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離開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這天是陸江野的生日宴,蘇若雲也來了。
她穿着衣櫃裏看起來最新的白色長裙,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株無人在意的植物。
她手裏攥着送給陸江野的最後一份禮物,今天她會告訴他,她準備離開了。
宴會的中心不是壽星陸江野,而是久別重逢的沈如月。
“如月姐,你是不知道,你走那幾年,我哥簡直像丟了魂,天天酗酒,誰勸都不聽。”
陸瀟瀟誇張地挽着沈如月的手臂,高調地說着。
周圍的朋友立刻附和,“就是,我們都看在眼裏,江野心裏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你走後,他讓我們所有人都出去找,說誰要是能找到你,就把他手上陸氏集團一半的股份送給誰,可惜,你藏得太好了。”
沈如月臉上浮現一抹嬌羞的紅暈,她看了一眼陸江野,又垂下眼睫。
“都過去了。我現在回來,也只是治病,不會影響江野和若雲的婚姻的。”
她這話說得綠茶氣十足,衆人立刻將矛頭對準了角落的蘇若雲。
“影響什麼呀,一個圖錢的拜金女,江野哥願意讓她占着陸太太的位置都是施舍她。”
“就是,瞧她那窮酸樣,連我們如月姐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蘇若雲並不理會這些聲音,只是淡淡地聽着,好像心髒早已被磨出了一層厚繭,針扎上去,也感覺不到疼。
到了送禮環節,氣氛被推向高潮。
沈如月滿臉歉意地說:“江野,我剛回國,又一直住院,實在沒時間準備什麼貴重的禮物......”她說着,讓人展開了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上,是幾年前的她和陸江野,在燦爛的陽光下相視而笑,美好得像一幀電影。
“只能讓人畫了一幅畫,紀念我們回不去的青春。”
她眼含熱淚,話說得情深意切。
全場無不爲這份深情感動。
陸江野的眼神瞬間就軟了,他快步上前,緊緊握住沈如月的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我很喜歡,如月,謝謝你。”
輪到蘇若雲時,她平靜地將自己準備的畫遞了過去。
陸瀟瀟一把搶過,當衆打開。
畫裏,她穿着三周年紀念日那天的晚禮服,陸江野穿着筆挺的西裝,他們並肩站在一起,沒有親密的擁抱,只是望着遠方,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是她畫出來的,他們唯一一張合影。
“嗤,一幅破畫?你也太寒酸了吧,這種東西怎麼拿得出手?”陸瀟瀟鄙夷地將畫隨手扔在地上。
“贗品就是贗品,畫得再像,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東施效顰,比起我們如月姐的,簡直就是雲泥之別嘛。”
沈如月見狀,又開始她裝模作樣的表演,捂着心口,泫然欲泣:“大家別這麼說,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也送畫的,若雲,對不起。”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跑。
“如月!”陸江野臉色一變,立刻抬腳追了出去,甚至都沒注意到踩到了地上的畫。
地上的畫,像蘇若雲這三年的婚姻,狼狽不堪。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追了上去。在走廊裏,她叫住了他:“陸江野。”
他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什麼事?”
“我們......”她想說我們離婚吧,可話還沒出口,前方就傳來沈如月驚慌的尖叫。
“啊!我的項鏈!江野,我的項鏈不見了!”
陸江野臉色驟變,立刻跑了過去。
那是他剛拍下的新款“月之心”,價值千萬,只爲了博沈如月一笑。
陸瀟瀟帶着一群人圍了過來,指着蘇若雲說道:“肯定是她偷了!這裏就她窮,見錢眼開!給我搜她的包!”
蘇若雲氣笑了,看着這拙劣的栽贓,只覺得荒唐:“這個誣陷的手段是不是太老套了?”
陸江野看着爲自己辯解的蘇若雲,皺起了眉頭。
轉身對急出眼淚的沈如月輕聲說道:“算了,如月,別找了,鬧起來也不好看,一條項鏈而已,我再給你買一條。”
他不是在爲她解圍,他只是維護自己的面子。
在他的潛意識裏,或許也認爲她會偷。
蘇若雲知道項鏈一定在自己包裏,卻懶得再辯解,當着所有人的面,將自己的手提包倒了過來。
“譁啦”一聲,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項鏈果然出現。
陸瀟瀟立刻尖叫起來:“我就說是她!人贓並獲!哥,你看看你娶了個什麼東西!讓她跪下給如月姐道歉!”
“沒想到真是陸夫人偷的,宴會上都敢偷,看來平時也沒少做這種事。”
“大家快看看誰還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蘇若雲看着那條項鏈,再看看陸江野冰冷嫌惡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她不想再解釋,撿起項鏈,將它塞進沈如月手裏,然後轉身決然離去。
道歉?他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