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通是一個很嚴重的指控，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跟一把殺人的刀沒有區別，惡毒得想逼人去死。
但蕭雲曦臉上沒有流露出憤怒和焦急，也沒有急着爲自己辯解，神情反應跟正常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樣。
蕭雲曦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清者自清。惡意毀人清白者是重罪，如果郡主沒出現，我可能會想辦法通知永安侯，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女兒，給我一個交代。”
謝驕黎詫異：“你打算去找永安侯？”
蕭雲曦點頭。
“可萬一他們不見你呢？”
“沈南風一早去蕭家，說要跟我退婚。”蕭雲曦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下午出來逛個街就遇到了沈姝雯，她提到她哥哥在家被永安侯罰跪祠堂一事，這足以證明永安侯是個明事理的，知道這是聖武陛下賜下的婚約，容不得沈南風擅自取消。我若就着這件事去大理寺告一狀，說沈南風有抗旨之意，永安侯會坐視不理？”
謝驕黎咋舌：“這樣一來，事情就鬧大了。”
“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才能把永安侯請來，他來了，才能知道他的女兒當家辱罵朝廷命官的女兒。”
“這樣確實可行。”謝驕黎緩緩點頭，隨即眉頭一皺，“那我豈不是破壞了你的計劃？”
“也不算。”蕭雲曦道，“那是不得已之下的計劃，有郡主來給我解圍，我只會慶幸省下許多麻煩。”
謝驕黎嗯了一聲：“不過沈南風真的去退婚了？”
“真的。”蕭雲曦點頭，“蕭夫人和蕭雲珠合起來算計我，想讓我擔下私通罪名，沈南風順勢找個借口退婚，改娶蕭雲珠，這個計劃是他們三個人的計劃。”
“沈南風真齷齪。”謝驕黎臉色微冷，“永安侯怎麼養出這樣人品堪憂的兒子？”
蕭雲曦斂眸，但笑不語。
謝驕黎遲疑片刻：“如果婚約不取消，你真要嫁給他嗎？”
沈南風這種品行的男子，嫁給他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當然不會嫁。”蕭雲曦抿了口茶，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聖武陛下曾說女子的婚事可由自己做主。雖然陛下已不在，但我手裏握有可以退婚的籌碼。”
謝驕黎眉頭擰了擰：“聖武陛下說的話，你怎麼會知道？”
聖武陛下都駕崩十年了，十年前她們都還是個孩子呢，怎麼會知道陛下說了哪些話？
蕭侍郎是朝臣，是男子，又是一家之主。
他總不可能在女兒面前說這些話，攛掇着她跟沈南風退婚，更不可能主張兒女的婚事由他們自己做主。
所以蕭雲曦是怎麼知道的？
蕭雲曦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一笑：“小郡主相信緣分嗎？”
謝驕黎沒聽明白。
“聖武陛下說的很多話，沒有人在我面前說過，但我就是知道。”蕭雲曦作思考狀，“不知道是不是聖武陛下在夢裏告訴我的。”
謝驕黎表情古怪：“你既不是聖武陛下的女兒，也不是其他有親密關系的人，聖武陛下爲何要托夢給你？”
蕭雲曦搖了搖頭：“很難解釋。”
謝驕黎嘴角抽了抽，覺得她在胡說八道。
蕭雲曦垂眸抿了口茶。
謝驕黎不再糾結這些，沉默片刻，面露鄙夷之色：“天下男人沒幾個好東西。若我可以不嫁人，這輩子一個人自由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該多好。”
蕭雲曦道：“跟我想法一樣。”
謝驕黎詫異極了：“你也有這樣的想法？”
蕭雲曦點頭：“女子嫁了人，一輩子的自由就沒了……不過這世道，女子本就沒多少自由，雖說可以科考，可讀書本就是一件費錢的事情，家中男兒讀書的尚且只是少數，尋常人家誰又能供得起女兒讀書？就算是富貴之家，爹娘的想法也未必會那麼開明，何況聖武陛下不在了……”
謝驕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酒樓夥計上菜的聲音在雅間外響起，她們點的菜肴一道道被送了上來。
蕭雲曦吩咐夥計：“把蜜汁乳鴿打包，給昭寧侯帶回去。”
謝驕黎詫異：“不是你愛吃嗎？”
“今天有幸跟郡主結識，我沒什麼可以贈送的禮物，只能打包一只蜜汁乳鴿給你的母親，聊表心意。”蕭雲曦笑了笑，“拿郡主的錢獻佛，郡主別介意。”
謝驕黎表情越發古怪，大概被蕭雲曦這般不太尋常的作風困惑住了，有幸結識，沒錢送禮，打包一只乳鴿聊表心意……關鍵是這頓飯是謝驕黎請的，乳鴿的錢也是謝驕黎付的。
謝驕黎盯着蕭雲曦無比坦蕩的表情，嘴角抽了又抽：：“要不你還是自己吃吧，母親她其實不太愛吃這個。”
蕭雲曦看着她，目光幽幽。
謝驕黎輕咳一聲：“行吧。那我先代替母親，謝蕭姑娘的一片好意。”
“不客氣。”蕭雲曦嘴角微揚，“錢是你付的。”
謝驕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