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陲狼煙起,殘片現蹤痕
離開劍冢,四人一路向西,直奔南域邊陲的“落風坡”。
雲滄海帶來的消息並非虛言。越靠近邊陲,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濃,偶爾能看到廢棄的修士聚落,斷壁殘垣間散落着幹癟的屍體,死狀與墨的對手如出一轍——顯然是被吸幹了劍元精氣。
“這些人修爲不高,多是築基境修士,”蕭驚寒檢查着一具屍體,眉頭緊鎖,“噬劍族選擇從這裏下手,恐怕是在試探南域的防御,同時積蓄力量。”
蘇晴的靈韻籠罩着整片聚落,臉色蒼白:“方圓百裏的劍元都被吸走了,像是形成了一片‘劍元真空帶’。在這種地方,我們的劍招威力會大打折扣。”
凌塵握緊裂天劍,劍身在陽光下泛着冷芒:“他們在制造對自己有利的戰場。”
雲滄海嘆了口氣:“落風坡是南域與西荒的緩沖地帶,常年有散修在此聚集,本是最不該出事的地方。看來噬劍王的力量,比古籍記載的還要強。”
正說着,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五道黑影從雲層中俯沖而下,黑袍獵獵,正是噬劍族的修士。他們看到凌塵四人,眼中立刻露出貪婪的幽光。
“又來送養料的了!”爲首的黑袍人聲音尖銳,手中握着一柄纏繞着黑氣的骨劍,“墨那廢物連個金丹初期都搞不定,還得我們‘黑風五煞’出手!”
“五煞?”雲滄海眼神一凜,“看來是噬劍族的小頭目,正好抓來問問情報。”
“不必,”凌塵向前一步,裂天劍金芒乍現,“速戰速決,我們還要去落霞峰。”
“狂妄!”黑風五煞齊齊出手,五道黑氣化作毒蛇,從不同方向噬向凌塵。他們的身法比墨更詭異,黑氣中還夾雜着腐蝕性的毒霧,顯然是慣用配合的老手。
“守護劍意·御!”
凌塵周身浮現出金色的劍盾,毒霧撞在盾上,瞬間被金光淨化。同時,他身影一晃,裂天劍劃出三道殘影——正是融合了青冥寒氣的“冰封”式,與烈陽戰意的“焚天”式,再加上裂天劍典本身的“破甲”式!
三式疊加,金芒中既有冰封萬物的凜冽,又有焚盡邪祟的熾熱,更有一往無前的霸道!
“噗嗤!”
沖在最前的兩名黑袍人猝不及防,被劍光掃中,黑袍瞬間化爲飛灰,露出裏面幹枯的身軀。他們驚恐地發現,體內的邪力竟在金光中迅速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兩灘黑灰。
剩下的三煞臉色劇變:“這劍意……是克制我們的力量!”
“一起上!”爲首的黑袍人咬牙,骨劍暴漲三尺,黑氣凝聚成一張巨網,朝着蘇晴和蕭驚寒罩去,顯然是想分散凌塵的注意力。
“你的對手是我!”蕭驚寒冷哼一聲,長劍出鞘,驚寒劍意化作漫天冰針,將黑網刺得千瘡百孔。他的劍意經過昨日的洗禮,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沉穩,顯然對“守護”有了新的領悟。
雲滄海則護在蘇晴身前,雙手結印,無數細小的劍影在他周身盤旋:“青雲劍宗‘萬劍歸宗’,你們也嚐嚐被劍元反噬的滋味!”
劍影如同活物,順着黑氣的軌跡反撲,刺得剩下的三煞連連後退,黑袍上多了數個破洞。
“該結束了。”
凌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三煞猛地回頭,只見裂天劍的金芒已如烈日般耀眼,守護劍意中蘊含的威壓讓他們動彈不得。
“裂天劍典第九層——劍域重現·滅!”
這一次,不再是防御的“守”,而是針對邪祟的“滅”。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劍輪,輪上交織着青、赤二色,所過之處,黑氣消融,邪力潰散。
“不——!”
最後的三煞在劍輪中發出絕望的哀嚎,最終與前兩人一樣,化爲黑灰。唯有爲首者的骨劍在金光中多撐了片刻,最終“咔嚓”一聲碎裂,劍身上掉落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玉片。
蘇晴撿起玉片,靈韻一掃,臉色微變:“這是……噬劍族的傳訊玉,裏面有段模糊的信息,提到了‘落霞峰’、‘古劍台’、‘第二塊鑰匙’……”
“第二塊鑰匙?”凌塵心中一動,“難道是劍圖殘片?”
雲滄海點頭:“很有可能。噬劍族也在找殘片,他們比我們更清楚殘片的位置。看來落霞峰之行,不僅要找殘片,還要和他們搶時間。”
蕭驚寒擦了擦劍上的寒氣:“這些噬劍族修士的邪力,比墨強了不少,但配合生疏,顯然是臨時湊在一起的。這說明噬劍王雖然破了部分封印,卻還沒能完全整合力量。”
“這是我們的機會。”凌塵將黑色玉片收入儲物袋,“在他們集結之前,找到更多殘片,恢復劍域的力量。”
四人不敢耽擱,加速趕往西域名山落霞峰。
落霞峰以日落時分的霞光聞名,山頂有一座古老的石台,傳說是上古劍修祭劍的地方,也就是蘇晴所說的“古劍台”。
當他們抵達山腳時,已是黃昏。夕陽將山峰染成金紅色,美得驚心動魄,但山路上散落的劍鞘和血跡,卻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雲滄海指着地上的新鮮腳印,“至少有十名修士,還有噬劍族的氣息。”
“是劍盟的人嗎?”蕭驚寒問道。
“不像,”雲滄海搖頭,“腳印雜亂,更像是散修自發組成的隊伍,想搶先找到古劍台的寶物。”
蘇晴的靈韻順着山路向上延伸,忽然驚呼一聲:“山頂古劍台周圍,有很強的邪力波動!還有……血腥味很濃!”
