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兩天後,裴凌才想起陳念,向下屬問道:“她認錯了嗎?”
屬下面面相覷:“這......”
其中一個硬着頭皮上前:“裴哥,懸崖上的繩子斷了,我們沒找到嫂子。”
說完,他顫顫巍巍地拿出一截殘破的布料,血跡早已幹涸。
裴凌一眼就認出,這是陳念那天穿的衣服。
他把布料緊緊攥在手裏,瞠目欲裂:“馬上帶我去找!”
越野車跑得飛快,很快就抵達懸崖。
下一秒,他瘋了似的沖向崖邊。
麻繩早已斷成兩截,崖下雲霧繚繞,看不到半點陳念的身影。
“陳念!陳念!”他對着懸崖嘶吼,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的兄弟質疑出聲:“裴哥,您不是說不在乎她嗎?爲什麼現在又......”
“就是啊裴哥,還擔心她幹什麼,我聽說她不是早就做了什麼手術流產了......”
裴凌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手術?流產?
他怎麼全都不知道?
反應過來,裴凌聲音發顫,揪住一個雇傭兵的衣領:“她什麼時候流產的?”
雇傭兵一臉震驚:“您不知道嗎......上次您讓我們把她綁到孤島的時候,她剛剛做完流產手術。後來她的醫生還發了郵件,說她身體狀況不好,要去復查呢。”
說着,他掏出一份紙質報告。
上面詳細地記錄了陳念從懷孕到流產的全部過程。
影像上,是一張還未成形的胚胎。
裴凌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是......他的孩子?
耳邊嗡的一聲,他腳步踉蹌,身形不穩。
這不可能,陳念居然懷孕了,他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雇傭兵疑惑道:“嫂子沒告訴您嗎?她懷孕的時候,正是您剛剛把林錦帶回來的時候。”
“我們還以爲是您勸嫂子去打掉的。”
裴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晃了晃。
心口像被攥住擰碎,他弓着背,額角冷汗直流。
陳念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
他不敢想,她挺着肚子看他和林錦糾纏的時候,心裏是什麼滋味。
他指着鼻子罵她惡毒,把她送去孤島自生自滅的時候,她又該多絕望。
原來他親手把陳念和自己的孩子推向了深淵。
尖銳的心痛從心口蔓延,裴凌蜷縮着,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馬上召集人手搜救,就算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陳念翻出來!”
“裴哥,下面全是亂石灘,要是掉下去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就別白費力氣了......”
下屬的話沒說完,卻像一把刀扎進裴凌心裏,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閉嘴!”裴凌猛地抬頭,眼裏布滿血絲:“她不會死!不會!”
她身手那麼好,以前能一個人闖過雨林,怎麼可能摔下去就沒了?
她一定是在躲他,還在生他的氣。
只要他肯好好道歉,肯哄哄她,念念一定會回來的,以前從來都是這樣。
裴凌一遍遍呢喃着:“她在跟我賭氣,等她氣消了,就會回來的......”
他命令手下沿着懸崖仔細搜尋,生怕錯過一絲蹤跡。
荊棘在他身上劃出千百道血淋淋的傷口,連手下都看不下去:“裴哥,您回去吧,我們來找。”
裴凌恍若未聞,一遍遍尋覓着。
直到天徹底黑透,他才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
在兄弟的勸說下,他終於同意先回宅子,以免漏掉什麼重要的消息。
回到家,他推開房門,屋內一片死寂。
門口擺着一雙情侶拖鞋,是陳念特意買的,但他嫌幼稚從來沒有穿過。
今天,他破天荒地第一次穿上。
溫暖、舒適,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桌子上擺着陳念爲了哄他開心,從世界各地搜集來的小禮物。
衣食住行穿戴玩,每個方面都不落下。
沙發上還留着一件未織完的毛衣,裴凌拿起來看了看。
是給他那未出世的孩子織的。
他把毛衣貼在臉上,慢慢俯下身,再也抑制不住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