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城手忙腳亂地接起第一個電話。
是他副手阿強：“城哥！出事了！我們在碼頭的三號倉庫被抄了！”
“那批剛到港的‘電子產品’…全、全沒了！”
江城腦子“嗡”一聲：“誰幹的？！條子？”
“不像！對方手腳太幹淨了！像是…像是早就知道東西在哪，幾點換崗，連我們藏在夾層裏的‘幹貨’都精準摸走了！一點沒剩！”
江城還沒消化完，第二個電話擠了進來。
是他最大的下線客戶，聲音帶着怒火：“江城！你他媽玩我呢？說好今天凌晨交割的貨呢？我的人在海邊吹了一夜冷風！毛都沒見到！”
“不是，李總，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錢我打過去了，貨沒收到。給你十二小時，要麼見貨，要麼…你就等着給你全家收屍！”
電話被狠狠掛斷。
江城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第三個電話。
是他安插在緝私隊的內線，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恐懼：“城哥…你怎麼搞的？！那條隱秘航線怎麼會暴露？上面剛成立的專項組，第一把火就精準燒到你頭上！我差點被牽連出來！以後別再聯系我了！”
內線倉皇掛斷。
第四個，第五個…
電話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是噩耗。
走私路線被精準攔截。
地下錢莊的賬戶被莫名凍結。
好幾個秘密倉庫同時被端。
核心手下接連失聯。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他毫無察覺時，已經死死扼住了他所有的命脈。
每一擊都打在他最要害的地方。
“啊——”江城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
他雙眼猩紅，像一頭瀕臨瘋狂的野獸。
他帶來的那些律師和開發商早就嚇傻了，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林蕊試圖去拉他：“阿城，怎麼了…”
“滾開！”江城猛地甩開她，力氣之大，讓她踉蹌着差點摔倒。
他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我。
我依舊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絨布，擦拭着一枚細長的紋身針。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姜蕪，是你！都是你幹的！對不對？！”
我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江先生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他媽別給我裝！那些路線！那些倉庫！只有你…只有你最清楚！”
我停下擦拭的動作。
將針尖對準光線，眯眼看了看。
“哦？你說那些啊…”
“是我告訴你的沒錯。”
“但我好像，從來沒說過，那些路線和據點，只告訴你一個人。”
“我能告訴你，自然也能…告訴別人。”
“比如，那些一直對你坐這個位置不太服氣的‘老兄弟’？”
“比如，某些…早就想換掉你的‘合作夥伴’？”
“再比如，你覺得，當初幫你打通那些關節的‘大人物’，真的認的是你江城這張臉嗎？”
江城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慘白如紙。
他懂了。
他所以爲的自己打下的江山，從頭到尾，都建立在我鋪就的、並且隨時可以抽走的流沙之上。
他只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牽線的人，一直是我。
而我現在，不想牽了。
“姜蕪…”他聲音發顫，帶着絕望的哀求，“你…你不能…”
“我能。”我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我拿起桌上那份他剛剛摔過來的地產文件。
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撕成兩半。
再撕。
撕成碎片。
揚手。
紙屑如同雪花，紛紛揚揚撒落在江城絕望的臉上。
“江城，這點損失，就受不了了？”
“別急。”
“這才哪到哪。”
我拿起內線電話，按下按鍵。
助理的聲音傳來：“小姐。”
“名單上的人，聯系得怎麼樣了？”我問，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江城聽清。
電話那頭恭敬回應：“已有七位堂口老人明確表態，支持您。兩位搖擺。剩下的，正在‘溝通’。”
“很好。”我掛了電話。
看向面如死灰的江城。
他徹底明白了。
我不只是在破壞他的生意。
我是在挖他的根。
是在抽他的筋。
是在他搭建的王國廢墟上，重新樹立我的旗幟。
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撞上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看着我，眼神裏最後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我笑了。
“是你先玩的火。”
“我只不過…”
“把火星，吹回了你的老巢。”
“等着吧，江城。”
“這，只是開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