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晨曦穿透峽谷間的薄霧,灑在湍急的河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但這短暫的平靜下暗藏洶涌——暴雨雖停,河水卻因山體融雪變得更加湍急,流速已攀升至7m/s,渾濁的浪濤裹挾着拳頭大小的碎石,不斷撞擊着河中央的礁石,發出“砰砰”的巨響,水霧彌漫在峽谷中,讓空氣都變得溼冷刺骨。

林野抱着林溪走在最前面,機械義肢踩在之前搭建的繩索橋上,橋板因河水沖擊而劇烈晃動,鋼藤主繩發出“咯吱咯吱”的承重聲。“都小心點,跟緊我,腳步盡量放輕!”他回頭喊道,視線掃過隊伍末尾的莉莉——她被趙猛用一根長繩牽着,雙手雖被反綁,但眼神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趙猛扛着金屬棒走在第二,每走幾步就會蹲下身檢查鋼藤與橋板的連接處:“林野,主繩有點鬆了!剛才暴雨沖垮了岸邊的固定點,我得重新加固!”他說着就趴在橋面上,身體緊貼着晃動的橋板,用金屬棒將鋼藤纏繞在橋板的鑽孔處,動作迅速而熟練——這是他在部隊裏學到的繩索固定技巧。

陳默扶着眼鏡,小心翼翼地跟在蘇曉身後,懷裏抱着那半塊記憶晶體:“河水還在漲,我們得盡快通過,否則繩索橋可能撐不住。莉莉,地下基地入口的機關需要什麼才能打開?”莉莉抿着嘴不說話,直到趙猛回頭瞪了她一眼,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需要宙斯的權杖碎片或者EX卡片的能量激活,入口在廢墟中央的石碑後面。”

“還有多久到對岸?”王磊的聲音帶着顫抖,他看着腳下奔騰的河水,雙腿忍不住發軟——河面上漩渦密布,偶爾有斷木被漩渦卷住,瞬間就被撕成碎片。蘇曉將小女孩抱得更緊了,小女孩緊緊閉着眼睛,把臉埋在蘇曉的肩膀上,小聲說:“蘇曉姐,橋在晃……我怕……”

“別怕,姐姐抱着你,很快就過去了。”蘇曉輕聲安慰,同時掏出兩張撲克牌夾在指間——這是她的習慣,緊張時總會用撲克牌來穩定情緒。林野注意到她左手袖口露出的青銅卡牌邊緣,突然想起之前在機械迷宮裏,卡牌曾與手環產生共鳴,或許在危急時刻能派上用場。

隊伍行至橋中央時,意外突然發生。莉莉猛地扭動身體,用被反綁的雙手蹭到了趙猛腰間別着的匕首——那是之前從守衛身上繳獲的,趙猛隨手別在了腰後,沒料到會被莉莉盯上。她用牙齒咬開匕首的刀鞘,再用手腕發力,將匕首對準身邊的一根鋼藤副繩狠狠劃去!

“咔嚓!”鋼藤副繩應聲斷裂,橋板瞬間失去平衡,朝着一側傾斜。王磊驚呼一聲,腳下一滑,差點摔下橋去,幸好陳默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莉莉!你瘋了!”趙猛怒吼着想去制止,卻因趴在橋面上重心不穩,只能眼睜睜看着莉莉再次舉起匕首,對準另一根副繩劃去!

“住手!”林野眼疾手快,鬆開抱着林溪的一只手,啓動機械義肢的伸縮功能——金屬手臂瞬間延長半米,指尖精準地勾住了即將斷裂的副繩。但繩索橋的晃動愈發劇烈,主繩與橋板的連接處開始鬆動,幾塊橋板已經脫離了鋼藤的束縛,懸在半空中搖晃。

“林溪!抓緊我!”林野將妹妹緊緊抱在懷裏,機械義肢死死勾住斷裂的副繩,手臂因承重而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義肢剩餘的電量本就不多,這樣高強度的拉扯讓電量消耗得更快,指示燈已經開始閃爍紅光。

莉莉看着混亂的場面,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帶着瘋狂:“你們以爲能活着到地下基地?宙斯大人早就料到了!這繩索橋根本撐不住所有人,只要斷一根主繩,你們就都會掉進河裏喂魚!”她掙扎着想去劃主繩,趙猛終於忍無可忍,撲過去一把按住她,將匕首奪了下來:“你這個瘋子!就不怕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嗎?”

