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的風像把磨快的刀,吹得雪狐裘的毛都豎起來。林葉縮了縮脖子,鼻尖的凍紅像塊落在雪地上的火炭 —— 他伸手摸了摸懷裏的器靈珠,珠身的暖順着布料滲進胸口,像母親以前把他凍紅的手放進自己懷裏時的溫度。
"媽媽," 他對着風輕聲說,"風好冷,你那邊有沒有暖爐?"
器靈珠突然顫了顫,青金色的光漏出來一點,落在雪地上,融出個小小的坑。
"還有三十裏到冰靈窟。" 蘇靖遠的聲音裹着冰碴,"再走兩個時辰,就能到入口。"
蘇洛璃的冰璃劍上結着霜,她伸手接住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裏化成水,又凍成冰:"林葉,你冷嗎?" 她掏出塊冰靈玉,淡藍的玉泛着寒氣,"這個能暖手。"
林葉接過玉,寒氣順着掌心鑽進血脈,居然帶着股清冽的暖意 —— 像母親泡的槐花茶,涼絲絲的,卻甜到心裏。他抬頭看向遠處,雪地上有串新鮮的腳印,腳印的深淺不一,前腳掌壓得重,應該是練過輕身術的傭兵。
"有人在跟蹤我們。" 他說。話音剛落,雪地裏彈出三根冰刺 —— 冰刺擦着他的鼻尖飛過,帶起的風割得皮膚疼。
"小心!" 蘇洛璃的冰璃劍劈出寒氣,冰刺凍成冰坨摔在地上。她蹲下來摸雪地,指尖沾着黑粉末:"是冰靈粉 —— 用冰靈的魂磨的,能藏氣息。"
林葉的手指扣緊器靈珠,** 母親的話突然冒出來:"小葉,極北的人比冰還冷,他們的刀藏在雪地裏,心藏在冰殼裏。"** 他抬頭掃過雪地,聲音冷得像冰:"出來吧。再躲着,我就用器靈珠掀了這層雪。"
雪地裏傳來清脆的笑。十幾個人跳出來,穿白色皮草,臉上塗着冰泥 —— 爲首的女子穿紅狐皮,眼睛是冰藍色的,像極北的冰湖。
"小子,倒有點本事。" 她用冰刀指着器靈珠,"把珠子交出來,我放你們過去。"
蘇靖遠皺着眉:"冰姬,別鬧了。這是御器宗的人,你惹不起。"
"御器宗?" 冰姬笑出小虎牙,"我冰靈盜連冰靈王都不怕 ——" 她的話沒說完,雪地裏突然傳來 "嚶嚶" 的叫聲。
一只冰靈王幼崽從雪堆裏爬出來,淡青色的皮毛沾着血,左前腿插着根冰刺。它歪着腦袋看林葉,琥珀色的眼睛裏全是哀求。
冰姬的臉色變了:"小崽!誰幹的?"
"是叛徒。" 一個冰靈盜小聲說,"昨天有人想偷它去賣,被我們發現,就刺了它一刀。"
林葉蹲下來,手指輕輕碰了碰幼崽的傷口 ——黑靈毒的寒氣鑽進指尖,像極了母親當年替他擋下奪靈王的毒時,滲進他掌心的溫度。幼崽疼得發抖,用腦袋蹭他的手背,像他小時候找不到母親時,蹭母親裙子的樣子。
"我幫你。" 他說。器靈珠的光涌出來,裹住幼崽的腿。冰刺慢慢退出來,傷口的血止住了,連疤痕都沒留下。幼崽叫了一聲,撲進他懷裏,用舌頭舔他的手背。
冰姬的眼睛紅了:"你...... 你是怎麼做到的?黑靈毒連冰靈王都解不了。"
林葉摸了摸幼崽的耳朵,心裏突然酸了 —— 小時候他發燒,母親也是這樣摸他的耳朵,說 "小葉的耳朵燙得像小爐子"。"我母親教過我。" 他說,"她是器靈氏的人。"
"器靈氏......" 冰姬的聲音軟下來,她摸着幼崽的頭,"我小時候見過你母親 —— 她穿槐花紋的裙子,給我留了塊槐花香的糖,甜了我整個冬天。"
林葉的手指頓了頓。母親的槐花紋裙子突然在眼前晃 —— 她蹲在灶前熬槐花茶,裙子的衣角沾着灶灰,她笑着說 "小葉,等你長大,我帶你去極北看冰靈"。原來她真的來過這裏,真的給過別人溫暖。
"走吧。" 冰姬撿起地上的冰刀,"我帶你們去冰靈窟 —— 但醜話說在前頭,冰靈王很凶,吃了幾十個想進去的人。"
冰道裏結着透明的冰柱,冰柱裏凍着古代的器靈碎片。林葉摸着一根冰柱,裏面凍着把槐花紋的劍 ——劍身上的花紋和母親裙子上的一模一樣,連針腳都沒錯。他的指尖貼在冰柱上,冰的涼意透過皮膚,像母親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這些是器靈氏的遺物。" 冰姬說,"我奶奶說,器靈氏的人來過冰原,和冰靈王定了契約 —— 冰靈王守護冰靈窟,器靈氏每年來送槐花香。" 她看向林葉的槐霜簪,"你發間的簪子,就是器靈氏的吧?"
