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李長老的咆哮聲如同炸雷,震得思過崖嗡嗡作響。林浩抱着啃令牌啃得正香的毛球,縮在洞角,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頭縫裏。
“林浩!滾出來!否則老夫拆了你這破洞!”李長老顯然氣瘋了,居然開始砸禁制。
林浩欲哭無淚。跑?往哪跑?打?那是丹堂長老,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懷裏的毛球似乎感受到外面的殺氣,不安地“啾”了一聲,小爪子緊緊抓着那塊坑窪的令牌。
眼看禁制就要被暴力破開,林浩心一橫,決定主動認慫。他整理了一下被毛球啃得破破爛爛的衣服,抱着“罪獸”,視死如歸地走了出去。
洞外,李長老須發戟張,臉色鐵青,周身散發着可怕的低氣壓。他身後還跟着幾個忍俊不禁的丹堂弟子,抬着幾個擔架——上面放着被啃得只剩半邊的丹爐、禿嚕皮的靈草、還有一堆疑似家具殘骸的東西。
“長老息怒!”林浩撲通跪下,把毛球舉過頭頂,“罪獸在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長老看在我…我師尊順豐真人的面子上,給個痛快!”
他果斷再次祭出“仙二代”馬甲,雖然心裏虛得一批。
李長老本來氣得要動手,聽到“順豐真人”四個字,動作頓了一下,但怒火更盛:“放屁!就算你祖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給老夫個交代!你看看!看看它幹的好事!”
他指着那些慘不忍睹的“證物”:“三百年份的紫雲爐!啃了!培育了五十年的冰心蘭!啃了!老夫最喜歡的沉香木太師椅!啃了!連老夫的褲腰帶…它都沒放過!!”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老臉漲得通紅。
“噗——”後面的弟子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林浩頭皮發麻。毛球啊毛球,你啃啥不好,啃人褲腰帶?!這啥癖好啊!
他手裏的毛球卻歪着腦袋,看着暴怒的李長老,突然打了個嗝,吐出一小縷…精純的藥氣?
李長老猛地一愣,湊近仔細嗅了嗅,臉色變幻不定:“這氣息…是‘混元一氣丹’的藥力?!它什麼時候啃的?那丹方早已失傳,老夫只是根據殘篇推演,一直未能成丹…”
毛球又舔了舔嘴巴,似乎回味無窮。
李長老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抓過毛球(動作粗暴但暗含小心),靈力探入它體內。
毛球不舒服地扭動,“噗”又吐出一小口殘缺的丹藥殘渣,正好噴在李長老手心裏。
李長老如獲至寶,仔細研究那點殘渣,眼神越來越亮:“原來如此!火候不足,君臣佐使搭配有誤…輔藥當用三葉青芝而非五葉…妙啊!妙啊!”
他完全忘了興師問罪,捧着那點殘渣,如癡如醉地研究起來,嘴裏念念有詞。
林浩和衆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沒事了?
過了好半晌,李長老才從研究狀態回過神,再看毛球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火熱的癡迷。
“咳咳…”他尷尬地咳嗽兩聲,語氣緩和了不少,“雖說你這靈獸…行爲是放肆了些,但…但也陰差陽錯,助老夫完善了丹方…功過相抵吧!”
林浩長舒一口氣,趕緊磕頭:“長老英明!”
“不過!”李長老話鋒一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小家夥以後就留在丹堂,幫老夫…試藥!順便…啃啃那些煉廢的丹渣!”
林浩心裏一緊。試藥?會不會有危險?
毛球卻像是聽懂了,“啾啾”直叫,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顯然對“啃丹渣”這個懲罰非常滿意。
林浩:“……”這吃貨沒救了!
最終,毛球被李長老“扣押”在丹堂,美其名曰“勞動改造”。林浩則被罰延長思過時間一個月,並賠償丹堂損失…折算成靈石,是一個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看着李長老心滿意足抱着毛球遠去的背影,林浩癱坐在地,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宿主成功化解危機(主要靠靈獸賣萌及啃食能力)。獎勵:負債+10000下品靈石。新任務:在一個月內賺取至少100靈石償還部分債務,否則將觸發‘丹堂追債’事件。】
林浩想死的心都有了。100靈石?他去搶啊?!
思過崖的日子更難熬了。沒了毛球,陰風又開始肆虐。他只能靠着那個時靈時不靈的破陣苦苦支撐。
爲了還債,他不得不絞盡腦汁。
他嚐試用那點微薄靈氣催生崖縫裏的雜草,想賣給靈獸園——結果草長得歪瓜裂棗,還被路過弟子舉報“破壞思過崖生態環境”,罰款5靈石。
他嚐試撿石頭刻點簡易護身符賣給外門弟子——結果手藝太潮,刻出來的符籙不是自燃就是爆炸,差點把買家送走,賠了10靈石醫藥費。
負債不減反增!
