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方的天空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紅色,仿佛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浸染。越往西行,空氣中的不安感就越發強烈。草木枯黃,河流渾濁,連風都帶着一絲腐朽的氣息。

“這裏的自然能量極其混亂。”雲澈蹙眉感受着四周,“不像是虛無的侵蝕,更像是...某種創傷。”

蘇璃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仔細嗅了:“土壤中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但流失的方式很奇特——不是被吞噬,而是被‘抽走’。”

凌雪望向西方天際:“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汲取大地的生機。”

陸寒握緊劍柄:“看來西方的異常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四人加快腳步,越是向西,景象就越是荒涼。原本肥沃的平原變得貧瘠,村莊空無一人,甚至連野生動物都罕見蹤影。

三日後,他們來到一座廢棄的城市。城市規模不小,看得出曾經相當繁榮,但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最令人心驚的是,城中到處是幹枯的屍骨,所有屍體都保持着逃跑的姿勢,仿佛在躲避什麼恐怖的東西。

“這些人...好像是同時死亡的。”蘇璃檢查了幾具屍骨,“沒有外傷,更像是...生命被瞬間抽幹。”

雲澈將手按在地面,靈樞之力深入地下。他感受到大地的痛苦呻吟,生命力正如潮水般向西流逝。

“源頭在西方百裏外。”雲澈睜開眼,神色凝重,“那裏的能量異常強大,正在瘋狂汲取周圍的一切生機。”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詭異的嗡鳴聲。天空中出現幾個黑點,正快速向這邊飛來。隨着距離拉近,四人看清那竟是幾只巨大的昆蟲狀生物,通體漆黑,復眼血紅,口器如同鑽頭般旋轉着。

“是噬生蟲!”凌雪駭然失色,“傳說中以生命能量爲食的恐怖生物,應該早已滅絕才對!”

那些噬生蟲顯然發現了四人,發出興奮的嘶鳴,加速撲來。它們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稀薄,生命能量被迅速抽走。

陸寒長劍出鞘:“小心!這些畜生能直接吸取生命能量!”

雲澈運轉靈樞之力,在四人周圍形成防護結界。噬生蟲撞在結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令人驚訝的是,它們竟然在吞噬結界中的靈樞之力!

“竟然能吞噬靈樞之力?”雲澈震驚道,“這些生物不簡單!”

蘇璃彈出數枚銀針,但銀針接近噬生蟲時就被生命抽取力場偏轉。凌雪的寒冰劍氣也被輕易吸收。

陸寒劍光如電,終於斬中一只噬生蟲。但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噴出一股黑氣,很快又愈合如初!

“物理攻擊效果有限!”陸寒急聲道,“必須找到它們的弱點!”

雲澈靜心感應,發現噬生蟲體內有一個核心在不斷旋轉,汲取着周圍的能量:“攻擊它們胸口的發光核心!”

四人集中攻擊核心,果然有效。噬生蟲的核心十分脆弱,一旦被擊破,整個身體就會迅速崩解,化爲飛灰。

經過一番苦戰,終於消滅了所有噬生蟲。但大家都消耗不小,尤其是雲澈,維持結界抵抗生命抽取消耗了大量靈樞之力。

“這些只是先鋒。”雲澈面色凝重,“源頭處的能量比這些強大千百倍。”

休整片刻後,四人繼續向西。越是接近源頭,噬生蟲就越多越強。到後來,甚至出現了能隱形、能分身的特殊個體,讓四人疲於應付。

五日後,他們來到一片巨大的盆地邊緣。盆地的景象讓四人倒吸一口涼氣——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黑色樹木,樹冠遮天蔽日,樹幹上布滿血管般的紋路,正在搏動着汲取四面八方的生命能量。樹下是一片巨大的菌毯,無數噬生蟲在其中孕育、孵化。

更可怕的是,樹上懸掛着無數繭狀物,裏面包裹着各種生物,甚至包括人類!他們的生命能量正被緩慢抽走,輸送給巨樹。

“這是...噬生母樹!”凌雪聲音顫抖,“傳說中能吞噬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

雲澈感受着母樹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它正在準備結出‘生命果實’。一旦果實成熟,就能孕育出噬生蟲皇,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成爲它的食糧。”

“必須阻止它!”陸寒握緊劍柄,“但如何接近?下面的噬生蟲何止千萬!”

確實,盆地中噬生蟲的數量之多,如同黑色的海洋。硬闖無疑送死。

雲澈沉思片刻,突然靈光一閃:“或許...不需要硬闖。”

他取出心源境水晶,運轉靈樞之力。水晶發出柔和光芒,將四人包裹,下一刻,他們直接出現在了母樹根部附近!

“時空跳躍!”凌雪驚喜道,“差點忘了你有這個能力!”

但母樹立刻察覺到了入侵者,無數根須如同觸手般襲來!同時,周圍的噬生蟲也蜂擁而至!

“保護雲澈!”陸寒大喝,劍光如瀑,擋下根須的攻擊。

蘇璃和凌雪也各展所能,與噬生蟲戰作一團。雲澈則將手按在母樹樹幹上,嚐試與它溝通。

但母樹的意識混亂而貪婪,只有無盡的飢餓和掠奪。靈樞之力的溝通嚐試反而刺激了它,汲取速度猛然加快!

