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季玄天終於再次踏入棲凰殿。
他沒有問她修煉得如何，也沒有提及白日的戰鬥，只是隨手拋給她一枚玉簡。
“秦族的《皇極鎮世經》殘缺不全，路走偏了。
這是《皇極驚世書》的前三卷，更適合你的體質。”
秦若曦接過玉簡，神識沉入，頓時如遭雷擊。
其中闡述的皇道奧義，法則運用，遠比秦族傳承精妙、浩瀚了何止百倍。
仿佛爲她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她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滅了她國、擄她至此的男人，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他給予她的，是她親生家族都從未給過她的、真正能通往大道巔峰的東西。
“爲什麼？”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沙啞，“你明明可以強行……或者用更殘酷的手段。”
季玄天看着她眼中那堅固的冰牆已然出現裂痕，淡然道：“本座說過，對強迫沒有興趣。”
他走近幾步，幾乎能感受到她有些紊亂的呼吸，目光深邃如星海：“本座要的，不是一個心存死志、只有軀殼的玩物。
本座要你心甘情願，爲你自己，也爲你這身血脈，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耳邊的一縷秀發，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仇恨，可以成爲你的動力，但不要讓它蒙蔽你的眼睛。
看清楚，誰才能真正讓你翱翔九天。”
這一次，秦若曦沒有躲閃，只是身體微微僵硬。
感受着那指尖傳來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強大氣息，以及腦海中那玄奧無比的《皇極驚世書》，她心中那堵由仇恨、屈辱和絕望築起的高牆，正在加速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恐懼仍在，怨恨未消，但一種對絕對力量的敬畏，一絲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縷……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莫名瘋狂，正在悄然滋生。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這個男人，以一種她無法抗拒的方式，從裏到外，緩緩侵蝕、重塑。
而這一次，她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排斥了。
因爲她悲哀地發現，除了依附於這個男人，她似乎找不到第二條能讓她復仇、也能讓她實現自身價值的道路。
季玄天看着眼前這朵終於開始褪去死氣、重新煥發出掙扎與生機的嬌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馴服一只驕傲的鳳凰，需要的是折斷她依賴的枝幹，再爲她展示更廣闊的天空，最後，讓她心甘情願地棲息於自己的掌中。
他收回手，轉身離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好好修煉……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
季玄天離去後，棲凰殿內重歸寂靜，唯有秦若曦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她依舊站在原地，指尖仿佛還殘留着季玄天拂過她發梢時，那帶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觸感。
腦海中，《皇極驚世書》那浩瀚玄妙的經文如同烙印般深刻，與她體內沉寂的九龍皇極體本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心甘情願……發揮價值……”
她低聲重復着季玄天的話，琥珀色的眼眸中掙扎與決意如同潮水般交替涌現。
林婉兒渡劫的景象。
季玄天揮手散天的無敵姿態。
侍女那句“母憑子貴，血脈反哺”。
以及手中這卷遠超秦族傳承的無上帝經……
這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中閃過。
仇恨未消，屈辱仍在。
但比起這些，一種更強烈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渴望——
對力量的渴望，對掌控自身命運的渴望，甚至……對向那些背叛者證明自己價值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徹底吞噬了最後的猶豫。
依附於他，借助他的力量，登上她曾經不敢想象的高度。
這或許是一條屈辱的路，但也是一條……能讓她真正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的路。
甚至，是唯一的路！
她想通了！
與其抱着過去的驕傲和怨恨腐朽，不如抓住眼前這唯一能讓她涅槃重生的機會，哪怕這機會源於毀滅她一切的元凶。
尊嚴？
在絕對的力量和現實的生存面前，曾經的驕傲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過去那個天真、脆弱的秦若曦徹底埋葬。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釜沉舟的銳利。
她走到梳妝台前，看着鏡中那張依舊絕美卻帶着幾分蒼白與憔悴的容顏。
她拿起玉梳，仔細地梳理着有些凌亂的長發，換上了一條更爲莊重卻也勾勒出曼妙身姿的宮裝長裙。
她要讓自己以最好的狀態，去做出那個決定。
做完這一切，她推開殿門，第一次主動走出了棲凰殿。
守在殿外的侍女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恭敬行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帶我去見閣主！”
秦若曦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侍女不敢怠慢，連忙在前引路。
通天閣主殿，季玄天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正負手立於殿中，背對着她，望着穹頂之上流轉的星辰道韻。
秦若曦步入大殿，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
她在距離季玄天身後約一丈處停下，看着那道偉岸如山、仿佛能撐起整片天地的背影，心中最後一絲雜念也被壓下。
她緩緩屈膝，以一種標準的、代表着臣服與歸屬的禮儀，跪伏在地。
這個動作，對她而言，象征着與過去的徹底割裂。
“主人，賤奴知錯……”
那個她曾經不敢想象的稱呼，終於從她口中說出。
季玄天微微挑眉，卻並未轉身。
他看着穹頂之上那無盡星海，目光深邃而平靜：“錯？”
秦若曦低垂着頭，將脆弱埋於堅毅之下，聲音帶着一種能讓人信服的力量：“賤奴被困於心，不知天高地厚！”
她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賤奴立誓，此生追隨主人，永不相悖。”
說着，她緩緩起身，那件她精挑細選的宮裝長裙徐徐褪下，露出了一絲令人心醉的白皙，似是含苞待放的嬌花正緩緩展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