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青衍三人在隱翠谷成功布陣的同時,黑風寨內,馮魁正恭敬地站在那棟最高木樓的頂層。
這裏並非他平日飲酒作樂的場所,而是一間布置詭異的靜室。室內光線昏暗,牆壁上刻畫着扭曲的符文,中央設有一座祭壇,壇上供奉的並非神佛,而是一塊不斷滲出黑色粘稠液體的、如同心髒般微微搏動的怪異石頭。那股陰寒霸道的煞氣源頭,正是這塊石頭!
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盤坐在祭壇前,他的聲音幹澀如同枯骨摩擦:“……那薩滿小子和風水師的氣息……又出現了……在山的另一側……他們在試圖動搖‘陰煞石’的根基……”
馮魁身體一顫,連忙低頭:“尊者恕罪!屬下這就派人去將他們擒殺!”
“不必了……”黑袍尊者緩緩道,“那條小水脈,無關緊要……陰煞石積蓄的力量已快足夠……待到月圓之夜,借此地勢,便可徹底激發陰煞石之力,將這方圓百裏化爲一片死寂絕地,汲取萬千生靈死氣,助我神功大成……在此之前,不宜節外生枝……看緊山下那些螻蟻,屆時,他們是最好的祭品……”
馮魁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恐懼,恭聲應道:“是!尊者!”
他退出靜室,抹了把冷汗,眼中凶光再現:“算你們走運!就讓你們多活幾天!月圓之夜,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並不知道,陳青衍等人尋找水源的舉動,無形中正在幹擾他口中“尊者”的可怕計劃。地脈水氣的恢復與流通,會潛移默化地淨化、稀釋此地的陰煞之氣,雖然緩慢,卻如同水滴石穿。
隱翠谷的導引陣法效果初顯,岩壁滲出的水量明顯增加,匯入溪流,使得下遊水量漸豐。
山下村莊的百姓最先察覺到變化,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取水,但偷偷汲取之下,飲水危機得到極大緩解,對石猛和陳青衍更是感激涕零。
然而,陳青衍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青蚨盤對黑風山方向的凶煞之氣感應愈發清晰,那煞氣如同沸騰的油鍋,在月圓之夜的刺激下,躁動不安,仿佛隨時會爆發。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煞氣的核心,帶着一種吞噬生機的死寂,與他體內的劫氣隱隱呼應,讓他極爲不適。
他將自己的擔憂告知石猛和蘇凌雪。
蘇凌雪神色凝重:“我亦察覺此地氣機有異,非僅匪患那麼簡單。那煞氣凝而不散,且有不斷增強之勢,恐有邪修借此地形修煉某種陰毒功法,或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石猛握緊山靈杖:“管他什麼妖魔鬼怪!他想害人,咱就不能不管!”
“月圓之夜,就在後天。”陳青衍沉聲道,“我們必須在此之前,弄清楚黑風寨到底在謀劃什麼,並設法阻止他們!”
蘇凌雪思索片刻,道:“我有一法,或可遠距離窺探寨中情形,但需借助‘鏡花水月’陣法的力量,且需一人主陣,一人護法,風險不小。”
“如何施爲?”陳青衍問。
“以水爲鏡,以氣爲引。”蘇凌雪解釋道,“我可在此地陣法基礎上,臨時構建一個‘水鏡術’,將寨中氣機顯化於水面之上。但施術時我不能受到打擾,且此法可能被寨中高手察覺。”
“我來護法!”石猛毫不猶豫。
“我助你一臂之力,穩定陣法氣機。”陳青衍看向蘇凌雪。
三人決定,就在今夜子時,陰氣最盛之時,借助陣法之力,一探黑風寨究竟!
是夜,子時。
隱翠谷中萬籟俱寂,唯有溪水潺潺。天空中,一輪圓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滿山谷,卻帶着一絲說不清的妖異。
蘇凌雪在原先的“鏡花水月”陣法中央,清理出一片平滑如鏡的水面。她盤坐水邊,雙手結印,口中念動玄奧咒文。陳青衍則坐在她身側,將青蚨盤置於兩人之間,調動自身法力,勾連地氣,全力穩定和增強陣法波動,使其更隱蔽,更凝聚。
石猛手持山靈杖,如同門神般守在谷口,渾身肌肉緊繃,警惕地注視着四周一切動靜。
隨着蘇凌雪咒文聲漸急,水面開始無風自動,泛起粼粼波光。波光逐漸匯聚,在水面中央形成一團朦朧的光暈。
光暈漸漸清晰,如同褪去面紗,顯現出內部的景象——正是黑風寨內部的畫面!雖然有些模糊晃動,但足以看清大概。
畫面中,匪寨廣場上,燈火通明!所有的土匪都被驅趕到廣場中央,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廣場四周,插着七七四十九面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畫着扭曲的骷髏和符文,散發出濃鬱的陰煞之氣。
馮魁手持鬼頭刀,站在祭壇下方,神情狂熱而猙獰。
祭壇之上,那塊不斷搏動的“陰煞石”此刻黑光大盛,如同一個黑洞,瘋狂地抽取着下方那些土匪身上微弱的生機與恐懼之氣!幾個離得近的土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化作枯骨!
而祭壇最中央,那個黑袍尊者張開雙臂,仰望着天空的圓月,黑袍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狂笑:“時候到了!陰煞貫體,月華灌頂!以爾等螻蟻之生機,成就本尊無上煞魔之軀!哈哈哈!”
他身上的黑袍鼓蕩,恐怖的吸力爆發,籠罩整個廣場!更多的土匪慘叫着被抽幹生命!
水鏡前的陳青衍和蘇凌雪看得頭皮發麻,心神劇震!
這魔頭,竟是要以全寨土匪和山下村民爲祭品,修煉魔功!
“必須阻止他!”陳青衍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燃燒。他終於明白那令他不安的死寂之感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黑袍尊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那雙隱藏在黑袍下的猩紅目光,仿佛穿透了水鏡,直接落在了陳青衍和蘇凌雪身上!
“哼!螻蟻,也敢窺視本尊!”
他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煞氣,竟順着水鏡法術的鏈接,隔空轟擊而來!
“小心!”陳青衍一把推開蘇凌雪,自己則全力催動青蚨盤和戊土壁抵擋!
“轟!”
水鏡轟然破碎!陳青衍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青蚨盤也脫手掉落在地,光芒黯淡。
“二弟!”
“陳公子!”
石猛和蘇凌雪驚呼上前。
陳青衍面色金紙,氣息萎靡,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抓住石猛的手臂,嘶聲道:“快……快去山下村莊……疏散百姓……那魔頭……要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