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龍脊山的金光融入五域守護陣的第七日,落龍村的晨霧中傳來清脆的銅鈴聲。蘇南站在鎮龍石前,看着石縫中那株金色嫩芽已長到半尺高,葉片上的脈絡與空中的守護陣圖完美重疊。鬱夢兒正將巫祝贈予的龍鱗手鏈系在腕間,鱗片碰撞的輕響與山間的鳥鳴形成奇妙的共鳴。

“玄前輩的信箋又飄來了。” 鬱夢兒接住那片泛着微光的信紙,上面的字跡帶着風沙的粗糙感,“西漠‘葬神淵’出現異常,那裏的‘噬靈沙’突然變得活躍,附近的商隊接連失蹤,只留下被黃沙掩埋的駝鈴。”

蘇南指尖撫過信紙,方天畫戟的饕餮紋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他想起在焚心谷遇到的噬靈沙,那些被邪力污染的流沙會吞噬修士的玄氣,而葬神淵的噬靈沙據說能吞噬神魂,是西漠最凶險的禁地。“是上古邪祟的氣息。” 他沉聲道,“葬神淵下鎮壓着‘沙魔’,噬靈沙的異動恐怕與它有關。”

兩人西行途中,途經西漠邊緣的 “望沙城”。這座用黃沙築成的城池在風中泛着金色,守城的士兵都戴着遮住口鼻的紗巾,甲胄上沾滿細密的沙粒。看到蘇南的方天畫戟,城門校尉突然跪倒在地:“仙師救命!葬神淵的沙暴已經蔓延到城外了,再這樣下去,整座城都會被埋進沙裏!”

城主府的密室中,沙盤上的葬神淵區域插滿了黑色的旗幟。白發城主指着沙盤中央的凹陷處:“那裏是沙魔的封印核心,三百年前被蘇斬前輩用‘定沙珠’鎮壓。可半個月前,有人在淵底引爆了‘爆靈符’,定沙珠的靈力紊亂,噬靈沙才開始失控。”

他從錦盒中取出塊透明的晶體,裏面封存着粒流動的金沙:“這是從失蹤商隊駝鈴上刮下的,觸碰時能聽到奇怪的低語,像是…… 像是無數人在哭嚎。”

蘇南將晶體按在方天畫戟上,饕餮紋瞬間亮起。晶體中的金沙劇烈翻騰,發出刺耳的尖嘯,隱約能辨認出 “還我神魂” 的字句。“是被噬靈沙吞噬的亡魂。” 他面色凝重,“沙魔在借助亡魂的力量沖破封印,那些失蹤的商隊,恐怕都成了它的祭品。”

當夜,望沙城的鍾聲突然急促響起。城南的城牆被沙暴撕開道缺口,黑色的流沙如同活物般涌進城內,所過之處,木石瞬間腐朽,士兵觸碰到流沙的手臂竟開始沙化。“是噬靈沙潮!” 校尉的嘶吼聲被沙暴吞噬,他舉盾抵擋的瞬間,整個人便被流沙淹沒,只留下柄生鏽的長矛。

鬱夢兒迅速打開藥箱,將回陽花粉末與西域的 “固元散” 混合,撒向涌來的沙潮。金色的粉末在沙流中炸開,形成道短暫的屏障,被阻擋的流沙發出痛苦的嘶鳴。“只能暫時困住它!” 少女的聲音帶着喘息,“需要找到定沙珠,重新穩定封印!”

蘇南挺戟沖向缺口,方天畫戟劃出的青光在沙暴中開辟出條通路。他能感覺到,沙潮深處傳來股熟悉的邪力,與噬魂同源卻更加陰邪 —— 那是專門吞噬神魂的沙魔本源。“破界,守!” 他將玄氣注入長戟,青光在城牆上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沙潮撞在光網上,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

三天後,沙暴暫時平息。蘇南和鬱夢兒跟着商隊向導進入葬神淵,淵底的沙丘在風中不斷變換形態,時而化作猙獰的獸影,時而凝成人形,都是被吞噬者的執念所化。向導指着前方的黑色漩渦:“定沙珠就在漩渦中心,可那裏的噬靈沙能直接穿透玄氣護罩,前幾年有位玄王境修士進去,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靠近旋渦時,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鬱夢兒突然拽住蘇南的衣袖,指向旋渦邊緣的岩石 —— 上面刻着與鐵劍盟相似的骷髏標記,只是眼眶中填滿了流沙。“是屠龍教的人!” 少女的聲音帶着震驚,“他們不僅想放出龍脈,還要釋放沙魔,這是要讓整個玄黃大陸陷入浩劫!”