就在他絕望之際,轉機來了。
這天,周通居然鬼鬼祟祟地來了思過崖。
他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壓低聲音對林浩說:“喂!掃廁所的…哦不,林師兄!商量個事?”
林浩沒好氣:“有屁快放。”他現在看誰都不像好人。
周通搓着手,臉上帶着一絲討好和急切:“聽說…你懂古陣?能破解遺跡裏那種?”
林浩挑眉:“略懂一二。幹嘛?”
周通神秘兮兮地湊近:“我…我家裏祖傳下來一個殘陣,困住了一樣寶貝,幾代人都解不開…你要是能幫我解開,報酬好說!”
林浩心中一動,但表面不動聲色:“什麼寶貝?多少報酬?”
“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塊什麼寶玉…至於報酬…”周通咬咬牙,“給你50…不,80下品靈石!”
林浩心髒砰砰跳!80靈石!巨款啊!但他強壓激動,冷哼一聲:“80?你打發叫花子?破解古陣耗費心神,至少200!”
周通臉一垮:“200?!你也太黑了吧!最多100!”
“180!” “120!” “150!不能再少了!” “成交!”周通生怕他反悔,“今晚子時,後山小樹林見!”
看着周通遠去的背影,林浩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周通會這麼好心給他送錢?
【檢測到契約成立。任務更新:破解周通祖傳殘陣,獲取報酬。警告:此事或有蹊蹺,建議宿主做好準備。】
果然!連系統都覺得有問題!
但爲了150靈石,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子時,後山小樹林陰森恐怖。
周通早已等在那裏,身邊還跟着兩個彪悍的跟班弟子。
“東西呢?”林浩警惕地問。
周通指了指地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陣盤:“就這個。你破吧。”
林浩仔細看去。那陣盤上的陣紋確實古老殘缺,但隱隱透着一股邪氣,根本不像是正道傳承。而且…這陣盤看起來嶄新,一點也不像祖傳的!
他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好,我試試。”
他裝模作樣地圍着陣盤打轉,暗中催動碎玉和那點混沌靈氣感應。
果然!這根本不是什麼困寶的陣,而是一個極其陰毒的“奪靈陣”!一旦試圖破解,就會瞬間被吸幹靈力,甚至生命力!
好個周通!是想借刀殺人!
林浩怒火中燒,但很快冷靜下來。他將計就計,故意哎呀一聲:“此陣太過玄奧,我需要全力施爲,不能受打擾。請三位退後十丈爲我護法。”
周通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奸笑,假意答應,帶人退開。
林浩背對着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他快速地從《基礎陣法圖解》裏找了個更陰的——“反噬陣”的殘篇,然後掏出之前撿的幾塊破石頭,悄悄布在奪靈陣的幾個節點上。
做完手腳,他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破!”
同時猛地向陣盤輸入一道靈氣!
奪靈陣瞬間激活!黑光大盛,恐怖的吸力傳來!
但就在吸力觸及林浩的瞬間,他布下的反噬陣生效了!吸力猛地轉向,沿着某種詭異軌跡,加倍轟向了…十丈外的周通三人!
“啊——!” “怎麼回事?!” “我的靈力!”
周通三人猝不及防,瞬間被吸得臉色慘白,癱軟在地!他們辛苦修煉的靈力被硬生生吸走大半!
而陣盤因爲吸收了過量靈力,承受不住,“轟”地一聲炸裂了!
煙塵散去,林浩“虛弱”地癱坐在地(裝的),喘着粗氣:“好…好厲害的禁制!差點就栽了…周師兄,你們沒事吧?”
周通三人面如金紙,修爲大跌,看着炸碎的陣盤和“拼命救他們”的林浩,有苦說不出,差點氣得吐血!
“沒…沒事…”周通咬着後槽牙,肉痛地掏出一個袋子扔給林浩,“這是報酬!我們走!”
三人互相攙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林浩掂量着手裏沉甸甸的靈石袋,心裏樂開了花。
【任務完成。獲得報酬:150下品靈石。額外收獲:周通等人30%靈力(已消散)。獎勵:陰人技巧+10,良心-5。】
有了這筆啓動資金,林浩的心思活絡了。他通過小豆子,偷偷做起了“代破解陣”的生意——專門幫那些得了古物卻打不開的弟子破解禁制。
有碎玉和系統殘篇輔助,加上他越來越熟練的忽悠技巧,生意居然相當紅火。雖然收費黑心(起步價50靈石),但成功率極高!
