,半扶着已經昏過去了的蓮蓉,“姨娘,你醒醒,醒醒啊!”
“老爺,你,你,你快看看姨娘,她,”白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想要將蓮蓉扶起來,可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的衣裙上沾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跡。
二夫人飛快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肥碩的身子亂顫,臉上的妝容也像調色盤一樣,看起來很滑稽,罵罵咧咧的,“你個不要臉的小妖精……”
白葉趕緊的走過去幫白荷扶着蓮蓉,手不知怎麼的就掃過了蓮蓉下面的裙子,抓着感覺黏黏的,白葉將手抽出來一看,滿手的血跡,“血,血,血……”白葉捧着滿手的血,驚恐的看着二老爺,“老爺,姨娘流血了,老爺……”
“廢物,”二老爺一把推開白荷,抱起昏過去的蓮蓉,“還不趕緊去請郎中,想要你們家的姨娘去見閻王麼?!”
“哦!”被二老爺這麼一罵,白荷和白葉才反應過來,跌跌撞撞的出去了。一個去請郎中,一個去廚房了。
二老爺走了之後,留在原地的二夫人看到蓮蓉躺過的地方竟然有大片大片的血跡,二夫人當下就明白了。
那是老爺盼了多年的骨血,盡然被自己給親手打掉了。二夫人攤坐在地上,雙手無力的捶打着地面,臉上此刻都分不清淚水還是鼻涕了,只是不甘的兩眼無神的呆坐在那裏。
蓮蓉的房內一盆水連着一盆水的往外端,鮮紅的血液看的人觸目驚心,二老爺看這麼多的血端出來,二老爺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千萬不要有事!
郎中在蓮蓉的房間裏大概呆了一個時辰之後才出來,搖着頭唉聲嘆氣的。
二老爺趕緊迎了上去,忐忑不安的問郎中,“怎麼,怎麼樣?”
“唉,老夫已經盡力了。夫人腹中的孩子已經成型,是個男嬰。”年老的郎中惋惜的說到,“可惜了。”
老郎中還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說些什麼,可二老爺的耳朵卻在“嗡嗡”的響着,什麼也聽不到了,腦袋裏只剩下老郎中剛剛說的話了。
男嬰。
蓮蓉有孕了?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蓮蓉就是想要告訴自己這件事麼?二老爺的腦袋裏胡亂的想着。
下人去告訴老夫人的時候,老夫人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竹苑前院靜悄悄的。靜的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