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中。
沈如月的病房外,陸江野焦躁地來回踱步,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醫生從病房裏走出來,一臉沉痛地對他說:“陸總,沈小姐摔傷了內髒,造成大出血,差點就沒命了。幸好送來得及時,但她身體本就虛弱,這麼一折騰......唉。”
這番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江野心上。他推門而入,看到沈如月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她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若雲她讓我把項鏈交出來,我不肯,她就故意讓貓抓我,然後......然後把我推下了樓......”
陸江野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他惡狠狠地瞪着被保鏢帶過來的蘇若雲,對保鏢下達了命令:“把那只畜生,給我帶過來,摔死!”
保鏢領命,很快就把“團子”抓了過來。
那是蘇若雲撿的流浪小貓,從小養到大,是除了媽媽外,她唯一的家人。
“不要!”蘇若雲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她拼命掙扎,哭着向陸江野哀求,“陸江野,不是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求你,不要傷害團子!求你了!”
可他充耳不聞,眼神冷得像冰。
接着,一聲淒厲的貓叫戛然而止。
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安靜了。
蘇若雲不再掙扎,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化爲灰燼。
她的心,隨着團子的死,也一起死了。
沈如月捂着心口,哭得梨花帶雨:“江野,我不想再裝大度了,我不想再欺騙自己了。”
“離開你的這三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你和她離婚好不好?我一想到你和她每天睡在一起,我就難受得快要死了。”
“我們沒有睡過!”陸江野脫口而出。
沈如月愣了一瞬,隨即激動地搖起頭:“我不信!除非你讓醫生給她檢查一下!”
這個要求,惡毒又羞辱。
蘇若雲渾身一顫,抱着團子漸漸變冷的身子,沒有抬頭:“陸江野......不要......不要這樣對我......”
陸江野看着她痛苦而發抖的後背,有一瞬間的遲疑。
但當他轉頭看到沈如月痛苦的樣子時,那絲不忍立刻被愧疚吞噬。他繼續讓人死死按住蘇若雲,聲音冰冷又無情:“你只是接受檢查,如月卻是差點沒命。”
其實,他心底也卑鄙地想知道,她有沒有過別的男人。
蘇若雲聽到這話,心如死灰。
既然要毀,當初又何必救贖呢。
她絕望地自嘲一聲,沒有再說話,任憑醫生扒開了她的腿。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蘇若雲,仍是處子之身。
陸江野聽到這個結果時,心底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被按在床上的蘇若雲,眼神空洞得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沈如月見他神情,心中嫉恨更甚,她不裝了,直接說道:“江野,你看她這個樣子,遲早會把你勾引到床上去的!我不想我死後,靈魂還飄在上面看着你們......”
“那你想怎麼樣呢?”
“我要你讓人......讓人強了她!讓她變得肮髒不堪!”
陸江野心頭一震,終於露出了於心不忍的神色。
“你是不是真的愛上她了?”沈如月淒厲地質問,“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她說着,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血絲從嘴角溢出,身下的床單也滲透出新的血跡。
一旁的王醫生立刻驚呼:“陸總!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
陸江野看着沈如月仿佛隨時會死去的模樣,又看着蘇若雲面如死灰的樣子,心理焦躁不安。
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像被殺手質問他是要被砍掉左手還是右手。
陸江野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眼看沈如月吐出一大口鮮血,他急忙開口:“能不能......換個別的懲罰。”
沈如月看着猶豫的陸江野和死心的蘇若雲,冷笑一聲:“你果然還是舍不得。那就讓她吃牛油果吧,吃到我滿意爲止。”
陸江野立刻答應了。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最輕的懲罰。
他讓人買來一大袋牛油果,扔在蘇若雲面前,對保鏢命令道:“讓她吃!”
然後,他看着蘇若雲,用一種施恩的語氣說:“我已經幫你爭取到最輕的懲罰了。蘇若雲,以後不要再傷害如月,否則,我不會再幫你。”
幫她?
蘇若雲笑了,笑得不可抑制。
半晌,她抬起頭,眼神裏是他從沒見過的堅定,帶着絕望,帶着恨:“陸江野,我不欠你了。”
陸江野愣住了。
而保鏢已經掰開她的嘴,將一大塊牛油果粗暴地塞了進去。
喉嚨立刻傳來火燒般的刺痛和窒息感。很快,她全身開始抽搐,劇痛席卷了每一寸神經。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她看到陸江野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可那又如何呢?
一切都結束了。
第二天醒來,是在媽媽的病房。
媽媽坐在床邊,握着她的手,無聲地流着淚,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心疼。
蘇若雲沒有哭,她只是抬起手,用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輕輕擦去媽媽眼角的淚,柔聲說:“媽,我們走吧。”
她沒有辦理出院手續,沒有回去拿行李。
只在離開前,給陸江野寄去了離婚協議。
就這樣,帶着媽媽,離開了這個令她心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