“不行!它已經完全被吞噬本能控制!”雲澈急聲道,“必須淨化或者摧毀它!”

但母樹的能量極其龐大,硬拼絕非上策。雲澈嚐試用靈樞之力淨化,但淨化速度遠遠跟不上吞噬速度。

危急關頭,雲澈福至心靈,想起了心源境中的知識。噬生母樹之所以如此貪婪,是因爲它的核心缺少平衡。就像虛無一樣,極致的吞噬最終會導致自我毀滅。

“我不需要消滅它,只需要幫它找到平衡!”雲澈恍然大悟。

他不再試圖抵抗母樹的汲取,反而主動將靈樞之力注入。但不是雜亂無章地注入,而是以一種特殊的頻率,將生命與毀滅、創造與吞噬的平衡理念融入其中。

母樹劇烈震動起來,汲取速度驟然減緩。它似乎在掙扎,本能想要吞噬更多,但靈樞之力帶來的平衡感又讓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就是現在!”雲澈全力運轉靈樞之力,“以我之心,賜你平衡!”

三核之力完全爆發,藍、青、金三色光芒融入母樹體內。母樹的顏色開始變化,從漆黑變爲深灰,再變爲灰白,最後變成一種晶瑩的琉璃色。

吞噬停止了,母樹散發出柔和的生命光芒,開始反哺周圍的世界。枯黃的大地重新煥發生機,幹涸的河流再次流淌,連那些被懸掛的生物也慢慢蘇醒,獲得自由。

噬生蟲們失去母樹的控制,紛紛僵在原地,然後化爲純淨能量消散。

“成功了...”雲澈虛脫地坐倒在地,“我幫它找到了平衡...”

現在的母樹不再吞噬生命,而是維系生命。它成爲了一種全新的存在——生命母樹,能夠平衡周圍的生態環境。

就在這時,母樹核心處飛出一枚種子,落入雲澈手中。那種子晶瑩剔透,蘊含着龐大的生命能量。

“這是...母樹的精華?”雲澈驚訝道。

一個柔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感謝你賜予我新生。這枚生命種子蘊含着我的核心力量,或許在未來的旅程中能幫到你。”

雲澈鄭重收下種子:“謝謝你。希望你能守護這片土地。”

母樹輕輕搖曳,仿佛在點頭承諾。

四人離開盆地,繼續向西。經過母樹的淨化,西方的環境明顯改善,但雲澈心中的不安卻越發強烈——靈樞之力感應到,西方還有更大的危機。

十日後,他們來到大陸的最西端。眼前是一片無盡的海洋,但海水的顏色很不正常,是一種詭異的紫黑色。海岸邊到處是死魚和其他海洋生物的屍體,散發着惡臭。

“海洋...正在死亡。”蘇璃面色蒼白,“是什麼力量能殺死整片海洋?”

雲澈望向海洋深處:“源頭在那邊...很遠的地方。”

他凝聚靈樞之力,在海上形成一條冰道:“我們必須去看看。”

四人踏上冰道,向海洋深處行進。越是深入,海水的顏色就越深,死亡氣息就越濃。到最後,甚至連海水都變得粘稠,如同墨汁。

突然,海面劇烈翻涌,一個巨大的漩渦形成!從漩渦中升起一個龐大的身影——那是一只巨大的海洋生物,但已經被某種力量腐蝕變異,全身覆蓋着紫黑色的晶體,眼睛空洞無神。

“是深海巨獸!”凌雪驚呼,“連這種古老生物都被腐蝕了!”

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口中噴出紫黑色的光束,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

雲澈急忙撐起防護結界,但結界在光束的腐蝕下迅速消融!

“這種力量...能腐蝕一切!”陸寒駭然,“不可硬抗!”

四人邊戰邊退,但巨獸緊追不舍,腐蝕光束不斷射來。更可怕的是,海面下又升起更多被腐蝕的海洋生物,將四人團團圍住!

危急關頭,雲澈取出生命種子。種子感受到腐蝕能量,自動發出翠綠光芒,形成一個保護領域。腐蝕光束射在領域上,竟然被轉化爲純淨能量!

“生命種子能淨化腐蝕!”雲澈驚喜道。

他將靈樞之力注入種子,翠綠光芒大盛,迅速淨化周圍的腐蝕能量。被腐蝕的海洋生物紛紛恢復原狀,迷茫地遊回深海。

就連那只巨獸也慢慢淨化,變回原本的模樣,向雲澈點頭致謝後沉入海中。

“腐蝕的源頭還在前方。”雲澈面色凝重,“必須徹底解決。”

繼續前行,終於來到海洋的中心。這裏的景象讓四人目瞪口呆——

海面上懸浮着一顆巨大的紫黑色晶體,正在不斷散發出腐蝕能量。晶體中似乎封印着什麼東西,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

“那是...”雲澈感受着晶體中的能量,“好熟悉的感覺...”

他突然想起來了!在心源境的記載中,曾經有一位靈樞傳承者因恐懼力量而墮落,最終自我封印在西方海洋中。難道...

就在這時,晶體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個聲音從中傳出:

“終於...來了嗎...新的傳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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