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劍宗山門外,兩道身影悄然落下。
凌塵運轉《裂天劍典》收斂氣息,目光掃過山門處巡邏的執法弟子——人數比往日多了三倍,個個神色警惕,腰間令牌閃爍着刺眼的紅光。
“李山果然動手了。”凌塵低聲道。這種“警戒令牌”,只有宗門遭遇重大變故時才會啓用。
蘇晴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那是凌塵用冰蛟筋給她煉制的防身武器,聲音帶着緊張:“我們怎麼進去?”
“從後山走。”凌塵對青雲劍宗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那裏有處懸崖,是當年雜役弟子傾倒廢料的地方,守衛最鬆。”
兩人繞到後山,果然如凌塵所說,懸崖邊只守着兩個打瞌睡的執法弟子。
凌塵指尖彈出兩道劍氣,精準地打在兩人腰間的麻筋上。兩人悶哼一聲,癱倒在地,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走。”
他背起蘇晴,運轉劍氣護住兩人身形,如同狸貓般沿着陡峭的懸崖壁向上攀爬。懸崖上的碎石不斷滾落,卻被他周身的劍氣穩穩擋開。
半個時辰後,兩人悄然落在宗門後山的密林裏。
“先找地方藏起來,我去聯絡王長老的舊部。”凌塵說道。孫長老在傳訊玉佩裏提過,王長老當年有幾位心腹,一直潛伏在宗門各處。
按照孫長老留下的暗號,凌塵在一處廢棄的煉丹房牆角摸出了一塊刻着劍紋的木牌——這是王長老一脈的信物。
剛握住木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喝:“誰?”
凌塵轉身,只見一個身着灰袍的中年執事從陰影裏走出,目光警惕地盯着他。這執事修爲在築基境中期,氣息沉穩,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執事可識得此牌?”凌塵舉起木牌。
中年執事看到木牌,瞳孔驟縮,連忙躬身行禮:“屬下見過……少主?”他顯然是王長老的舊部,將凌塵當成了王長老的傳人。
“孫長老在哪?”凌塵開門見山。
中年執事壓低聲音:“孫長老被李山軟禁在執法堂地牢!李山說他勾結叛徒,意圖顛覆宗門,還說……還說王長老當年是通敵叛國而死,要將所有與王長老有關的人全部處死!”
“一派胡言!”凌塵眼中殺意暴漲,“這些天,有多少人被他抓了?”
“已經有十七位師兄師姐被處死,還有三十多人被關在地牢裏,就等明日午時‘公開審判’後問斬!”中年執事聲音帶着悲憤,“李山還聯合了三位長老,把持了宗門大權,宗主閉關不出,誰也不敢反抗……”
“明日午時?”凌塵眼神一凜,“來不及了。今晚就動手。”
“少主,不可!”中年執事急道,“執法堂地牢守衛森嚴,李山親自坐鎮,還有兩位築基境後期的長老守着,我們根本闖不進去!”
“闖不進去,也要闖。”凌塵的聲音斬釘截鐵,“你去聯絡所有能聯絡到的人,子時三刻,在執法堂外集合,制造混亂。我去地牢救人。”
中年執事知道凌塵心意已決,咬了咬牙:“好!少主保重!”
深夜,執法堂。
地牢深處,孫長老被鐵鏈鎖在石壁上,須發凌亂,卻依舊眼神清明。一個身着錦袍的老者坐在他對面,正是李山的同黨之一,負責看守地牢的周長老。
“孫老頭,何必呢?”周長老端着酒杯,慢條斯理地說,“只要你認了罪,說王默是叛徒,李副堂主說了,就饒你一命。”
孫長老冷笑:“讓我污蔑王師兄?你們這群亂臣賊子,做夢!”
“冥頑不靈。”周長老臉色一沉,“明日午時,不僅你要死,所有跟王默有關的人都要死!到時候,整個青雲劍宗都是我們的天下!”
就在這時,地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夾雜着兵器碰撞的聲音。
“怎麼回事?”周長老猛地站起。
一個執法弟子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長老!不好了!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要救孫長老,已經打起來了!”
“廢物!”周長老怒喝一聲,“讓趙長老帶人去鎮壓!”
“趙長老……趙長老已經被打暈了!”
周長老臉色大變,剛想親自出去,一道金光突然從地牢入口射來,直取他面門!
“誰?”周長老連忙祭出一面銅鏡抵擋。
“鐺!”
金光撞在銅鏡上,銅鏡瞬間布滿裂紋。周長老被震得連連後退,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年手持鏽鐵劍,緩步走了進來,周身金色劍氣繚繞,正是凌塵!
“是你!”周長老又驚又怒,“你沒死?”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凌塵目光落在孫長老身上,“孫長老,我來救你了。”
“凌小子……”孫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急道,“快走!李山就在附近!”
“想走?晚了!”周長老獰笑道,“敢闖執法堂地牢,今天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銀針,閃爍着幽藍的光芒——正是他的成名絕技“毒針術”。
“裂天劍典第四層——碎星!”
凌塵沒有廢話,鏽鐵劍金光暴漲,一劍斬出,金色劍氣如同流星墜落,將漫天毒針盡數擊碎!
“不可能!”周長老滿臉驚駭,他的毒針術連築基境後期都能困住,竟被一個築基境初期的少年破了?
凌塵身形如電,瞬間沖到周長老面前,鏽鐵劍橫掃而出。
周長老連忙祭出長劍抵擋,卻被金色劍氣震得手臂發麻,長劍險些脫手。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年絕非尋常築基境!
