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機場。
正在候機的傅恪明心中突然涌上一抹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就像是生命中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徹底消失一樣。
可他又有什麼能失去的呢?
年少時的愛人在身側,還與他有了一兒一女。
妻子也在醫院等他。
能失去什麼?
傅恪明心中不安,突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
他以爲能看到於南意給自己的回復。
畢竟她已經醒了。
而和他在一起這九年,對於他的信息,於南意絕不會超過三分鍾回復。
卻沒想到,這一次都半個小時過去了。
於南意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是一直沒看手機?還是麻藥沒有清醒?
好像都不太可能。
傅恪明沒有忽略心頭心頭砰砰亂跳的不安感,直接撥通了於南意的電話。
冰冷的女音提示電話無法接通,傅恪明立刻沉臉起身。
“苒苒,我要回醫院一趟。”
宋苒苒眼神微變,連忙挽住他的胳膊:“恪明,突然這是怎麼了?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是於小姐那邊出什麼事兒了嗎?”
她的語氣之中,帶上了兩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傅恪明微微一頓,目光凝滯在宋苒苒身上:“她能出什麼事兒?”
宋苒苒抿唇,吞吞吐吐:“其實,我聽護士們議論說,於小姐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預約了疤痕修復手術。”
“她可能是怕被你看到後背醜陋的傷痕,嫌棄她。所以就沒跟你說。”
“他們說這個手術是有一定的危險性存在的,我以爲......”
聞言,傅恪明渾身一鬆,長吐出一口濁氣。
想來,於南意此刻應該是在做疤痕修復手術,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回復他的信息。
傅恪明甚至覺得自己有幾分可笑。
剛剛莫名其妙的,到底在心悸什麼?
女爲悅己者容,於南意那麼喜歡他,爲了他寧肯承受疤痕修復之痛,又怎麼可能突然離開?
離開。
僅僅只是想到這兩個字,傅恪明的胸口便泛起綿密如針扎般的疼痛。
“恪明,你要是擔心於小姐,我就陪你一起回醫院。”
“度假就不去了,反正這才年初,你的計劃什麼時候去完成都可以。”
宋苒苒說着就要離開機場。
傅恪明卻將她一把按住:“不回去了。”
“是我擔心過度,她能出什麼事兒?”
登機前,傅恪明再次給於南意發去信息。
【手術結束後,第一時間聯系我。】
傅恪明側過頭,看着遠處一架大型飛機沖上雲霄,不知爲何,心中突然一蕩。
他摩挲着手機,在短暫的遲疑後,又多給於南意發了一條。
【我會盡快結束出差趕回來,在醫院乖乖等我。】
十個小時後,飛機平穩落地馬爾代夫。
傅恪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機。
可沒等他查看消息,宋苒苒便驚慌失措地抓住他的胳膊,臉色發白:“恪明,怎麼辦?”
“我的那兩個親戚被於小姐告了......她說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恪明,於小姐果然還在怪我,她不肯原諒我。”
宋苒苒說着,已是我見猶憐、淚流滿面:“恪明,你幫幫我,好不好?”
傅恪明鐵青着臉,點開和於南意的聊天對話框,往上滑動數次,都沒能等來於南意的任何一條回復。
宋苒苒小心翼翼:“恪明,於小姐恐怕不會再回復你了。”
“對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那天你爲了保護我,站在我這邊,於小姐那麼生氣,肯定對你也......”
宋苒苒的欲言又止,徹底點燃了傅恪明心中那團暴怒的火焰。
“砰”的一聲巨響,傅恪明直接將手機砸向牆面,眼神怒火沖天:
“她有什麼資格生氣?”
傅恪明拿起手機,想給助理打電話處理此事,卻沒想到手機被他剛剛那一砸,徹底砸黑了屏。
宋苒苒用自己的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無論發生任何事,竭盡全力確保宋小姐兩個親戚的安全。”傅恪明眼神陰翳,咬牙切齒,“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能動他們!”
助理不明所以,卻還是應承點頭:“是,傅總。”
接下來的時間,傅恪明直接將和於南意有關的所有事情拋諸腦後,陪着宋苒苒和一雙兒女度假。
他沒有買新手機,和外界的一切聯絡都依靠着宋苒苒。
等再回國,已是十天以後。
落地後,傅恪明立刻回公司處理工作,然後吩咐助理買了個新手機,裝上電話卡。
他以爲自己會看到無數於南意撥來的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
畢竟他阻攔了於南意的報復,於南意定會大發雷霆,找他要個說法。
可和於南意的聊天對話框裏,卻一片風平浪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那種失落感再次席卷而來,讓傅恪明不由臉色微變。
壓下心中洶涌澎湃的情緒,傅恪明攥緊手機,手背青筋暴起,吩咐助理:
“告訴於南意,我回國了。”
“如果她還是想告宋小姐的親戚,就親自到公司來找我。”
助理卻微微愣住:“傅總,您是說夫人?”
“有問題嗎?”傅恪明皺起眉頭。
“這......”助理面露難色,遲疑半晌後,還是開口回答,“傅總,您剛落地馬爾代夫那天,的確有人告了宋小姐的親戚。”
“可之後數天,對方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後來,我察覺到不對,就找人查了查,發現將宋小姐親戚告上法庭的人,根本不是夫人!”
助理抿了抿唇,聲音越來越低:“這段時間,夫人那邊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就像是——”
“憑空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