林葉摸了摸簪頭的槐花,花香飄進鼻子裏,像母親的懷抱。"是我母親的。" 他說,"她走的時候,把簪子塞給我,說 ' 小葉,等你找到冰靈窟,就找到我了 '。"
兩個時辰後,他們站在冰靈窟的入口。
巨大的冰門上刻着器靈氏的圖騰 —— 一棵開着槐花的樹,樹下站着個穿槐花紋裙子的女子,正是母親。她的眼睛微彎,像在笑,連耳後的碎發都和林葉記憶裏的一樣。冰門的正中央,刻着一行槐花紋的小字,是母親的字跡:
"小葉,冰靈王是器靈氏的守護獸,它在等你。別害怕,槐霜簪會幫你打開門。"
林葉的手貼在冰門上 ——冰的溫度突然變了,從刺骨的冷變成了母親手心的溫度。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帶他去靈泉池玩,他掉進水裏,母親把他抱起來,用暖爐烤他的手,就是這樣的溫度。
"媽媽," 他的喉嚨發緊,指尖順着字跡慢慢摸,"我來了。"
槐霜簪的槐花突然綻放,淡綠色的光涌出來。冰門上的圖騰亮起來,發出 "咔嗒" 的聲音 —— 冰門緩緩打開。
裏面傳來震耳欲聾的 roar,是冰靈王的聲音。幼崽從林葉懷裏跳下去,朝裏面跑,嘴裏叫着 "嚶嚶"。
冰姬往後退了一步:"冰靈王在叫幼崽回去。你...... 真的要進去?"
林葉看着冰門裏的黑暗,裏面飄着槐花香,像母親的裙子在風裏晃。他摸了摸懷裏的器靈珠,珠身的暖越來越濃,像母親在說 "小葉,別怕"。
"我不怕。" 他說,"她在等我。"
蘇洛璃握住他的手,冰靈玉的暖順着掌心傳過來:"我陪你進去。"
蘇靖遠舉起重劍,火焰紋燒化了冰門的霜:"御器宗的人,從來不會躲在別人後面。"
冰姬掏出塊冰靈符,塞進他手裏:"這個能擋寒氣。要是遇到危險,就喊我 —— 冰靈盜欠你個人情。"
林葉接過符,指尖碰到冰姬的手,她的手很涼,但符是暖的。他邁出一步,走進冰門:"媽媽,我來了。"
冰門在身後合上。裏面的槐花香更濃了,像母親的擁抱。冰靈王的 roar 越來越近,幼崽的叫聲越來越清晰。林葉摸着發間的槐霜簪,心裏突然很穩 —— 就像小時候母親牽着他的手過馬路,不管車多快,他都不怕。
他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母親的消息,是器靈氏的傳承,是屬於他的 "御器之主" 的使命。
而他,準備好了。
下章預告
林葉走進冰靈窟,裏面是片槐花香的冰原—— 冰原上的槐花會說話,每朵花都藏着母親的回憶;冰靈王的真身是只淡青色的巨狐,它的眼睛和幼崽一樣,琥珀色的,裏面映着林葉的臉;冰靈王說:" 你母親把 ' 器靈心 ' 藏在槐花樹洞裏,但要拿到它,必須通過 ' 三關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