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聽起來很霸氣啊!”路明非又擼起一串雞胗。
“這是一本講屠龍的小說,裏面主角也姓路,也有個紅色頭發的日本小姑娘。”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些興奮地問:“那本書的主角是不是超帥超拉風,一刀一條龍?”
最後是不是娶走了紅色頭發的日本姑娘……路明非偷偷瞄向繪梨衣,卻沒有把最想問的說出口。
繪梨衣一直沒停嘴,感受到路明非的目光後,她抬起頭與之對視,甜甜一笑。
大運細心處理了這一桌的對話,所以不會有人對兩小只投以看精神病的目光。
大運N9H遠航思索片刻,回答了路明非的問題:“按我車主的話來說,那本書的主角是個衰仔,沒人搭理,他就蔫,有人關心,他就兩肋插刀,沒人比他更會屠龍,但我車主說過這本書不是單純的屠龍少年終成王,它更像作者在緬懷過往,遐想青春該有的轟轟烈烈,可惜主角過了很久還是習慣性低下脊背,並且和誰都沒有結果,包括那個紅色頭發的日本姑娘,我的那個車主喜歡追憶過去,所以他喜歡這本書,很多年輕人也喜歡它,因爲它足夠青春,足夠熱烈,又因爲總是跌跌撞撞,反倒更有觸之可及的感覺。”
“這樣啊……”路明非有些失落和悚然,大運前輩描述的家夥和自己出奇的相似。
但他看見繪梨衣後又猛地一拍腦袋,“我擦,我失落個啥勁啊,身邊有繪梨衣和大運前輩這麼牛掰的存在,自己會賺錢,會認真上課,不會再挨嬸嬸罵,還開過高達,這哪是衰仔啊?分明是運氣爆棚的帥逼!”
“嗯嗯!”繪梨衣十分認同地點頭。
這時候,雞腿、雞翅、魷魚、生蠔和大蝦等也端上來了,路明非不知道爲什麼,莫名覺得很高興,從未有過的高興,他倒了杯啤酒,一大口雞腿肉入肚後,直接灌下半杯。
Sakura開心,繪梨衣跟着開心,她也灌下半杯啤酒,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
“真是青春啊。”大運N9H遠航感慨道。
大運的三任車主都是喜歡喝酒的夥計,但他可從未見過他們喝得這麼開心,一個因歲月的流逝而憂鬱,一個因無美人作伴而悲哀,一個因與家人遠隔而寡言。
路明非雖然未成年,但出奇地會喝酒,繪梨衣沒怎麼喝過,不過她蘊含龍性與雷霆的血脈會將絕大部分酒精吞噬。
服務員上了一瓶又一瓶的冰啤,桌面的綠玻璃空瓶哐當作響,扎成一片通透的叢林。
路明非終歸是醉了,吊着最後的意識,將眼前的肉串和空心菜清理幹淨,隨後撲通一聲,砸倒在桌子上。
繪梨衣的小臉紅似櫻桃,嬌嫩欲滴,不過依舊堅挺,有幾分醉意卻不至於趴倒。
見路明非一時半會醒不來,她學着其他桌的客人高高舉手,讓服務員將剩下的臭豆腐、雞翅和油燜大蝦打包帶走。
打扮得像特務的小姐姐還問,需不需要開車帶兩人離開,免費的,繪梨衣受寵若驚地點點頭,用中文說了句“非常感謝”。
路明非計劃已久的帶妹擼串活動,還算順利地告一段落。
……
路明非直到凌晨才醒來,習慣性蹬開被子後,臭味如浪潮般將他拍個激靈。
“我靠我掉糞坑裏了?!”
“Sakura,你醒了!”繪梨衣捂住口鼻,甕聲甕氣地喊着。
“繪梨衣……”路明非環顧四周,發現這裏不是糞坑,而是熟悉的旅館房間。
掃視的過程中,他也找到了臭味來源——臭豆腐!
臭豆腐被精心擺成山丘狀,山腳還趴伏着一圈大蝦和雞翅,與底下潔白的瓷盤相映襯,莫名有種登山朝拜的聖潔感……個屁!
