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個走上平台的是個衣着華貴的公子哥，看樣子也是個富家子弟。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着伸出手，按在了那巨大的白色水晶球上。
廣場上幾十萬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水晶球，毫無反應。
一片死寂。
負責測試的青雲宗弟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冷地吐出五個字。
“無靈根，下一個。”
那公子哥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了地上，嘴裏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沒有靈根......”
“我爹花了那麼多錢，給我吃了那麼多靈丹妙藥......怎麼會沒有......”
兩個黑甲士兵走上前來，架起他的胳膊，就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平台的另一側拖了下去。
無論他如何哭喊掙扎，都無濟於事。
廣場上，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結果會是如此的殘酷，如此的直接。
“下一個！”青雲宗弟子不耐煩地催促道。
第二個少年吸取了教訓，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按住水晶球。
依舊是毫無反應。
“無靈根，下一個！”
第三個。
第四個。
......
一連九個人，水晶球都像一塊頑固的石頭，沒有絲毫變化。
被淘汰的九個人，有的嚎啕大哭，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甚至直接暈了過去。
廣場上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所有人都意識到，所謂的仙緣，恐怕不是那麼好得的。
這萬裏挑一，甚至可能是十萬裏挑一！
輪到第十個少年了。
他看起來很普通，穿着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皮膚黝黑，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也會和前面九個人一樣被淘汰時。
嗡！
那一直沉寂的水晶球，突然亮了起來！
雖然光芒很微弱，而且是四種顏色混雜在一起的、渾濁的光，但它確確實實是亮了！
“亮了！亮了！”
“有靈根！他有靈根！”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那個負責測試的青雲宗弟子，也終於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水晶球。
“金、木、水、火，四系靈根。”
他語氣平淡地宣布了結果，然後指了指平台左側的一片空地。
“去那邊等着。”
那少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雖然聽不懂什麼“僞靈根”，但他知道，自己通過了！自己不用被遣返了！
“謝謝仙人！謝謝仙人！”
他激動地朝着青雲宗弟子連連磕頭，然後才手舞足蹈地跑向了左邊的區域。
這個小小的成功，像一劑強心針，讓後面排隊的人們，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測試在繼續。
一組又一組的人上前。
但結果，卻讓人絕望。
往往一組十個人，甚至連續幾組人，都全是“無靈根”。
偶爾出現一個有靈根的，也大多是像第一個少年那樣的，三四種顏色混雜的“僞靈根”。
他們的下場，都是被分到了左邊的“雜役”區域。
而那些被判定爲“無靈根”的人，則被帶到了右邊的“遣返”區域。
左邊是天堂，右邊是地獄。
兩個區域裏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左邊的人，雖然前途未卜，但臉上至少還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希望。
右邊的人，則全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宣判了死刑。
蘇銘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他發現，這個所謂的“靈根”，似乎真的和出身、體格、武功沒有任何關系。
他看到好幾個身材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武功不俗的江湖人，結果卻都是“無靈根”。
也看到好幾個錦衣玉食的王孫公子，同樣被無情淘汰。
這是一種純粹的天賦篩選，殘酷而公平。
時間一點點過去，越來越多的人被測試。
終於，輪到了王思明他們那個圈子的公子哥。
戶部侍郎的公子張恒，第一個走了上去。
他顯然比其他人要鎮定一些，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了水晶球上。
嗡！
水晶球亮起，是四種顏色混雜的光，但比之前那些僞靈根要明亮一些。
“金木土火，四系僞靈根，去雜役區。”青雲宗弟子面無表情地說道。
張恒的臉色一白，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在他看來，自己就算成不了真傳弟子，起碼也該是個外門弟子，怎麼會是最低等的雜役？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議，只能咬着牙，不甘地走進了左邊的區域。
接下來是鎮國公世子李景。
他的運氣要好一些。
水晶球上，亮起了三種頗爲明亮的光芒。
“金、火、土，三靈根。”
那個一直面無表情的青雲宗弟子，終於第一次換了說辭。
“外門弟子，去那邊。”
他指了指雜役區旁邊，另一個空出來的位置。
李景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之色！
外門弟子！
雖然不如真傳弟子，但地位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雜役！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走進雜役區的張恒，昂首挺胸地走向了屬於外門弟子的區域。
其他幾個公子哥，有喜有憂。
大部分都是僞靈根，被分到了雜役區。
只有一兩個人，測出了三靈根，勉強成了外門弟子。
最後，輪到了王思明。
他早就嚇得兩腿發軟，是被兩個黑甲士兵給架上平台的。
“快點！”青雲宗弟子不耐煩地喝道。
王思明哆哆嗦嗦地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水晶球亮了。
亮起了五種顏色。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但那光芒，渾濁得像一灘爛泥，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五行靈根，資質下下等。”
青雲宗弟子甚至都懶得多看他一眼，直接揮了揮手。
“雜役區。”
王思明聽到這個結果，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他本以爲自己就算不是天縱奇才，起碼也能混個外門弟子。
誰知道，竟然是資質最差的下下等！
又是兩個黑甲士兵，面無表情地把他拖進了雜役區，扔在了地上。
周圍的那些公子哥，都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他，沒有人上前理會。
蘇銘的目光，從昏死過去的王思明身上移開。
他並不關心這些人的命運。
他只是在觀察，
靈根越少，越純粹，光芒越亮，資質就越好。
僞靈根，是雜役。
三靈根、雙靈根，是外門。
那麼，單一屬性的“天靈根”，就是真傳弟子了。
他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結果。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自己，絕對不會是“無靈根”。
他的底氣，正是來源於那本早已爛熟於心的《鐵牛勁》。他曾無數次地思考過，這本功法既然號稱“仙家法門”，就絕非凡俗之軀所能駕馭。
尋常人連第一層的心法都無法領會，而他不僅練成了，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血肉中奔騰，日夜不息地淬煉着他的筋骨。
能修煉仙家功法，本身就是一種資格。
因此他堅信，自己的體內，必然也潛藏着那開啓仙途的鑰匙——靈根
隊伍在不斷地縮短。
終於，輪到蘇銘了。
他神色平靜，走上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平台，在一道道或好奇、或麻木的目光注視下，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