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路。”陸宴州言簡意賅。
但因爲這四個字,莊雪曼低頭站在原地,眉心緊蹙。
和陸宴州一起出現在陸氏集團,莊雪曼光是想想那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
她不想在陸氏集團曝光自己和陸宴州的關系。
一來,陸宴州雖然已經殘疾,但他的愛慕者絕不會少,陸夫人的身份,會成爲她們天然的靶子。
二來,便是總裁夫人的光環,這會讓所有人戴着有色眼鏡看她。
借勢是一回事,把“靠山”兩個字頂在腦門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莊雪曼低頭戳着盤子裏的煎蛋,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男人,他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她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卻都咽了回去。
糾結的情緒清晰地寫在她的小臉上。
陸宴州的目光從面前的餐具上離開,落在那張滿是掙扎的臉上。
看着她這副糾結的模樣,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放下手裏的咖啡杯,明知故問:“陸太太很爲難?”
莊雪曼被他點破,猛地抬起頭,矢口否認:“當然不會,能和陸總同行,是我的榮幸。”
陸宴州眉梢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卻沒有再開口。
莊雪曼心底嘆了口氣,被噎得說不出話。
此時,站在陸宴州身側,隨時待命的季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跟在陸總身邊多年,深知這位爺的脾氣,尤其是在車禍之後,他的情緒波動幾乎爲零。
沒想到現在,陸總竟然還有捉弄人的興致。
而在夫人開口的一瞬間,他也明白了,爲什麼陸總一大早讓他送一輛普通的奧迪過來。
他不由的抬頭看向陸管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果然如陸管家所言,夫人來了之後,陸總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鑰匙。”
隨着季沉將一把車鑰匙放在陸宴州的手邊,他便向前一推。
莊雪曼的目光瞬間被那把鑰匙吸引。
鑰匙!車鑰匙!
“陸總,這是給我的嗎?”她一臉興奮的往前湊了湊,揚起一抹明媚的笑。
陸宴州點了點頭:“會開嗎?”
“當然,陸總放心,晚上保證完好無損的把車帶回來。”莊雪曼緊繃的心弦“啪”的一下鬆開了。
以陸宴州的身份,他那些限量版的定制豪車,無論哪輛拿出來,都是張揚跋扈的。
可沒想到他居然考慮到了她的顧慮,選擇了這樣一輛不會引人注目的車。
想到這裏,她臉上的笑更張揚了些,她上前一把拿起鑰匙,脫口而出:“謝謝老公,你最好了。”
她這聲老公叫的極其自然,卻讓餐桌旁的三個男人都愣住了。
陸宴州的指尖微動,哪怕已經從她口中多次聽到這個稱呼,可她這嬌俏的模樣,還是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在場最震驚的,便是季沉了。
那一瞬間,他幾乎是停住了呼吸。
“陸總,那我就先走一步啦!”可莊雪曼這個當事人卻渾然不覺,已經興沖沖的沖出了家門。
陸宴州看着那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聽着外面車子引擎發動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冽:“走吧。”
車上,季沉開始匯報上午的重要行程,以及幾項並購案的進展。
他感覺,今天陸總的心情似乎不錯。
盡管那張面具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但往常他周身那種迫人的寒意,似乎淡了許多。
季沉心中萬分感慨,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向後座上的陸總。
所以陸總的這種變化,真的是夫人帶來的嗎?
莊雪曼抵達設計公司所在的樓層時,一個身着深藍色職業套裝的年輕男子迎了出來:“莊小姐你好,我是珀光的設計總監徐明遠。”
他的姿態放的很低。
既然是季特助打過招呼的,他自然不敢怠慢。
莊雪曼猜也知道,這徐總監對自己這麼客氣,大抵是因爲季沉叮囑過的。
她伸出手,面上也帶着溫和的笑:“徐總監您好,我是莊雪曼,以後請您多多指教。”
徐明遠笑容滿面:“哪裏哪裏,既然是季特助引薦來的,說明莊小姐才華出衆。”
莊雪曼看着自己這個位置極佳的工位,再看着桌面上配備齊全的辦公用品,大抵看出來,這徐總監,怕是暫時要把自己“供”起來了。
她面上不顯,點了點頭:“謝謝徐總監。”
莊雪曼坐下打開電腦,調出珀光過去的經典案例庫,準備先做個系統的了解。
可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再加上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立刻引起了設計部幾個女同事的關注。
“看到沒,空降兵,怕是來頭不小啊!”
“是啊,你瞧徐總監那諂媚樣,咱們哪個進來有這待遇?”
“嘖嘖......看着頂多20出頭,你們說,她是靠哪個金主的關系塞進來的?”
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是莊雪曼能聽到的範圍。
她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但她沒發作,身子向後一靠,清澈的目光掃向那三個聚在一起的同事,靜靜地聽她們說完。
三個人被她看的一愣,有些尷尬。
“幾位前輩,談論別人的私事很有趣嗎?”就在她們以爲莊雪曼會裝作沒聽見時,她卻開口了,“你們直接來問我本人多好,也省得大家猜來猜去的。”
“我這個人,最討厭背地裏嚼舌根。”
不僅這三個女同事,其他人也被莊雪曼的話嚇到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安靜的女孩,竟然這麼剛。
“你什麼意思?誰嚼舌根了?仗着自己有背景就這麼囂張,自己做了,還不讓別人說了?”
“吵什麼吵!”一個穿着緊身裙、妝容豔麗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過來,她居高臨下的看向莊雪曼,“新來的,不懂規矩就好好學。”
“我們設計部一向和諧,怎麼你一來就搞得烏煙瘴氣的?”
她甚至沒給莊雪曼開口的機會,直接湊到剛趕過來的徐明遠身邊:“徐總監,您看看,這新人也太目中無人了。”
徐明遠一個頭兩個大,但他知道莊雪曼得罪不得:“莊小姐,你別介意,她們畢竟是前輩。”
他又轉頭看向身側的女人:“張琳,你也是,少說兩句!”
“徐總監,我很介意。”莊雪曼卻根本不接他的茬,她猛地站起身來,“我倒是想問問,惡意揣測同事,這就是你們珀光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