“李副堂主!救命!”周長老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留下吧。”
凌塵低喝一聲,體內劍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鏽鐵劍如同活過來一般,自動追向周長老的後心。
“噗嗤!”
劍光一閃,周長老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凌塵上前斬斷孫長老身上的鐵鏈,剛想說話,整個執法堂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凌塵!你敢殺我同黨,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李山的身影從地牢上方破頂而入,周身散發着恐怖的氣息——竟是築基境大圓滿!
他身後還跟着兩名築基境後期的長老,顯然是聽到動靜趕過來的。
“孫長老,你先走!”凌塵將孫長老推向地牢深處的密道——那是中年執事告訴他的逃生路線,“這裏我來擋住!”
“凌小子……”孫長老看着凌塵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老夫陪你一起!”
“走!”凌塵厲聲喝道,“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王長老和所有冤死的人的!你要活着看到他們平反!”
孫長老一怔,隨即重重點頭,轉身鑽進密道。
“攔住他!”李山怒吼,卻被凌塵的鏽鐵劍死死攔住。
“想走?先過我這關!”凌塵眼神冰冷,鏽鐵劍舞得密不透風,金色劍氣如同潮水般涌向李山。
“不知死活!”李山怒喝一聲,祭出一柄赤色長刀,刀身上燃燒着熊熊火焰,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烈陽刀”。
“烈陽刀法——焚天!”
刀光如烈日當空,帶着焚山煮海的氣勢,斬向凌塵。
“裂天劍典第五層——破天!”
凌塵將《裂天劍典》運轉到極致,體內的每一寸劍氣都在咆哮,鏽鐵劍上的金光幾乎凝成了實質,迎着刀光斬了上去!
“轟!”
金紅兩色光芒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地牢都搖搖欲墜。
凌塵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鮮血,但眼神卻更加銳利。李山也後退了三步,看着凌塵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沒想到,自己築基境大圓滿的實力,竟沒能一劍斬殺對方!
“一起上!殺了他!”李山對身後的兩名長老喝道。
兩名長老對視一眼,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凌塵,劍氣與掌風交織成一張大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對三名築基境後期以上的強者圍攻,凌塵卻毫無懼色。他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穿梭,鏽鐵劍每一次落下,都帶着開天裂地的氣勢,逼得三人不敢有絲毫大意。
激戰中,凌塵漸漸落入下風。畢竟境界差距擺在那裏,加上對方三人配合默契,他很快就身上帶傷,氣息也開始紊亂。
“小子,你撐不了多久了!”李山獰笑道,“放棄吧,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放棄?”凌塵咳出一口鮮血,眼中卻燃燒着熊熊怒火,“你們這群叛徒,害死王長老,殘害同門,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冥頑不靈!”李山眼中殺意暴漲,烈陽刀上的火焰愈發熾烈,“烈陽刀典最終式——烈陽焚世!”
刀光化作一輪巨大的烈日,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向凌塵壓了下來。另外兩名長老也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配合李山的攻擊,形成絕殺之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凌塵懷中的傳訊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地牢:
“李山!你好大的膽子!”
光芒中,一個身着紫袍的老者緩緩走出,面容威嚴,氣息深不可測——竟是青雲劍宗宗主!
“宗……宗主?”李山等人臉色慘白,如同見了鬼一般,“您不是在閉關嗎?”
宗主冷哼一聲:“若不閉關,怎會知道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的狼子野心?”他看向凌塵,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好孩子,辛苦你了。”
原來,孫長老早就料到李山會動手,提前給閉關的宗主送去了消息。宗主一直暗中觀察,直到關鍵時刻才出手。
李山知道大勢已去,突然轉身想跑,卻被宗主一指點中眉心,定在原地。
“勾結外敵(宗主早已查清當年之事與李山勾結外部勢力有關),殘害同門,顛覆宗門……”宗主聲音冰冷,“李山,你可知罪?”
李山面如死灰,癱倒在地。
兩名長老也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卻被隨後趕來的宗門護衛拿下。
地牢外,戰鬥早已平息。中年執事帶着王長老的舊部,與趕來支援的宗主親信控制了局面。
當李山等人被押出來時,所有弟子都圍了上來,看到被鐵鏈鎖住的李山,無不拍手稱快。
次日午時,青雲劍宗演武場。
宗主親自宣判:李山及其黨羽勾結外敵,謀害同門,罪無可赦,當場處死!所有被冤殺的弟子平反昭雪,王長老恢復名譽,追封爲“護宗長老”。
凌塵站在演武場中央,看着李山人頭落地,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沉重的釋然。
孫長老走到他身邊,感慨道:“王師兄,你看到了嗎?沉冤得雪了……”
凌塵握緊手中的鏽鐵劍,劍身的裂痕中,金芒閃爍,仿佛在回應着他的心聲。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青雲劍宗的陰霾雖散,但外面的世界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王長老留下的《裂天劍典》,孫長老提及的“外部勢力”,還有劍老殘魂背後的秘密……都在等着他去探索。
“凌師兄,接下來你要去哪?”蘇晴走到他身邊,眼中帶着期待。
凌塵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那裏雲霧繚繞,仿佛藏着無盡的奧秘。
“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堅定,“我的劍,還沒斬夠。”
鏽鐵劍輕輕嗡鳴,仿佛在贊同他的話。
陽光灑在演武場上,照亮了少年堅毅的臉龐,也照亮了他腳下那條布滿荊棘卻通往巔峰的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