漩渦中心突然升起道沙柱,柱頂站着個穿黑袍的老者,手中托着顆黯淡的珠子,正是定沙珠。老者的身體由流沙組成,面部的五官在風中不斷重組,露出雙燃燒着黑火的眼睛。“蘇家的後人,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像是無數沙粒摩擦,“今日便用你的神魂,祭奠我沉睡三百年的沙魔大人!”

老者將定沙珠擲向空中,珠子碎裂的瞬間,整個葬神淵劇烈震顫。黑色的旋渦擴大數倍,從中伸出無數由流沙組成的手臂,抓向最近的活物。向導慘叫着被拖入漩渦,身體在接觸流沙的刹那便化作粒金沙,融入那片黑暗。

“是沙魔的祭司!” 鬱夢兒甩出銀針,卻被流沙組成的屏障彈開,“他把自己獻祭給了沙魔,已經與噬靈沙融爲一體!”

蘇南挺戟上前,方天畫戟的青光與沙柱碰撞,激起漫天金黑交織的碎屑。他發現,祭司操控的噬靈沙雖然能吞噬玄氣,卻畏懼破界的守護之力,每當青光掃過,流沙組成的軀體就會變得稀薄。“破界,淨!” 他將心脈玄氣導出,青光中泛起柔和的金光,那些被吞噬的亡魂在光芒中漸漸平靜,化作點點星光升入天際。

“不可能!” 祭司發出憤怒的咆哮,沙柱突然暴漲數丈,化作只巨大的沙手,抓向蘇南的頭顱,“你的守護之力怎麼可能淨化亡魂?”

蘇南沒有回答,只是握緊方天畫戟沖向殺手。在靠近的瞬間,他突然想起蘇斬封印噬魂的畫面 —— 那位先祖並非依靠蠻力,而是以自身神魂爲引,喚醒被邪力污染者的本心。“以我之魂,喚汝之靈!” 他將玄氣與神魂之力同時注入破界,青光如黎明破曉,瞬間照亮整個葬神淵。

被沙柱吞噬的亡魂在青光中紛紛蘇醒,他們的虛影穿過沙流,凝聚成道巨大的光刃,斬向祭司的沙軀。定沙珠的碎片在光芒中重新凝聚,化作道金色的屏障,將沙魔的核心重新鎮壓在淵底。

祭司的身體在光刃中迅速瓦解,他最後看向蘇南的眼神中,除了憤怒還有絲解脫:“原來…… 蘇斬說的守護…… 是這個意思……”

當沙魔的嘶吼徹底消失時,葬神淵的噬靈沙開始退去,露出底下的黑色岩石,上面刻滿了上古符文,與五域守護陣形成共鳴。鬱夢兒撿起片定沙珠的碎片,發現上面映出自己的倒影,而倒影的身後,站着位穿白裙的女子,面容與她般無二 —— 那是西漠傳說中守護定沙珠的女神。

“是先祖的力量。” 鬱夢兒將碎片遞給蘇南,兩人的指尖同時觸到珠子的刹那,碎片突然融入他們的血脈,手腕上的龍鱗手鏈與方天畫戟同時亮起,“守護不是孤軍奮戰,是世代相傳的信念。”

離開葬神淵時,望沙城的百姓正在重建城牆。城主將塊用定沙珠碎片鑲嵌的玉佩送給蘇南,玉佩上的符文能抵御沙暴侵襲:“仙師,西漠的牧民會世代傳唱您的事跡,就像三百年前傳唱蘇斬前輩那樣。”

站在淵口回望,葬神淵的沙丘在陽光下泛着金色,與龍脊山的龍脈之光、冰原的通天光柱遙相呼應,五域守護陣變得前所未有的完整。蘇南握緊鬱夢兒的手,能感覺到來自大陸各地的力量在匯聚,那是無數生靈共同的守護意志。

遠方的天際,沙粒碰撞的輕響、龍脊山的龍吟、冰原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玄黃大陸最磅礴的守護之歌。而他們的腳步,還在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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