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綺遇剛回到醫院,就聽到蘇苒因爲腳扭傷住院的消息。
他立刻趕到蘇苒病房,看到她一副虛弱的樣子,病怏怏地躺在床上,頓時心疼的不行。
“怎麼這麼不小心?”
蘇苒抿了抿嘴,眼眶裏泛起淚光:“哥,我沒事......不過姐姐好像很討厭我,我才和她說了幾句話她就把我推倒了,可能我哪裏做得不對吧。”
蘇綺遇想起蘇苒剛回蘇家那會,夏茉就是這麼把蘇苒推下樓梯,害她摔斷了幾根肋骨。
蘇綺遇冷着臉起身,徑直走向夏茉的病房。
推開門後,蘇綺遇看見夏茉正坐在床上,手裏端着一碗藥準備喝下。
他快步走到夏茉面前,厲聲質問:“苒苒好心來照顧你,爲了見你做了幾個小時的飛機,你不領情就算了,爲什麼要推她?”
夏茉抬起頭,神色茫然,她低聲辯解:“沒有推......”
“沒有?”蘇綺遇冷笑一聲,隨即猛地一揮手,將夏茉手中的藥碗打翻。
滾燙的藥汁灑了出來,濺在夏茉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夏茉悶哼一聲,縮回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眼中滿是驚恐,像一只受傷的小鹿。
“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壞事!”蘇綺遇恨聲道。
聽到動靜的秦朗匆忙趕來,看到這一幕,他快步擋在夏茉面前:“蘇綺遇,你幹什麼!”
蘇綺遇冷聲道:“苒苒因爲她受了傷,我難道不該問清楚?”
秦朗的身體向夏茉那邊傾斜了幾分,一副要把她牢牢護住的模樣,“她有自閉症,這種過激行爲是病症導致的,她不是有意傷害別人。”
蘇綺遇沉默了片刻,看向床上的夏茉。
她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抓着被子,滿臉害怕的神情讓他一陣心悸。
經過一番掙扎,蘇綺遇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她有自閉症,我不該怪她,但她的病也不是在這裏就能治好的......”
“你什麼意思?”
“我決定......把茉茉送到精神病院。”蘇綺遇低聲說道,目光略帶不舍地看着夏茉,“她在那裏能得到更好的治療,也不會再傷害別人。”
床上的夏茉聽到這句話,身體猛然一僵,隨即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恐:“不!不要......關起來......不要!”
她掙扎着從床上爬下來,撲到蘇綺遇面前,抓住他的手:“我......聽話,會改的,求你......不要送走......”
夏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滾落。
蘇綺遇看着跪在地上的夏茉,心髒猛地一顫,他蹲下身,將夏茉抱進懷裏,聲音溫柔:“茉茉,別怕......哥不會不管你。哥會定期去看你,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夏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着,雙手緊緊攥住蘇綺遇的衣角,喃喃重復着:“不要......不關起來......”
蘇綺遇的心像被無數細針刺穿一般,他的妹妹,何時露出過如此膽怯卑微的神情?他喉嚨發緊,卻強迫自己不能心軟。
這是救她的唯一方法。
不久後,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抵達醫院。
卻看到夏茉情緒穩定,反倒是蘇綺遇一臉疲憊,表情恍惚。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小聲對同事說道:“是這個男的打的電話,我怎麼覺得他像是精神有問題......”
另一人點頭附和:“我也覺得他精神不對勁。”
正當兩人竊竊私語時,秦朗走過來,無奈道:“兩位,他沒問題,只是最近壓力太大,病人是她。”他指了指夏茉。
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站在病房門口,冷靜地說道:“蘇先生,如果您堅持認爲病人需要送到精神病院,那就請提供她有精神病的確切證據。不然,我們無法帶走她。”
蘇綺轉頭看向秦朗,沉聲道:“調出病房的監控,讓他們看一看茉茉發瘋傷人的畫面。”
秦朗想要勸阻,但看到蘇綺遇陰冷的眼神,還是嘆了口氣,調出了病房裏的監控錄像。
幾分鍾後,監控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裏,蘇苒站在夏茉的床邊,神情看似平和,但在站了一會兒後,她的腳步突然一晃,身體往後傾倒。
夏茉在她摔倒的瞬間,甚至還試圖伸出手去扶她,但因爲身體虛弱,沒能成功。
視頻的每一幀都記錄着事實。
蘇苒的摔倒,分明與夏茉無關。
視頻播放結束,病房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綺遇愣愣盯着屏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這......苒苒是自己摔倒的?”
秦朗緊抿着唇,“茉茉根本沒有推苒苒,她是無辜的。”
蘇綺遇僵硬地站在原地,忽然一股模糊的記憶涌上心頭。
那是蘇苒剛回家不久,蘇家爲了彌補她這些年受的苦,所有人都對她百般寵愛。
一天,家裏突然傳來尖叫聲,他跑出來時,看到蘇苒從樓梯上摔下,痛苦地抱着腿。
蘇苒哭得撕心裂肺:“哥,是姐姐!是她推我下來的!姐姐要殺了我!”
當時的他滿腔憤怒,直接沖向夏茉。
夏茉正站在樓梯頂端,臉上滿是錯愕,似是根本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可他甚至沒有等夏茉解釋,就一腳將她踹下了樓梯。
夏茉從樓梯上滾下去,摔得鼻青臉腫,卻沒有哭,只是瑟瑟發抖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蘇秉臻罰夏茉在客廳跪了整整六個小時。
沒有人聽她的辯解,所有人都選擇相信蘇苒。
此刻,隨着真相浮現,蘇綺遇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刺痛。
難道這一次和那一次,都是蘇苒故意陷害?
一位工作人員語氣嚴肅地說道:“先生,患者的精神並沒有問題,我們不能帶走她。”
另一名工作人員的臉色也不好看,“現在看來,問題並不在她,而在你們這些家屬。”
“有些家屬自己不負責,卻把問題推到病人身上,想把病人送到精神病院,自己也少一個累贅,這種人我們見的太多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狠狠扎進了蘇綺遇的心。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根本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