他的靈石袋漸漸鼓了起來,修爲也在不斷練習和磕低價丹藥(自己買的)下,勉強爬到了煉氣二層——雖然是史上最弱煉氣二層。
就在他以爲能慢慢還清債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找到了他。
來人是宗主座下的執事弟子,面無表情:“林浩,宗主召見。”
林浩心裏咯噔一下。宗主?!那種日理萬機的大人物怎麼會找他一個小蝦米?
難道…周通的事發了?還是代破解陣的事敗露了?或者…宗主也丟了褲腰帶?!
他忐忑不安地跟着來到主峰大殿。
大殿宏偉肅穆,上位坐着一位面容模糊、氣息如同深淵的中年道人,正是清虛宗宗主,玄璣真人。
下方還站着幾位長老,包括刑罰長老和李長老(懷裏還抱着啃東西的毛球)。
林浩腿一軟,差點跪下。
“弟子林浩,拜見宗主,各位長老。”
玄璣真人目光落下,平淡卻帶着無上威嚴:“林浩。你可知罪?”
林浩冷汗唰就下來了:“弟子…不知…”
“你私帶靈獸,觸發遺跡禁制,傷亡弟子;縱獸行凶,損壞丹堂公物;私設攤點,擾亂宗門秩序;還涉嫌同門相殘…”刑罰長老冷着臉一條條數落。
林浩心涼了半截,完了,數罪並罰,死定了!
就在這時,李長老開口了:“宗主,此事或有蹊蹺。據我觀察,那古玉之靈所吐淨世炎,確能淬煉丹藥,提升品質。此子於陣道一途,也確有幾分…歪才。”
玄璣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再次看向林浩:“你自稱順豐真人之後。可能證明?”
林浩硬着頭皮,只能繼續編:“弟子…弟子有家傳古玉爲證!其上還有先祖留下的一絲神念印記,只是弟子修爲低微,無法激發…”
他掏出那半塊碎玉。
玄璣真人隔空一抓,碎玉飛入他手中。他凝神探查片刻,眉頭微蹙:“此玉材質特殊,內含一絲混沌之氣,確實古老。但神念印記…已極其微弱,難以辨別。”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既精通古陣,可識得此物?”
他袖袍一拂,半幅殘破的古老陣圖懸浮在空中。那陣圖復雜無比,氣息蒼茫,甚至比遺跡裏的凶陣還要可怕!
林浩只看了一眼,就感覺頭暈目眩!但他腦海中的《基礎陣法圖解》再次瘋狂翻頁,發出激動嗡鳴!
是“九幽噬神陣”的另一半殘圖!而且更完整!
他強壓激動,裝作仔細辨認,半晌才遲疑道:“此陣…煞氣沖天,似乎…似乎是以吞噬萬物反哺自身…但殘缺大半,弟子也只能看出這些…”
玄璣真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哦?那依你看,此陣可能補全?”
林浩心裏狂跳。宗主居然想補全這凶陣?他想幹嘛?
他小心翼翼道:“此陣奪天地造化,逆亂陰陽,恐傷天和…且所需能量龐大,非人力所能及…弟子愚見,或許…或許需引動地脈天星之力,但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禍…”
他半真半假地瞎掰,把自己從圖解裏看來的和瞎猜的混在一起。
玄璣真人沉默良久,才緩緩道:“看來順豐真人傳承,確有不凡之處。”
他話鋒一轉:“林浩,你雖有過,亦算有功。即日起,解除你的禁足。罰沒的寶物,除地髓石留於丹堂研究,其餘發還。另,特許你入‘經閣’一層閱覽三日,算是補償。”
峰回路轉!林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謝宗主!多謝長老!”
“下去吧。”
林浩暈乎乎地退出大殿,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不僅沒事了,還能進經閣?那可是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地方!
他走後,大殿內沉默片刻。
刑罰長老皺眉:“宗主,此子來歷不明,所言虛實難辨,是否…”
玄璣真人抬手打斷:“無妨。他體內混沌之氣做不得假,那古玉也非凡物。無論他是不是順豐之後,其價值…在於他對古陣的獨特見解。”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那半幅陣圖:“‘九幽噬神陣’…乃上古禁陣,若能補全,或是我清虛宗應對那場大劫的關鍵…此子,或許是一線機緣。”
李長老逗着懷裏的毛球,若有所思:“他那靈獸也頗爲神異,或許…”
玄璣真人淡淡道:“機緣已種,且看後續吧。吩咐下去,對此子,稍加關注即可,不必過多幹涉。”
“是。”
林浩並不知道自己成了宗主眼中的“機緣種子”。他正興奮地摩拳擦掌,準備去經閣大幹一場!
逆襲之路,終於走上正軌了…吧?
他低頭看了看發還的那枚古樸戒指和斷戈。
“先研究哪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