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風裹着草木的清香，吹得青寧大學後山的竹林沙沙作響。文學社組織了“夜觀螢火”活動，傍晚時分，許星辰背着帆布包，裏面裝着相機和兩條薄外套——她記得姜雨晴怕蚊子咬，還特意帶了瓶驅蚊水。
“星辰，這裏這裏！”姜雨晴揮着手裏的熒光棒，站在竹林入口處朝她喊。鵝黃色的T恤在暮色裏格外顯眼，發梢還沾着片剛摘的竹葉，像只雀躍的小鹿。
許星辰加快腳步走過去，剛靠近就被姜雨晴拉住手腕：“聽說後山的螢火蟲要等天黑透才出來，我們先找個地方等着吧？我剛才看到前面有片草坪，還能看到星星呢。”
兩人沿着石板路往草坪走，暮色慢慢織上天空，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像散落的星子。姜雨晴走得快，時不時停下來等許星辰，還會指着路邊的野花說：“你看這個紫色的花，是不是和你上次畫的插畫裏的一樣？”
許星辰點點頭，目光卻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姜雨晴的手心暖暖的，指尖偶爾會輕輕蹭過她的皮膚，像羽毛拂過心尖，讓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她趕緊移開視線，假裝看路邊的風景，耳根卻悄悄紅了。
走到草坪時，已經有幾個文學社的同學在了。姜雨晴拉着許星辰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坐穩就往她身邊靠了靠：“晚上有點涼，幸好你帶了外套。”她說着，自然地把腦袋搭在許星辰的肩膀上，“我們什麼時候能看到螢火蟲啊？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的螢火蟲呢。”
溫熱的呼吸落在頸間，許星辰的身體瞬間僵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姜雨晴頭發的觸感，還有身上淡淡的檸檬洗發水香味，連心跳都變得雜亂無章。她僵硬地抬手，把帶來的薄外套披在姜雨晴身上：“再等等，應該快了。”
沒過多久，草叢裏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你看！是螢火蟲！”姜雨晴一下子坐直身體，興奮地指着草叢。越來越多的螢火亮起，像撒在黑夜裏的碎鑽，慢慢飄向空中，圍着草坪轉圈。
許星辰拿出相機，調至夜景模式，鏡頭對準姜雨晴——她仰着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螢火蟲，嘴角掛着孩子氣的笑容，螢火的光落在她臉上，像蒙了層溫柔的紗。許星辰按下快門，把這個瞬間定格下來，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甜又澀。
“星辰，你看它飛到我手上了！”姜雨晴忽然舉起手，一只螢火蟲停在她的指尖，翅膀輕輕扇動，發出微弱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湊到許星辰面前，眼神裏滿是驚喜，“它好小啊，好可愛。”
許星辰低頭，看着姜雨晴指尖的螢火蟲，又看了看她近在咫尺的臉。螢火的光映在她的瞳孔裏，像藏了兩顆小小的星星。許星辰的心跳越來越快，忍不住想伸手碰碰她的臉頰，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她怕自己的動作會嚇到姜雨晴，更怕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被戳破。
螢火蟲漸漸多了起來，圍着兩人飛舞。姜雨晴拉着許星辰的手，在草坪上慢慢走，偶爾有螢火蟲落在她們的肩膀上，她就會停下腳步，小聲說：“別驚動它，讓它多待一會兒。”
許星辰任由她拉着，跟着她的腳步慢慢走。夜色裏，只有螢火的微光和兩人的腳步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姜雨晴的輕笑。她看着姜雨晴的側臉，心裏忽然涌起一股沖動——想告訴她自己的心意，想讓她知道，她對她的喜歡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可這份沖動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她想起周景然的存在，想起姜雨晴提起周景然時興奮的樣子，心裏的甜蜜瞬間被苦澀取代。她怕一旦說出口，連朋友都做不成，怕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星辰，你怎麼不說話呀？”姜雨晴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神裏帶着點疑惑，“是不是累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許星辰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有，就是覺得螢火蟲很好看。”她低下頭，避開姜雨晴的目光，怕自己的情緒會泄露。
姜雨晴沒有多想，拉着她坐在草坪上，又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有你陪我看螢火蟲，真好。要是以後每年都能這樣，就好了。”
許星辰的身體又僵住了，心裏像被灌了蜜一樣甜，可又像被針扎一樣疼。她輕輕“嗯”了一聲，伸手輕輕拂掉姜雨晴發梢的草屑，心裏默默想着：只要能陪在你身邊，不管以什麼身份，我都願意。
夜深了，螢火蟲漸漸散去。同學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姜雨晴卻還賴在許星辰身邊不想走：“再待一會兒嘛，這裏的星星好好看。”
許星辰無奈地笑了笑，陪她多坐了一會兒。回去的路上，姜雨晴走得有點慢，還時不時打哈欠。許星辰停下腳步，蹲下身：“上來吧，我背你。”
姜雨晴愣了一下，隨即笑着撲到她背上：“哇，星辰你真好！”她的重量輕輕壓在許星辰背上，手臂環着她的脖子，臉頰貼在她的肩膀上。
許星辰慢慢站起來，背着姜雨晴往宿舍走。夜色裏，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姜雨晴偶爾的呢喃。許星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還有她身上的溫度，心裏滿是甜蜜，可這份甜蜜裏又藏着深深的痛苦——她知道，這份親密只是朋友之間的依賴，不是她想要的愛情。
回到宿舍後，姜雨晴很快就睡着了。許星辰坐在書桌前，打開相機，看着晚上拍的照片——姜雨晴的笑容、她指尖的螢火蟲、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樣子，每一張都讓她心跳加速。她拿出日記本，寫下：“今晚的螢火蟲很好看，可沒有你好看。我好像越來越貪心了，不僅想陪在你身邊，還想擁有更多。可我不敢，我怕失去你。”
寫完後，她合上日記本，看着床上熟睡的姜雨晴，心裏滿是掙扎。她知道，這份暗戀只會讓自己越來越痛苦，可她還是不願意放棄，不願意失去這份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