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那扇隔絕着生死的沉重吊橋,重重地砸在護城河的對岸,激起一片塵土。
江陵城門,向內緩緩打開。
魏延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他強行按捺住那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髒,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中帶着狂喜的表情。
他率領着最精銳的百餘名親兵作爲先頭部隊,不緊不慢地踏上了吊橋。
馬蹄敲擊着木板,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一步,一步,踏入虎口。
也是一步,一步,踏向那潑天的富貴!
城門甬道之內,一隊守軍早已列隊等候。
爲首的一名都尉,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嚴都尉!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那都尉熱情得過分,上來就要拉魏延的繮繩。
“吳侯已經在城樓之上備下酒宴,就等着用關羽這老賊的項上人頭,爲諸位將軍接風洗塵了!”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正在和一頭來自地獄的餓狼對話。
魏延身後的百餘名“江東將士”一個個低着頭,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手中的兵器卻在不經意間,調整到了最適合出鞘的角度。
只等一聲令下。
那都尉還在喋喋不休地炫耀着江陵城的繁華,吹噓着吳侯的英明神武。
他的話,戛然而止。
只因魏延的眼中,那最後一絲僞裝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噴發般的凜冽殺機!
“動手!”
一聲低喝,如同炸雷。
魏延猛地抽出腰間的環首刀,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刀光一閃!
那名都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脖腔裏噴出的滾燙鮮血,濺了魏延滿身。
“全軍聽令!跟我殺進城去,活捉孫權!”
這才是真正的總攻信號!
魏延身後的百餘名親兵,在同一時刻化作了從囚籠中掙脫的猛虎!
他們瞬間拋掉了所有的僞裝,手中的刀劍化作了最高效的屠戮工具。
對着甬道內那群毫無防備的江東衛隊,展開了一面倒的屠殺!
“噗嗤!”
“啊!”
慘叫聲,兵刃入肉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城門甬道!
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與此同時,在隊伍中段。
那輛看似堅固的囚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裂開來。
木屑紛飛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如魔神降世,沖天而起!
他手中握着的,哪裏是什麼鐐銬!
分明是一柄早已藏好的,閃爍着森然寒光的青龍偃月刀。
“江東鼠輩!還我荊州!”
關羽的怒吼不再是僞裝的虛弱,而是發自肺腑,灌注了無盡怒火的戰吼。
吼聲響徹全城!
他手中那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只是一記簡單的橫掃。
“唰!”
攔在他面前的七八名江東兵,連人帶甲瞬間被攔腰斬斷。
血肉橫飛,腸穿肚爛。
關羽一刀之威,竟恐怖如斯!
城門處的混亂,只是一個開始。
一直跟在囚車旁的關平,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沒有去管自己的父親,也沒有加入城門口的混戰。
他只是冷靜地拔出長刀,向前一指。
“兄弟們,殺啊!”
“隨我踏平江陵城!”
他身後那數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荊州將士,如同開閘的黑色洪流,越過混亂的城門無視了周遭的一切。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就是城內軍營最密集的方向。
他們的任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制造出最大的混亂,癱瘓江東軍的指揮。
城樓之上。
孫權臉上那狂喜的笑容還未褪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駭得魂飛魄散。
朱然更是面如死灰,渾身冰涼。
“不好,中計了!敵襲!是敵襲!!”
朱然發出了淒厲絕望的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快!快關城門!放箭!放箭!”
然而,一切都晚了。
城門早已被魏延的親兵死死控制住,關平的大部隊已經涌入城中。
整個江陵城,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魏延看也不看城內掀起的腥風血雨,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就是城樓上那個碧眼紫髯的男人!
“封公子,隨我來!擒賊先擒王!”
魏延對着身旁的劉封低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馬鐙。
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朝着通往城樓的馬道,逆着驚慌失措的人流悍然沖殺上去!
“好!”
劉封大吼一聲,緊隨其後。
兩人一左一右,如同一黑一白兩道奪命的閃電!
“攔住他們!速速保護吳侯!”
孫權的護衛們終於反應過來,嘶吼着組成人牆,拼死阻攔。
可在殺紅了眼的魏延面前,這些所謂的精銳護衛,脆弱得如同土雞瓦狗!
魏延的刀法,沒有半分名門正派的章法,每一刀都狠辣刁鑽到了極致!
撩陰,割喉,刺眼!
所有招式,都直奔人體最脆弱的要害。
他渾身浴血,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的修羅殺神。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哀嚎遍野!
劉封則穩如磐石。
他手中的長劍不如魏延那般狠厲,卻更加厚重沉穩。
劍光閃爍之間,總能恰到好處地爲魏延清除掉所有來自側翼的威脅。
一個主攻,一個主防。
兩人竟在瞬息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轉眼之間,他們已經殺到了馬道的中段。
城樓之上,孫權驚恐地看着那兩個不斷逼近的殺神。
兩腿一軟,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護駕!護駕!朱然!快來護駕!”
他聲音發顫,哪裏還有半分吳侯的威嚴。
朱然抽出佩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帶着最後的親衛堵在了馬道的盡頭。
他知道,自己退無可退!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們!”
孫權還在聲嘶力竭地尖叫。
魏延和劉封,已經殺穿了最後一道防線。
魏延抬起頭,臉上濺滿的鮮血讓他看起來猙獰無比。
他手中的大刀刀尖還在滴着血,遙遙指向癱軟在地的孫權。
“孫仲謀!”
“你的項上人頭,我魏延,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