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北洗好澡穿着幹淨的睡衣拿着一管藥膏出來找人的的時候，正好碰到周矜手裏拿着個信封回來。
“你跟王媽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還有小秘密。”
周矜錯開身體走進房間，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祁墨北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狐疑，走過去坐下擠出藥膏，哼笑：“怎麼，要跟我分享小秘密了，我猜猜，跟你手裏的信封有關？”
說笑間把指腹的藥膏往她臉上弄，被後者躲開。
“犟什麼？！”他不悅蹙眉，拉着周矜的肩膀將人摁在懷裏想再次上藥。
卻被周矜伸手推開，“你媽媽說你結婚前跟家裏寫了保證書，你要不要跟我解釋一下。”
祁墨北臉上痞笑滯住。
周矜指尖捏着信封兩角，“我想知道寫的什麼。”
祁墨北盯着她，看了 幾秒，將藥膏扔進垃圾桶，兩條長腿 隨意地搭在茶幾上。
“周醫生這是要翻舊賬呢還是想讓我也給你寫個保證書？ 要是後者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他側眸看着人周矜，笑得混不吝，“周醫生今晚主動點，要是讓我滿意了，別說一個，一百個也不是不可以。如何？”
外界傳祁墨北這人高冷禁欲，骨子裏也刻着紳士風度，可周矜卻在婚後見證了他的放浪形骸跟涼薄無情。
周矜極輕地笑了一聲，如釋重負地說道：“ 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從那天晚上接到那個電話開始，在她心裏反反復復，已經演練了許多遍。
在這一年裏，她曾有無數個機會說出來，可她還是執拗地想要再堅持一下。
十二年啊。
人生有多少個十二年啊。
她想，或許他們之間是有些愛的。
她的幻想在今天破滅了。
她聽到了那通電話。
那個聲音，刻在她骨子裏，令她倒胃口 的聲音。
將祁墨北從心裏割舍掉，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所以，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承認心裏還是會有一陣一陣的痛感，潮水般在胸腔裏翻涌。
但是沒關系，她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忘記喜歡他的那種感覺。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準備好，你看看，要是沒問題，籤好字，天亮我們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她平靜地說完，將信封遞過去。
祁墨北臉上的渾不吝色一點點淡漠下去，一雙桃花眼意味不明地盯着她良久，“所以你今天鋪墊了這麼多就是爲了這一步是吧？你真是厲害，一天給我這麼多驚喜。 來告訴我，離婚理由是什麼。”
“協議裏有寫，你可以看看。” 周矜說。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
周矜沒承認也沒否認。
“其實你也想離婚的不是？否則也不會在婚前就做了財產公證。”
祁墨北扯了唇角，濃濃的嘲弄：“你怎麼知道我想離婚？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還是說你喜新厭舊，早就找好了下家？”
看，男人在不愛之後，總能將所有過錯推給女方。
周矜不再回答，兩只眼睛只盯着他。
祁墨北被她的眼神刺激地心煩意亂。
他一直知道她性格執拗，一旦做下的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他接過信封，強裝淡定，慢條斯理地拆開拿出協議。
隨意瀏覽了一遍，手指點在離婚理由—“感情破裂”幾個字上。
“離婚理由不成立啊，周醫生我們有感情嗎？”
周矜立刻去找了一支筆回來，“那改爲女方婚內出軌。”
話落，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祁墨北唇角緩緩勾起冷笑，嗓音如雪山頂積攢多年的寒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周矜輕輕蹙眉，她只是想盡快離婚而已，他憑什麼這麼說？婚內出軌的可明明是他！算了，反正都要離了，又在乎那什麼破理由做什麼。
她沒出聲又聽他說，“你是有些自知之明，可惜不多。”
祁墨北手又指着財產分配那一欄，“你非要離婚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但財產分配可不是你淨身出戶這麼簡單。”
周矜自然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爲祁墨北會好心地分她財產。
“什麼意思？”莫非他知道了自己的副業？ 那筆錢可不能給他。
祁墨北看着她擰起的眉毛倏然笑了，那笑是上位者掌控一切俯瞰螻蟻不自量力發出的嘲諷。
“想來我媽說的沒錯。你過了幾年好日子真是把自己當成貴太太了，就連當初是怎麼嫁給我都忘記了是吧？”
周矜清冷的眸子盯着他，唇角卻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祁墨北眼睛盯着女人慢慢變得蒼白的臉，一字一句似冷刀割心尖肉，“當年我爲了能帶你離開花了翻了十倍的價格把你從六十歲的老頭子那買下來。這麼說來你還確實挺貴的，一個億，周醫生，你說呢？”
周矜垂眸。
指甲漸漸嵌入掌心。
這幾年家裏連遭劇變：先是周星野在學校出事，後是父親經營的豬肉加工廠鬧出了人命，父親不堪巨額賠款跳樓死亡，母親在四處借錢的路上發生車禍。
而二叔一家暗暗慫恿奶奶把她賣給一個六十多歲的港商，來還債。
周矜被人下藥帶走的路上碰到了祁墨北，確實是她求着他帶走的。
一億！！
原來她這麼值錢。
難怪祁家，除了祁老夫人，幾乎每個人看她總是帶着鄙視。
她哪裏是什麼麻雀，而是實實在在的附在祁墨北身上的吸血鬼。
她在這段婚姻裏追求的那點平等跟愛，在殘忍的事實面前變得多麼的可笑。
“你當初爲什麼不說？如果我知道，我不會……”
“你不知道？”祁墨北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你要是不知道，那請問那個老男人爲什麼要放過你？你不會天真的以爲報個警就能解決的吧？
“矜你說謊也找個好借口行不。一次兩次都是這樣，你當我祁墨北真是軟柿子，任由你捏？”
祁墨北拿着協議拍她的臉，“除此之外，還有這三年給你母親治療的花費，不下於三百萬。既然周醫生要 離婚，那這些花出去的錢，一億三百萬，你沒理由不還給我我吧？”
掌心有血跡滲出。
周矜緩緩抬眸，視線對上祁墨北。
“我從來沒有拿捏過你什麼，我……”
她該怎麼說，要說什麼呢。
結婚是因爲她愛他啊，可是他在乎嗎？
應該是不在乎的，不然怎麼會出軌？
可爲何當初 要花那麼多的錢來買下她？
“有沒有都無所謂，過去的事情我不追究。”祁墨北聲音冷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還清這些債務，我們籤字離婚；二是—”
“在做這個選擇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祁墨北蹙眉。
周矜問：“你當初爲什麼要跟我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