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從黃仙聚居地出來後,林淵的步伐變得更加堅定。手中的黃仙鑰匙碎片散發着溫潤的光澤,與懷裏的匕首和胸口的吊墜形成奇妙的共鳴,一股精純的靈力順着指尖流淌,驅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他鑰匙碎片的氣息在黑風口方向越來越強烈,像星辰般在黑暗中指引着方位。

沿着黃仙留下的隱秘小徑前行,周圍的環境悄然發生着變化。原本稀疏的灌木叢逐漸被高大的喬木取代,這些樹木的樹幹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樹皮上布滿了蒼勁的紋路,仿佛承載着千年的風霜。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雪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空氣中彌漫着潮溼的腐葉氣息,帶着一種原始而古老的味道。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林淵在一片開闊的雪地上看到了第一道警示標志。那是一根碗口粗的木柱,深深扎根在雪地裏,頂端掛着一塊褪色的紅布,紅布下綁着幾縷黑色的獸毛,隨風輕輕晃動。木柱上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內有精怪,生人勿入”。

這顯然是窩集屯村民設立的警示,提醒進山的人不要深入。林淵停下腳步,看着木柱上的刻字,能想象出村民們設立標志時的敬畏與恐懼。薩滿奶奶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那是陰陽兩界的縫隙,外人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冰冷的木柱。指尖傳來微弱的震顫,那是村民們用特殊儀式加持過的辟邪力量,雖然微弱,卻能阻擋普通山民誤入。但對林淵來說,這股力量如同虛設——他身上的史前氣息和仙家靈力,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辟邪範疇。

“對不起了,老鄉們。”林淵在心裏默默道歉,他知道自己的闖入可能會給村子帶來未知的風險,但他沒有退路。他整理好背包,握緊手中的鑰匙碎片,深吸一口氣,毅然跨過了木柱,踏入了村民眼中的禁地。

剛邁出腳步,林淵就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原本呼嘯的風聲突然消失,周圍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更奇特的是,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驟然提升,雖然依舊混雜着淡淡的穢氣,卻比之前濃鬱了數倍,吸入肺中,讓他疲憊的身體瞬間舒泰了許多。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雪地,發現積雪下的植被與外界截然不同。那些裸露在外的枯枝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青苔,在寒冷的冬日裏竟然透着淡淡的綠意,顯然是吸收了足夠的靈氣才能維持生機。幾只從未見過的耐寒昆蟲在枯枝間爬行,外殼泛着奇異的光澤,看到林淵時也不躲避,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這裏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仙家守護的禁地。”林淵心中震撼,腳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這裏的一切都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仿佛時間在這裏流淌得格外緩慢,保留着長白山最原始的風貌。

繼續深入,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古老,有些樹幹上甚至長着碗口大小的靈芝,散發着淡淡的藥香。地面上的積雪越來越薄,露出黑褐色的腐殖土,踩在上面軟綿綿的,散發着草木腐爛的清香。空氣中的靈氣更加濃鬱,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光點在林間飛舞,那是靈氣凝聚而成的靈霧。

林淵能感覺到,這些靈氣正在滋養着這片森林,同時也在與深處的穢氣進行着無聲的對抗。每一棵古樹、每一寸土地,都在散發着頑強的生命力,抵抗着穢氣的侵蝕。他甚至能聽到樹木在“呼吸”,根部吸收水分和養分的聲音清晰可聞,這是靈氣濃度過高帶來的特殊感知。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淵又遇到了第二道警示標志。這道標志比第一道更加簡陋,只是幾根削尖的木棍圍出的柵欄,上面掛着風幹的獸骨和破舊的符紙,符紙上的朱砂符文已經褪色,但依舊散發着微弱的辟邪氣息。柵欄後的樹木更加高大,枝葉交錯,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讓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穿過柵欄時,林淵的匕首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刃口的瑩白光澤變得明亮刺眼。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樹木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與黃仙洞穴裏的符文相似,顯然是仙家留下的守護印記。這些符號在靈氣的滋養下微微發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着穢氣的擴散。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密林深處傳來,帶着濃鬱的惡意和瘋狂。林淵心中一緊,握緊匕首和鑰匙碎片,只見幾道黑影從樹上竄下,落在他前方幾米處,擋住了去路。

那是幾只被穢氣嚴重污染的黑熊精怪,體型比普通黑熊龐大了近一倍,皮毛呈詭異的灰黑色,眼睛裏燃燒着墨綠色的火焰,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它們的身上布滿了潰爛的傷口,顯然是長期被穢氣侵蝕的結果,但力量卻比之前遇到的精怪強大了數倍。

