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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依約來到了金鼎會所。
門口的侍者看到我的邀請函,恭敬地將我引至三樓最深處的888包廂。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裏面的場景讓我心頭一震。
巨大的圓桌旁,坐了七八個人,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周宏遠赫然坐在主陪的位置,滿面紅光。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我只在財經雜志封面上見過的男人,千禧地產的董事長,曹坤。
他身邊還坐着幾個腦滿腸肥的男人,看胸牌,有銀行的行長,有市裏某個關鍵部門的主任。
這幾乎是海城地產和金融圈的一個小型權力中心。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帶着審視、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喲,我們的新聞女王來了!”周宏遠站起身,誇張地拍着手,
“來來來,曹董,我給您介紹,這就是我們台最厲害的筆杆子,慕清!”
他把我往曹坤身邊推。
“小慕啊,快,給曹董敬杯酒!曹董可是你的超級粉絲,特別欣賞你的才華!”
曹坤眯着一雙小眼睛,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慕小姐,久聞大名啊。”
他端起酒杯,“周台長說,你想了解一下我們千禧的項目?
好說,只要慕小姐肯賞光,喝了這杯酒,你想了解什麼,我保證知無不言。”
桌上其他人跟着起哄,淫邪的笑聲在包廂裏回蕩。
“是啊小慕,喝了這杯,以後在海城媒體圈,你橫着走!”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羞辱。
他們想看的,是我屈服,是我低頭,是我像他們身邊的那些女伴一樣,獻上諂媚的笑。
我看着周宏遠,淡淡地開口:“周台長,這就是你說的,讓我看清楚的東西?”
周宏遠的臉色沉了下來:“慕清,別不識抬舉!曹董給你敬酒,是看得起你!”
“是嗎?曹董?”
“我們還是先談談你那棟爛尾了五年、讓三百多戶業主無家可歸的‘千禧華府’,什麼時候能交房?”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曹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或者,我們也可以聊聊,貴公司是如何通過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盛昌投資’,
將國內的資產,巧妙地轉移到海外,並且‘合法’避稅的?”
我每說一句,曹坤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我提到“盛昌投資”時,他握着酒杯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
周宏遠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看着我,他沒想到我竟然查到了這麼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厲聲喝道。
“我是不是胡說,我想,紀委和稅務稽查局的同志,會比我更清楚。”
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放在桌上,推到圓桌中央。
“這裏面,是曹董近三年來,每一筆流向‘盛昌投資’的資金記錄。
以及,在座各位,和這些資金流向相關的‘證據’。”
“當然,也包括周台長你,以‘幹股分紅’的名義,從曹董這裏拿到的好處。”
一石激起千層浪。
曹坤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團,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來。
“賤人!你敢陰我!”他暴吼一聲,一把抓向桌上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