如果對面不是繪梨衣,路明非絕對會認爲有人想熏死他,門窗緊閉,桌擺臭物,這是何等的歹毒!!
路明非連忙打開窗戶,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發出舒爽的呻吟。
他扭過頭,問了繪梨衣後才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繪梨衣將剩下的食物和路明非一起打包後,坐上服務員的車離開,她在車上問服務員,臭豆腐要怎麼吃?該怎麼保存?服務員說臭豆腐最好別悶在塑料袋裏,要散完味才好吃,不過它的臭味也是寶,對病人或酒鬼說不定有奇效。
“對酒鬼有奇效?”路明非抓耳撓腮,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這服務員人不錯,就是有點腹黑了。”
“Sakura,那它該怎麼吃?”繪梨衣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認真地道歉後,指着那盤臭豆腐問。
“趁熱,刷點辣椒醬,淋些香油,再撒點蔥花和蒜末,”路明非給自己說得咽口水了,“不過現在這樣直接吃也行,嚐嚐吧繪梨衣~”
繪梨衣點點頭,用附送的竹籤挑起一個,猶豫片刻後送入嘴裏。
“好吃!”繪梨衣眼裏綻放光芒,旋即給路明非挑了一個,“Sakura,你剛睡醒,我來喂你。”
“好好好。”路明非笑得合不攏嘴。
解決了臭豆腐拼盤後,路明非老老實實地回浴缸睡。
雖然浴缸也不錯,但有張大床躺着多少踏實一些,路明非打算明天開始租個新房間,有錢了提高生活質量,在理!
……
周日,兩人沒再出去遊玩。
路明非到新菜市場附近轉悠,餐館的人看他瘦骨嶙峋的,不太想搭理他,怕還沒走到人家攤位上,給路過的蹭一下趴成王八了,湯飯灑了事小,骨折了才真要命。
路明非看出了這點,心中對鍛煉計劃迫切需求的同時,給餐館老板呈上了白紙黑字。
這投名狀表忠心的架勢屬實把老板嚇一跳,低頭一看,好家夥。
“本人發生任何意外,飯館方無需負責,飯菜灑了甩了,餐具磕了碰了,或客人有半點不滿意,本人將無償爲飯館方幹半天活,工作有一絲懈怠同上,無需提供三餐和住宿,只求按時結算工資。”
這是把自己當奴隸賣啊。
“你那麼缺錢?”老板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柔。
他是個糙漢,早早輟學出來幹這一行,深知打工人的辛苦,每每看到出來幹暑假工的中學生,總會回想起汗水黏連眼瞼,唾沫星子淹沒臉龐的那個盛夏。
眼前這小子一看就是初中生,趁着還沒放假,提前來占暑假工的位子。
“當然!”路明非點頭。
他不知道老板會想得彎彎繞繞,只覺得自己身子骨薄,但耐操,能打半天工是半天,而且老早聽說這家店的老板熱心腸,應該不會拖欠自己酬勞吧?
“行,歡迎你,夥計。”老板拍了拍路明非的小胳膊,“去幫裏邊那高個子分擔茶水小面吧。”
說到茶水小面的時候,老板特意加大音量,正在收拾餐盤的高個子回頭,朝路明非投以善意的微笑。
待路明非進去後,老板將手上的白紙撕成碎片,灑向垃圾桶。紙屑紛紛揚揚,像是在給年輕時的自己降一場驅除熱淚的霜。
路明非的活幹得確實漂亮,一來餐館的人特別照顧,二來他平衡性好,手穩腳快,上手速度不僅出乎高個子和老板的預料,還超乎他本人的想象。
如果有端盤子之神的話,祂降下凡間時必避我鋒芒!
路明非以一句爛話結束了大半天的忙碌,他很累,因爲真的沒有一絲懈怠,但他也很開心,因爲老板真的按時結算工資,還請他吃了頓飯,給他多塞了一點錢。
這份恩情,路明非沒齒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