林淵的心髒狂跳不止,他能感覺到這些黑熊精怪的力量遠超之前的野豬和山貓,是禁地邊緣的守護者,或者說,是被穢氣控制的巡邏兵。它們看到林淵身上的靈氣和鑰匙碎片的光芒,眼中立刻爆發出貪婪的凶光,嘶吼着撲了上來。

“來得正好!”林淵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了鬥志。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充盈,黃仙鑰匙碎片散發的光芒與匕首的瑩白光澤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堅固的防御屏障。

面對撲來的黑熊精怪,林淵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防御。他將鑰匙碎片收入懷中,握緊匕首,史前記憶中的戰鬥技巧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在林間穿梭,利用高大的樹木作爲掩護,不斷躲避着黑熊的猛撲。

“就是現在!”林淵抓住一個空隙,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一只落單的黑熊。在距離黑熊還有三米遠時,他突然側身,避開黑熊揮來的巨掌,同時右手匕首劃出一道瑩白的弧線,精準地刺入黑熊的左眼!

“嗷——!”黑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林淵借力後空翻,穩穩落在地上,剛站穩就看到另外兩只黑熊瘋狂地撲了上來。

他沒有慌亂,左手從懷裏掏出黃仙鑰匙碎片,碎片立刻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黃色的光牆,暫時阻擋了黑熊的進攻。趁着這個空隙,林淵將體內的靈力灌注到匕首中,刃口的光芒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帶着淨化一切邪祟的威嚴。

“斬!”林淵怒吼一聲,主動沖向黑熊,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軌跡,避開黑熊的利爪,精準地刺向它的心髒!瑩白的刀刃沒入黑熊體內,發出“滋啦”的灼燒聲,墨綠色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解決掉第二只黑熊,最後一只黑熊見狀轉身想逃。林淵豈能放過它,追上去幾步,將匕首擲了出去!瑩白的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刺穿了黑熊的後腿關節。黑熊慘叫着摔倒在地,林淵趕上去拔出匕首,結束了它的痛苦。

短短幾分鍾的戰鬥,林淵已經渾身是汗,但體內的靈力卻更加充盈。他喘着粗氣,看着地上的黑熊屍體,發現它們體內的穢氣比之前遇到的精怪更加濃鬱,但也更加精純,顯然是長期吸收禁地靈氣後發生的變異。

“靈氣滋養了森林,也滋養了被污染的精怪……”林淵心中了然,這就是禁地的矛盾之處——濃鬱的靈氣既是守護的力量,也可能成爲穢氣壯大的溫床,這或許就是五仙難以徹底清除穢氣的原因之一。

他沒有停留,用匕首剝開黑熊的皮毛,發現它們的心髒位置都有一塊黑色的結晶,散發着濃鬱的穢氣。林淵不敢觸碰,用樹枝將結晶挑到石頭上,然後用打火機點燃。黑色結晶燃燒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墨綠色的濃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直到完全燒盡,空氣中的穢氣才淡了些許。

繼續深入,周圍的環境更加古老。林淵甚至看到了幾棵傳說中的“望天樹”,樹幹筆直高聳,直插雲霄,樹齡至少在千年以上。樹幹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他匕首上的紋路相似,散發着強大的守護力量,顯然是仙家重點守護的靈根。

空氣中的靈氣和穢氣同時變得更加濃鬱,兩者相互交織、相互侵蝕,形成一種奇特的平衡。林淵能感覺到,自己正走在靈氣與穢氣的交界線上,每一步都可能踏入兩種力量的沖突區域,帶來未知的危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淵找了一處被古樹環繞的空地露營。他點燃篝火,卻發現火焰的顏色比外界更加明亮,呈現出淡淡的藍色,那是靈氣被點燃的跡象。他靠在古樹下,握緊匕首和鑰匙碎片,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夜幕下的禁地更加神秘,林間不時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某種巨獸在低吼,又像是仙家在低語。遠處的山谷中隱約能看到綠色的光點在閃爍,那是被穢氣污染的精怪在活動,但它們似乎畏懼古樹的守護力量,不敢靠近。

林淵望着深邃的密林深處,那裏就是黑風口的方向,五仙的氣息和鑰匙碎片的呼喚越來越清晰。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最危險的區域,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遇到致命的危險。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體內的靈力在靈氣的滋養下奔騰不息,史前記憶的碎片也在緩慢融合,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挑戰充滿了信心。

“五仙,我來了。”林淵在心裏默念,握緊了手中的鑰匙碎片。火焰跳躍着映照着他的臉龐,映出他眼中的決心和期待。踏入禁地,只是挑戰的開始,真正的決戰,還在更深的黑暗中等待着他。而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原始森林,既是他的戰場,也是他找回記憶、完成使命的最終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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