“死?我早就不怕了!”莉莉的眼睛通紅,“宙斯說了,只要我完成任務,就算死了,我弟弟也能活下去!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懂,爲了親人,我什麼都做得出來!”林野皺起眉頭,剛想開口勸說,突然聽到“嘣”的一聲——一根主繩的固定點徹底斷裂,繩索橋猛地向下一沉,林溪尖叫一聲,差點從他懷裏滑出去。

“蘇曉,用卡牌!”林野大喊,他想起青銅卡牌曾穩定過迷宮機關,“把你的青銅卡牌扔過來!快!”蘇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擼起袖口,將青銅卡牌從手腕上解下來,指尖一彈,卡牌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繩索橋的中央節點處。

卡牌剛接觸到鋼藤,就發出柔和的金色微光,光芒順着鋼藤蔓延開來,原本晃動的繩索橋竟然奇跡般地穩定下來——鬆動的連接處重新收緊,斷裂的副繩也被光芒暫時粘合,雖然還在輕微晃動,但已經不再有坍塌的危險。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莉莉在內,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這卡牌到底是什麼?”陳默扶着眼鏡,看着發光的青銅卡牌,“它竟然能穩定物理結構,這根本不符合科學原理!”蘇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媽媽說這是‘神的信物’,只有在危急時刻才能發揮作用。沒想到它真的能救我們……”

林野鬆了口氣,機械義肢的電量指示燈已經變成了深紅色,他緩緩收回手臂,將林溪放下來,讓她扶着橋板:“趙猛,趁卡牌的效果還在,趕緊加固主繩!我們必須在光芒消失前通過峽谷!”趙猛立刻點頭,從背包裏掏出剩餘的鋼藤,將斷裂的固定點重新纏繞在橋板上,並用金屬棒敲緊。

莉莉看着發光的卡牌,眼神復雜,嘴裏喃喃自語:“神的信物……宙斯大人說過,只有‘被選中的容器’才能激活這種力量……蘇曉,你到底是什麼人?”蘇曉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同時加快了腳步:“別管那麼多,先過橋再說。如果你還想救你弟弟,就別再耍花樣。”

隊伍繼續前進,青銅卡牌的光芒逐漸減弱,繩索橋又開始輕微晃動。林野走在最後,負責斷後,他看着莉莉的背影,突然開口:“莉莉,你弟弟的培養艙編號是EX-059,對嗎?我在晶體碎片裏看到了,他還活着,只是陷入了休眠狀態。只要我們摧毀二次改造設備,就能把他救出來。”

莉莉的身體僵了一下,腳步放慢了半拍,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你說的是真的?他真的還活着?”林野點點頭:“我沒必要騙你,晶體碎片不會說謊。宙斯只是在利用你,他根本不會放了你弟弟,只會把他變成傀儡。只有我們能幫你。”

就在這時,青銅卡牌的光芒徹底消失,繩索橋再次劇烈晃動,最後一根副繩“咔嚓”一聲斷裂,幸好趙猛已經加固好了主繩,橋板雖然傾斜,但沒有坍塌。“快!還有十米就到對岸了!”趙猛大喊,率先沖了過去,陳默和王磊緊隨其後,蘇曉抱着小女孩也安全抵達了對岸。

林野扶着林溪走在前面,莉莉跟在最後,當她走到橋邊時,突然腳下一滑,身體朝着河裏摔去——她被反綁的雙手無法抓住橋板,只能絕望地尖叫。林野回頭看到這一幕,想都沒想就伸出機械義肢,再次啓動伸縮功能,指尖勾住了她的衣服後領,將她從河裏拉了上來。

莉莉摔在橋面上,渾身溼透,頭發貼在臉上,看着林野,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救我?我剛才差點害死你們所有人……”林野蹲下身,解開她手上的繩子:“因爲我知道,你只是被恐懼和親情逼瘋了。沒有人天生就是壞人,你還有機會彌補過錯。”

趙猛走過來,遞給莉莉一塊幹毛巾:“先擦幹吧,感冒了就麻煩了。如果你真的想救你弟弟,就好好跟我們合作。之前的事,我們可以暫時不提。”莉莉接過毛巾,捂着臉哭了起來,這一次,是悔恨和感激的淚水。

衆人登上對岸的安全區,看着身後的繩索橋在河水的沖擊下終於坍塌,變成一堆漂浮的碎片,心裏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林溪靠在林野身邊,看着莉莉,輕聲說:“莉莉姐,別再聽宙斯的話了,我們一起救你弟弟,好嗎?”莉莉點點頭,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堅定:“好……我跟你們合作。我知道地下基地的秘密通道,能直接繞過守衛,到達培養艙區域。而且,宙斯的權杖碎片藏在控制中心的保險櫃裏,沒有我的指紋,他打不開。”