四人對視一眼,立刻展開身法,朝着山頂疾馳。
山頂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慘烈。
古劍台是一座方圓十丈的青石台,台邊刻着與劍冢相似的古老紋路,只是大多已模糊不清。此刻,石台周圍躺着十幾具屍體,有散修,也有黑袍的噬劍族,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混戰。
而石台中央,站着一個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他手持一柄折扇,正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台面上的一道凹槽。他的腳下,還躺着兩名奄奄一息的噬劍族修士,顯然是被他制服的。
“閣下是誰?爲何會在這裏?”雲滄海上前一步,警惕地問道。此人周身氣息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絕非尋常修士。
紫袍修士緩緩轉身,折扇輕搖,嘴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在下紫虛,一介散修。聽聞落霞峰有上古寶物出世,特來湊個熱鬧。倒是諸位,青雲劍宗的雲長老,劍盟的蕭天才,還有……最近名聲大噪的凌塵小友,真是稀客啊。”
他竟一眼認出了四人的身份!
凌塵眉頭微皺,紫虛身上沒有邪力,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尤其是他看古劍台的眼神,不像在找寶物,更像在確認什麼。
“紫虛道友,”雲滄海沉聲道,“這裏的噬劍族是你解決的?”
“算是吧,”紫虛輕描淡寫地說,“這些黑袍怪胎搶了我的路,順手收拾了而已。倒是這古劍台,似乎少了點東西。”
他指向台面上的凹槽:“看形狀,像是嵌着什麼薄片,可惜已經被人取走了。”
“被取走了?”蘇晴一驚,“難道是劍圖殘片?”
“誰取走的?”凌塵追問。
紫虛攤了攤手:“我來的時候,這裏已經是一片狼藉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噬劍族修士,“或許他們知道。”
蕭驚寒立刻上前,劍尖抵住一名噬劍族修士的咽喉:“說!殘片在哪?”
那修士咳着黑血,眼中卻露出詭異的笑:“殘片……已經被少主取走了……他要去……北域……冰原……找第三塊……哈哈哈……”
笑聲未落,他的身體突然爆開,化作一團黑氣,徹底消散。另一名修士也同樣如此,顯然是被種下了自爆的禁制。
紫虛看着黑氣消散,折扇輕敲掌心:“看來,我們慢了一步。”
凌塵卻盯着紫虛,忽然開口:“道友來的時候,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紫虛臉上的笑容不變:“自然。怎麼,凌小友懷疑我?”
“不敢,”凌塵淡淡道,“只是覺得,道友的出現,未免太巧了。”
就在這時,蘇晴悄悄拉了拉凌塵的衣袖,靈韻在他耳邊低語:“我剛才探查了一下,古劍台的凹槽裏,殘留着一絲很淡的氣息,和紫虛折扇上的氣息……有點像。”
凌塵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紫虛仿佛沒察覺到兩人的小動作,笑道:“既然殘片已被取走,此地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北域冰原天寒地凍,諸位若是要去,還需多做準備。在下先行一步,告辭。”
說罷,他折扇一揮,身影竟化作一道紫光,瞬間消失在天際,速度之快,連雲滄海都不禁變色。
“此人是誰?修爲深不可測,劍盟典籍裏從未見過這號人物。”蕭驚寒皺眉道。
雲滄海臉色凝重:“他身上的氣息,既非正道,也非邪道,倒像是……上古時期的‘器修’,但又不完全像。不管他是誰,剛才那噬劍族修士的話應該是真的,殘片被他們的‘少主’取走了,而且要去北域冰原。”
凌塵望着紫虛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紫虛……他肯定知道些什麼。而且,他對劍圖殘片的興趣,恐怕不亞於我們和噬劍族。”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落霞峰的霞光褪去,夜幕降臨。山風呼嘯,帶着北域的寒意,仿佛在預示着前路的艱難。
“北域冰原,是‘冰魄劍派’的地盤,”蕭驚寒說道,“冰魄劍派擅長冰系劍意,與我們劍盟素有往來,或許可以從他們那裏得到些情報。”
“事不宜遲,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雲滄海說道,“噬劍族的少主能取走殘片,實力定然不弱,我們必須盡快追上。”
凌塵點頭,抬頭望向北方的夜空。那裏,星辰稀疏,仿佛被一層厚厚的寒冰籠罩。他能感覺到,裂天劍在鞘中輕輕震顫,似乎在回應着遠方的某種呼喚。
第二塊劍圖殘片已落入敵手,噬劍族的少主、神秘的紫虛、尚未露面的噬劍王……越來越多的勢力卷入這場尋找殘片的紛爭中。
前路,愈發撲朔迷離。但凌塵握緊裂天劍的手,卻愈發堅定。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前路多險,守護劍意不滅,他的腳步便不會停歇。
北域冰原的風雪,即將來臨。而他們的征途,才剛剛走過第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