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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老板的那一棍子,雖然沒立馬見效,卻徹底捅了馬蜂窩。
他見沒動靜,罵罵咧咧地扔了棍子,轉身回店裏繼續盤貨。
剛蹲下沒兩分鍾,只聽見外面“轟”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炸開了。
緊接着是液體噴涌而出的譁譁聲,還伴隨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積攢了一整周的污穢物,混合着發酵的生活垃圾,順着管道坡度,像黑色噴泉一樣直灌進了他的店裏。
老板當時正在貨架最裏面清點貨物,聽到動靜一回頭,臉都綠了。
黑黃色的糞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腳踝,還在往上漲,直接把他堵在了裏面。
放在低處貨架上的成箱啤酒、方便面、剛進的高檔煙,全泡在了屎尿湯裏。
老板被那股味熏得彎着腰,當場吐了出來。
但這還不是最慘的。
因爲管道相連,那一股壓力順着管子往上頂。
一樓和二樓的住戶遭了殃,馬桶像噴泉一樣往外反水。
住在二樓的正是那個罵我最凶的張大媽。
她在群裏發語音,嗓子都喊劈了:“救命啊!我家剛鋪的實木地板!全是屎!全是屎啊!”
整個單元樓瞬間炸了鍋。
那股味道,順着樓道往上竄,我在五樓關着窗戶都能聞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
孫子捂着鼻子跑到陽台:“奶奶,樓下怎麼像垃圾場一樣臭?”
我摸摸他的頭,指着下面亂成一團的人群:“因爲有些大人,不懂得珍惜別人的付出,非要把福氣作沒了。”
這次沒人能躲得過。
因爲一周沒運垃圾,單元門口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流浪狗把袋子扒破,剩飯湯汁流了一地,白色的蛆蟲在那攤爛泥裏爬來爬去。
再加上這次化糞池爆發,整個小區徹底癱瘓了。
外賣小哥騎車到門口,聞到味兒就把單退了,寧願扣錢也不送。
快遞員更是把包裹往門口一扔,捂着鼻子就跑。
便利店老板終於從屎堆裏爬了出來。
他站在路邊,一身污穢,在那打電話找疏通公司。
以前我找人,因爲是老主顧,又有保潔大妹子日常維護,四百塊就能搞定。
現在疏通師傅一聽情況,老舊小區、全面堵塞、還炸了。
對方直接報價:“五千!還得排隊,明天下午才能去。”
老板氣得把手機摔了。
他在群裏發起衆籌:“大家都出點錢吧!這日子沒法過了!修不好大家都得熏死!”
這回,沒人慣着他了。
鄰居們在群裏罵開了。
“你捅出來的簍子找我們衆籌?想得美!”
“要不是你把李婆婆氣走,也沒給老劉廢品收,能有今天?”
“你自己掏錢修!少來沾邊!”
老板看着滿屋子的狼藉,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髒了,嚎啕大哭。
那哭聲混着臭氣,在小區上空飄蕩。
我關上陽台門,拉上了窗簾。
活該。
這股惡臭,終於把所有人都熏醒了。
面對滿地的糞水和時刻可能被撬的門鎖,大家終於想起了那張被他們嗤之以鼻的賬單。
每個月3500塊,包了保潔、保安、維修、水電。
現在光通一次下水道就要五千。
這筆賬,傻子都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