林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莉莉。現在我們是真正的隊友了。陳默,檢查一下記憶晶體,看看能不能和青銅卡牌產生共鳴,說不定能解鎖更多信息。”陳默立刻將晶體碎片和青銅卡牌放在一起,兩者剛一接觸,就同時發出金色的光芒,碎片裏的光影變得清晰起來——這一次,不僅能看到地下基地的結構,還能看到宙斯的實驗室裏,放着十二根權杖碎片,每根碎片都對應着一個奧林匹斯神的符號。

“十二根權杖碎片……對應十二位神。”陳默皺起眉頭,“宙斯想集齊所有碎片,召喚所謂的‘奧林匹斯神力’。如果他成功了,後果不堪設想。”趙猛握緊了金屬棒:“那我們得盡快行動,在他集齊碎片前摧毀實驗室!莉莉,秘密通道怎麼走?”

莉莉站起身,指着峽谷盡頭的一片廢墟:“從這裏往西北走,大概一公裏就能到北極遺跡的廢墟。秘密通道在廢墟西側的一個石縫裏,裏面有階梯通往地下基地的負二層,也就是培養艙區域。負二層的守衛都是機器人,只會識別宙斯的指紋,不會攻擊我們。”

林野看了眼手環,屏幕顯示距離地下基地的“二次改造”啓動時間還有6小時。“我們沒時間休息了,現在就出發!”他將林溪抱起來,莉莉走在最前面引導路線,趙猛和蘇曉在兩側保護,陳默和王磊斷後。衆人朝着廢墟的方向前進,峽谷裏的風呼嘯而過,仿佛在預示着一場即將到來的終極對決。

走了約莫半小時,北極遺跡的廢墟終於出現在眼前——曾經宏偉的石制建築變成了一堆斷壁殘垣,神壇坍塌後的石塊散落一地,中央的石碑上刻着的奧林匹斯徽記已經模糊不清。莉莉走到石碑後面,用手指按在一塊鬆動的石塊上,石塊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兩側刻着復雜的符文,正是地下基地的入口。

“入口打開了。”莉莉回頭看着衆人,眼神裏充滿了堅定,“裏面很黑,我記得有應急燈,按下牆壁上的按鈕就能點亮。林野,你的機械義肢還有電嗎?裏面可能有金屬機關,需要你的幫助。”林野檢查了一下義肢的電量,還有5%的剩餘:“足夠應對機關了,進去後大家跟緊我,不要觸碰任何陌生的按鈕。”

衆人依次走進洞口,莉莉按下牆壁上的按鈕,應急燈一盞盞亮起,照亮了一條螺旋向下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掛着許多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往屆遊戲的優勝者,他們的臉上都帶着麻木的表情,正是記憶晶體裏被帶入直升機的那些人。

“這些人……都變成傀儡了嗎?”蘇曉看着照片,心裏一陣發涼。莉莉點點頭,聲音低沉:“嗯,他們都被進行了二次改造,現在在負三層的‘傀儡控制室’裏,由宙斯直接控制。我們必須盡快摧毀控制室,否則他們會攻擊我們。”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金屬門,門上有一個指紋識別區。莉莉將手指放在上面,門發出“滴”的一聲輕響,緩緩打開。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個個培養艙,每個培養艙裏都躺着一個人,身上插着細細的導管,其中一個培養艙上標着“EX-059”,裏面躺着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正是莉莉的弟弟。

“弟弟!”莉莉沖過去,趴在培養艙的玻璃上,眼淚掉了下來,“我來救你了……你再等等,姐姐馬上就救你出來!”林野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着急,我們先找到控制中心,摧毀二次改造設備,再打開培養艙。現在打開會觸發警報,宙斯會立刻發現我們。”

莉莉點點頭,擦幹眼淚,指着走廊盡頭的一扇紅色大門:“那就是控制中心,宙斯應該就在裏面。他的權杖放在桌子上,藍色寶石還在上面。我們要小心,裏面有三個機器人守衛,雖然不會攻擊我,但會攻擊你們這些‘非法闖入者’。”

林野深吸一口氣,對衆人說:“按原計劃行動。趙猛,你和我去吸引機器人守衛的注意力;蘇曉,你趁機用撲克牌幹擾守衛的傳感器;陳默和王磊,你們去摧毀二次改造設備;莉莉,你負責打開培養艙,救出你弟弟和其他實驗體。記住,動作要快,一旦宙斯發現,我們就麻煩了。”

衆人紛紛點頭,握緊了手裏的武器。林野看了一眼培養艙裏的林溪,妹妹正睜着眼睛看着他,眼神裏滿是信任。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控制中心的紅色大門——一場關乎所有人命運的戰鬥,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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