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瀟湘跳進水裏將卡在石頭縫隙的孩子抱了出來,氣喘籲籲的放到岸邊。
上好的錦緞包裹着的嬰兒一聲高過一聲,顧瀟湘顧不得注意,抱着孩子四處找吃的。
走了大概有一小會兒,顧瀟湘就看到一間小木屋,冒着嫋嫋炊煙。
顧瀟湘幾步跑了過去,敲了敲門,喊了幾聲,“有人麼?”
“誰啊?”從屋裏走出來一位年逾六旬的老婦,“什麼事啊?”
“大娘,你看看這孩子吧,這孩子一直哭,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顧瀟湘趕緊把孩子遞給老婦,“能給孩子做點吃的麼?”
“哦,好,好,等下,”蹣跚着走到了廚房,燒火開始給孩子熬了點米粥。顧瀟湘看遠處的人都拿着香燭,滿臉喜氣的向郊外走去。
顧瀟湘趕了上去,左看看右看看,不經意的問賣香燭的小販,“小哥,這些人都是要做什麼啊?”
“公子還不知道吧,”小販一看又有生意上門了,高興的嘴都合不上了,“遠處的大相國寺,今日有高僧來講經,這些人都是去聽經的!”
“聽說,那高僧能知人的前生來世,所以很多人都想讓高僧給自己占卜。”
“哦,是麼!”顧瀟湘一聽小販這麼說,頓時也來了興趣,也買了點香燭也和那些人一起去了遠處的大相國寺。
大相國寺裏面的人一個接着一個的,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害的顧瀟湘心裏一陣後悔,直覺得自己沒什麼事,來這裏遭什麼罪啊!
好不容易擠出了人群,顧瀟湘茫然的看着四周,不知道這是哪裏。
入目的盡是滿眼的花,各種各樣的花朵競相綻放,隨風搖曳,美不勝收,細細聞着,連着這空氣中竟然還有幾分花香。
顧瀟湘沉醉在這美景中,幾聲嬰兒的啼哭聲,將她的神智拉了回來。
“嗯,怎麼會有孩子的哭聲?”顧瀟湘順着哭聲找去,走了很久,才在溪水邊找到了那個孩子。
老婦端着有點熱的米粥,遞給了顧瀟湘,“姑娘,喂這孩子吃點吧!”
“姑娘?”顧瀟湘吃了一驚。
“姑娘一進門,我就聞到了姑娘身上的女兒香,”老婦舀了一勺粥,放到嘴邊吹了吹,才喂給那孩子,“下次姑娘再出來的時候,姑娘可要將頭發藏好啊!”
耳邊不時的飄來飄去的長發,不停地在顧瀟湘的眼前晃來晃去,弄的顧瀟湘心煩意亂。
還好,小孩子吃過米粥,有些困了,不一會兒躺在顧瀟湘的懷裏睡着了。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顧瀟湘也不得不離開了。
顧瀟湘想把孩子留在這裏,猶猶豫豫的說道,“大娘,我,我,我想把孩子留在這裏,你照顧他,我給你……”
“姑娘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麼,”老婦人的臉色不似剛才那麼和善了,甚至是有幾分怒氣在裏面,“且不說我有沒有那個能力,就說姑娘生了他,卻不養他,你就不對!這天下,有你這樣當娘的麼?!”
老婦人的話讓顧瀟湘的臉色脹的通紅,小聲的解釋,“這孩子是我……”撿來的,後面的話,在老婦人有些鄙視的目光中,全部咽了回去。
顧瀟湘抱着孩子匆匆地走在了回王府的路上。
剛走到一半,就碰到了顧瀟湘最不想看到的人,顧瀟湘脹躲起來,可是對方早就看見她了,離很遠就叫她了,想躲也躲不了了。
“大王妃。”顧瀟湘深深地吸可以一口氣,走到大王妃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下禮。
“嗯,”大王妃並沒有叫顧瀟湘起來,而是繼續說到,“妹妹來這裏做什麼啊?這抱着的是誰家的孩子?”
“我來這裏溜達溜達。”顧瀟湘閃爍着回答大王妃的問題。
“妹妹還沒說這是誰的孩子呢!”很顯然的,大王妃不想放過顧瀟湘,非逼顧瀟湘說出來。
大王妃走過去看了看那孩子,肉嘟嘟的很可愛。
顧瀟湘還在保持着剛剛行禮的姿勢,腦袋快速的運轉着,想了半天,顧瀟湘才說道,“這孩子是大相國寺收養的,我打算收養這個孩子。”
“哦,是麼,妹妹的心地可是真好啊!”大王妃明顯不相信顧瀟湘說的,可是看顧瀟湘恭恭敬敬的樣子,心情又好了起來,“哎呀,妹妹怎麼還在給我行禮啊,累壞了妹妹。可是姐姐的不對了。”
大王妃拍了拍顧瀟湘的手,“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們姐妹一起回去吧!”
