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戚夜嵐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則揚。
爲了維護林朝露，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
不等她辯解，兩個保鏢在陸則揚一個眼神示意下，上前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骨骼生疼。
白受冤屈？她戚夜嵐從不吃這種虧！
她腰肢猛地一擰，被制住的手臂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翻轉，腳下步伐錯動，眼看就要脫離鉗制。
陸則揚動了。
他右手精準扣住她左手腕脈，五指以一種特殊的角度狠戾收攏，瞬間壓迫血脈與神經。
戚夜嵐半邊身子酸麻劇痛，全身力氣潰散，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再次被保鏢壓制擺出受刑的姿態，絕望和悲涼一齊漫上她心頭。
她親手傳授給陸則揚的保命絕技，如今卻成了她的自討苦吃。
強行忍住眼眶熱意，她咬牙喊道：“陸則揚，你會後悔的！”
陸則揚那雙曾對她盈滿笑意和依賴的桃花眼裏，此刻只剩冰冷的警告。
他對行刑者喝道：“還等什麼！”
沉重的木杖帶着破風聲狠狠落在戚夜嵐被迫攤開的掌心。
“啪！”第一下，皮開肉綻，火辣辣的痛感直沖天靈蓋，眼前金星亂冒。
“啪！”第二下，骨頭仿佛都被震碎，密集的痛楚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扎下。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是砸碎一段過往。
那些深夜書房相伴的燈光，危急時刻並肩的身影，以及她以爲存在的、超越師生界限的溫情與默契，都在這一刻盡數化爲了齏粉。
戚夜嵐死死咬住下唇忍住痛呼，哪怕已經嚐到腥甜的鐵鏽味，仍是不曾泄露半點嗚咽。
鮮血順着她顫抖的指尖不斷滴落，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猩紅的花。
終於，刑罰結束。
一直冷眼旁觀的陸則揚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欲要攙扶她搖晃的身軀，眉頭緊蹙。
戚夜嵐卻猛地側身避開，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陸則揚，”她聲音嘶啞，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我後悔了……”
後悔收你爲徒，後悔傾囊相授，後悔爲你擋災赴難，更後悔……
將那一點可憐的真心，錯付於你。
話音未落，她再也支撐不住，向前倒去。
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聞到的是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
右手傳來被嚴密包裹後的悶痛，以及骨頭深處清晰的撕裂般的劇痛。
戚夜嵐艱難睜開沉重的眼皮，微微偏頭，陸則揚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目光觸及她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右手上，他聲音有些滯澀。
“尺骨骨裂，肌腱和神經嚴重受損，醫生說，只差一點，這只手就徹底廢了。”
戚夜嵐空茫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沒聽見他的話。
陸則揚抿了抿唇。
“當時形勢所迫，我也沒想到……老師放心，我會請最好的醫生，一定治好你的手。”
戚夜嵐終於正眼看他，譏誚反問：“形勢所迫？”
陸則揚反倒理直氣壯起來。
“朝露身弱，受不住這樣的懲罰，而且，要不是老師藏着私心，沒有盡心盡力教導，她也不會……”
“我救過你多少次？”
戚夜嵐忽然打斷他，聲音輕飄飄的。
不等他回答，她自己一一歷數。
“第一次，是那個殺手，匕首離你的心髒只有三寸。”
“第二次，在海外，子彈打在了我的肩胛骨上。”
“第三次，車禍，我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她輕輕吸了口氣，動作似乎牽動了右手的傷，讓她眉頭蹙起，聲音更輕了，帶着一種耗盡一切的虛無。
“我教了你七年，護了你七年，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暈倒前，我話沒說完，當時我想說的是，我真後悔當初答應陸先生，給你當老師。”
陸則揚沉默了片刻，忽然俯身靠近，危險的灼熱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好啊，不當老師，你想給我當什麼？”他語氣帶着令人心驚的占有欲，“當籠中雀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