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什麼福利？”楚幽問道。
“回收品。”
回收品？什麼回收品？
楚幽一肚子的疑惑，卻全都被她隱藏在了滿臉的故作深沉之下。
而孟六卻像是知道她滿心疑惑似的，自顧自地解釋道：“吸收一部分回收品的基因序列，可以彌補你缺失的基因序列，讓你的基因崩潰減緩。”
說到這兒，孟六略一停頓，又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雖然你可能不需要……”
但該做的樣子還是得做。
他的聲音很小，楚幽沒太聽清楚，就又轉而問道：“孟三想去參加的公開課是什麼？”
“這你都忘了嗎？”
楚幽頓時頭皮一緊，她的問題有些太多了，現在的她是孟一，這些東西她本身應該是知道的。
楚幽搖了搖頭，“這兩天腦袋懵懵的，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
孟六斜睨了她一眼，楚幽能看出他眼中的質疑，他分明是不信的。
然而卻沒想到就在她努力絞盡腦汁想別的借口的時候，孟六又微微頷首，說道：“你基因崩潰得太迅速，影響到記憶力是很正常的情況，往後你有什麼不知道……就問我吧。”
楚幽心中一喜，沖着他露出了一個笑臉，“謝謝你，孟六，你真是個好人。”
剛愁怎麼糊弄過去，他就貼心地送上了借口，確實是個大好人。
孟六看着前方，唇角不經意間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是嗎？希望你能一直這麼認爲。”
“明天，孟博士手下第二助手孟37要來C區實驗室上公開課，孟三已經很久沒制造出成功的試驗品了，所以他很想去參加這次實驗。”孟六說道。
楚幽恍然大悟，“第二助手？還有第一助手嗎？”
孟六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孟博士的第一助手……孟一，這真的需要問嗎？”
楚幽被他的眼神看得先是一懵，突然反應過來。
孟博士的第一助手！！就是孟一啊！
當初在疊加孟一馬甲的時候，系統有一句提示——孟博士最得意的助手。
“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楚幽低頭，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後要更小心才是。
孟六搖頭，“不用跟我說不好意思，我們是最好的搭檔不是？”
真要說對不起的話，是他對不起她才是……
“按理來說，我們小隊根本沒有公開課的資格，但因爲你曾經……咳咳……曾經也算是在實驗室呼風喚雨過。所以，孟37特意邀請了你前去公開課。”
……
越往前走，碰到的試驗品就越多。
孟延想了想，瞥了她一眼，說道：“這次我會幫你，先優先改進你的基因序列。”
他說這話也給楚幽敲響了警鍾。
她是成功的試驗品，在改進基因序列的時候如果無法更新基因序列，肯定會被他們發現。
到時候她的身份藏不住，無法逃離這裏，主線任務就失敗了。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突然從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的主線任務是：隱藏好身份，並逃離實驗室。
但任務中卻並未說明要成功的試驗品逃離實驗室，這也就給了她一個鑽空子的機會。
想要當個成功的試驗品並不容易，但當個失敗的試驗品還不容易嗎？
只要她也當個失敗品，越失敗越安全。
或許……這上邊也有可操作的空間。
四周依舊是大片的白牆，越靠近回收站，人也就越多。
他們兩個被趕出了76小隊，靠前的位置都被那些小隊占據，他們兩個只能待在人群的最邊緣。
但跟其他略顯緊張的試驗品相比，他們兩個就並不怎麼在意這次優化似的，跟周圍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楚幽靠在牆上，雙手抱臂，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隊伍的最前邊。
前邊的隊伍身上同樣穿着藍色的作戰服，戴着的眼鏡和腕表也明顯比他們要高端許多。
最前邊是一個女人，長着跟楚幽一樣的臉，腿上的肌肉線條在作戰服的包裹下格外好看，淡藍色的弧形眼罩掛在她的臉上，帶着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精美。
見她一直盯着那個女人，孟六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那是孟9998，上個月剛誕生，無限接近於完成品。離她遠點，她完美的基因序列會對完成度不高的殘次品有很大的吸引力，或許會影響到神智。”
楚幽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從孟六的話中可以推測，編號越往後，誕生的年限也就越短，戰鬥力也就越強，對早期誕生的試驗品有壓制。
那麼孟一……
是第一個誕生的？
怪不得有關孟一的介紹有一條是情緒不穩定的瘋子，每遇見一次更完善的試驗品都會對她有影響。更何況她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個低等殘次品的，只是在保護孟博士的時候基因序列受到了損傷。
在這一瞬間，楚幽的心中突然冒出一種強烈的共鳴。
她本質上也是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她父親早年搶劫被判入獄，母親改嫁，奶奶接受不了突然的變故纏綿病榻，兩個月就去了。
只有年邁的爺爺帶着她撿廢品爲生。
只是爺爺到底年紀大了，她這樣沒有爸媽的野孩子也就成了那些混混們欺負的對象，一開始他們只是搶她的錢，搶她的午飯，將她的書撕成一頁一頁滿大街亂丟，又讓她跪在地上一張一張撿起來。
這樣的日子隨着她的年紀越大愈演愈烈，直到她爺爺去世。
他們開始讓她偷東西，她雖然不見得是什麼好孩子，但偷東西這種事她怎麼能做得出來？
他們爲了懲罰她不識抬舉，將她綁在路邊，成群結隊的摩托車從她手上飛馳而過，每個能精準壓在她手背上的騎手都能得到一陣熱烈的歡呼……
小時候總聽爺爺說她命苦，那時的她還不太懂，反問爺爺爲什麼會這麼說。
回應她的只有爺爺長長的嘆息聲。
如今長大了才明白，命苦又哪裏是語言能說出來的。
她曾經無數次不管不顧地發瘋，卻被人強按着塞進學校操場黑暗的器材室，跟她一起被關的還有一條半人高的大黑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