顧瀟湘想也沒想的直接拒絕掉,“我穿的是男裝,如果和大王妃走在一起,會對大王妃的名譽有影響的。”
“那怕什麼!”大王妃不以爲然,“如果是被人瞧見,就說是王府的下人,有什麼!”
顧瀟湘心裏的火氣是“蹭蹭”的往上漲,但是礙於大王妃的身份,顧瀟湘又生生的忍了回去。
顧瀟湘也不是吃素的,“這郡主出門,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回去的時候報個孩子,雖說我已經將他收養,但是終究不是太好,所以就不連累大王妃了。”
顧瀟湘說完,頭也沒回的離開了。氣的大王妃在那裏直跺腳,“早晚有一天,我要收拾你這個狐媚子!”
顧瀟湘將孩子抱回王府的時候,嚇壞了王府的衆人。
這怎麼一出去就半個孩子出來啊?所有人心裏都疑惑着,難道是和別人生的?衆多的猜測在這府中傳的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離譜。
“瀟湘,你不打算說說麼?”許落秋半眯着眼睛問到,顯然是對她的隱瞞很不高興。
“我要說什麼?”顧瀟湘以爲問的是玉佩的事情呢,伸手從懷裏拿出一塊玉佩遞給他,“給你的!”
許落秋滿心歡喜的接了過來,臉上仍舊是淡淡的,“還有呢?”
“你要我說什麼,你就說吧!”顧瀟湘雖然很明白,但是還是打算裝糊塗。
“你……”許落秋無奈的看着她。
顧瀟湘把脖子一挺,眼睛瞪着許落秋,似乎再說,怎麼樣?你能把我怎麼樣?
許落寵溺的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顧瀟湘走進內室,看着熟睡的孩子,犯了愁,總不能讓這孩子就這樣呆在這裏吧!許落秋承認了他,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想來想去,顧瀟湘還是覺得和許落秋說一聲比較好。
“喂,許落秋你看看怎麼辦吧!”半響,顧瀟湘換回女裝之後,從婢女的身邊接過那個孩子,直接把孩子扔到了許落秋的懷裏。
“嗯,你不是已經做了決定了麼?”許落秋將孩子遞給白鳳,無所謂的說着。
“你不反對?”顧瀟湘很意外許落秋能這麼說。
“我爲什麼要反對?”許落秋反問顧瀟湘。
顧瀟湘被問的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你看過這孩子了?”許落秋香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問了一句。
顧瀟湘搖了搖頭,“要看什麼?”
許落秋嘆了口氣,從白鳳的懷裏抱過來,放到了床上。
打開包裹孩子的被子,裏面的孩子穿着一件上好的絲綢衣服,脖子上帶着一條白鶴形狀的項鏈,小腳的旁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幾個字,紫煙,生於天啓皇朝,燕聖惠文皇帝十三年二月初一。
“那這孩子才幾個月大,他的父母就不要他了,好可憐,”也許是同病相憐,顧瀟湘對這個孩子竟多了幾分疼惜。
“一個男孩,不叫什麼紫煙,叫許令軒吧!”顧瀟湘心裏怎麼想的順口就說了出來。
說的人無心,聽的人卻有意,許落秋看了看顧瀟湘的肚子,或許,應該給她一個孩子,這樣才能拴住她的心啊!
素衣將這件事告訴給大王妃的時候,大王妃只是點了點頭,“還有呢?”
“我看王爺的意思,好像是打算讓那個女人懷有王府的子嗣。”素衣小心翼翼的回答。
“嗯,”大王妃對於素衣的回答不出意外,本來麼,那個女人那樣得寵,懷有王府的子嗣是早晚的是。
“你回去吧,繼續監視着。”大王妃想了想,直接讓素衣回去了。
素衣連忙從大王妃那裏退了出來。
大王妃在素衣走了之後,趕緊用信鴿給那位傳遞了消息。
可惜信鴿飛到了一半,暗衛就把信鴿給攔截了。
“怎麼樣?”許落秋頭也沒抬的問道。
“果然不出王爺所料,確實是,”黑煙拿出那個小紙條,遞給了許落秋,“另外,我派人查了,根本沒有夫人說的那個婦人,那孩子的身世還在追查中。”
“嗯,知道了。”看來這些人是知道王府裏的一舉一動的,否則不可能時間算的那麼準,“下去吧!”
“王爺,頃顏公子來了。”許落秋的剛說完,白鳳的話就在門外面傳了進來。
“嗯,帶他到偏廳去,我在偏廳見他。”許落秋心裏很是不解,師兄從來不輕易出現的,怎麼這個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