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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再次睜開眼,正對上謝斯禮沉靜的視線。
他坐在床邊,似乎守了許久。
男人沉默着不說話,她便嘶啞着聲音主動開口。
“謝斯禮,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謝斯禮眉頭微蹙,語氣卻平靜無瀾:“幸好之瑾沒什麼大礙,已經脫離危險了。”
“舒舒,你很快就要嫁入謝家,”男人頓了頓,聲音卻帶着不可置喙的威嚴,“以後不要再爲難大嫂了。”
喉間猛然一股腥甜,明舒全身氣血瞬間翻涌上頭。
誰問他這個了?
她想問他已經奪去了孩子的性命,爲什麼連唯一成形的一具屍骨都不放過!
明舒剛要開口,門外卻適時響起了方婉之的聲音:“斯禮......之瑾醒了,一直哭着要找你,怎麼都哄不好,好像認人......”
明舒心頭火起,不等謝斯禮反應,便諷刺道:“呵,大嫂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之瑾的親爹是謝斯禮呢!這麼離不開他?”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劈中了心懷鬼胎的兩個人。
“明舒!”謝斯禮眼神陰鷙得嚇人,厲聲呵斥,“你胡說八道什麼!立刻向大嫂道歉!”
方婉之臉色煞白,眼淚瞬間蓄滿眼眶。
“不......不用!之瑾還在哭,我......我先走了。”
她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轉身便跑了出去。
謝斯禮狠狠瞪了明舒一眼,終究是放心不下方婉之,也快步追了出去。
明舒卻只是諷刺笑笑。
之前她敬方婉之是大嫂尊敬有加,可後來查了才知道,這個表面溫婉和藹的嫂子到底給她使了多少絆子,甚至不惜從自己的親生孩子入手。
謝斯禮若是知道深愛的人這樣心狠手辣,會是什麼心情呢?
......
或許是方婉之的委屈需要安撫,明舒意外地得到了一個下午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傍晚時分,病房門被“砰”地一聲狠狠撞開!
謝斯禮去而復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帶她走!”
明舒心頭猛然泛起一陣慌亂,下意識抗拒道:“我不需要檢查。我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可以出院了!”
“檢查?出院?”
謝斯禮幾步跨到床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陰影,聲音沉得駭人,“明舒,大嫂割腕了!”
明舒怔愣一瞬,隨即荒謬和諷刺涌上心頭,“怎麼?心虛了?還是覺得栽贓陷害不夠徹底?”
“你——!”謝斯禮眼底瞬間翻涌起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明舒的下巴,聲音卻帶着恐慌的顫抖,“失血1000cc,搶救了整整八個小時,你還沒嫁入謝家就把大嫂逼成這樣!以後還得了?!”
明舒被保鏢粗暴地從病床上拖起,她掙扎,叫罵,但還是被強行帶離了醫院。
一路上,謝斯禮起初還努力維持着理智:“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動大嫂!她孤身一人帶着之瑾,我答應過大哥要照顧好她......你爲什麼就是容不下她!”
可逐漸地,明舒清楚地感知到他的話變得混亂,眼神也失去了焦距,仿佛被方婉之自殺的消息刺激得徹底瘋魔了。
她被拖着扔進了冰冷的浴缸,剛從瀕死的窒息感中掙扎出來,便看到謝斯禮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凜凜的刀。
明舒瞳孔驟然填滿驚恐,“謝斯禮!你瘋了!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