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爲廠長,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哪裏能收回,他還要臉呢。
所以這些年他盡量提拔唐家,就是爲了讓唐家配的上李家。
可誰曾想,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火車在鐵軌上緩緩行駛,因着到了飯點,車廂內充斥各種食物的味道,還有嘈雜的人聲和車輪與鐵軌碰撞的“哐當”聲。
唐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捧着一份剛從乘務員那兒買來的盒飯。
盒飯裏有幾塊塊紅燒肉,一些青菜,還有一小撮鹹菜,雖然簡單,但在70年代的火車上,這已經算是難得的奢侈了。
唐棠低頭吃着飯,動作優雅卻不失速度。
她如今力量大了,就是這飯量也比常人大得多,一份盒飯根本不夠吃。
於是,她假裝從背包裏摸索,實際上是從空間中取出兩個大肉包。
包子皮薄餡多,咬一口,肉汁四溢,香氣撲鼻。
這一點是之前在蓉城最後那幾日發現的,放進去的東西,再拿出來的時候,和放進去時是一樣的,很好的保存了食物原本樣子,跟剛出鍋的沒區別。
坐在她身邊的劉來娣和對面的周文文見狀,眼裏閃過一絲嫉妒。
劉來娣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唐棠同志,你這夥食可真不錯啊,家裏條件這麼好,怎麼還下鄉呢?”
周文文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怕不是你家成分份不好,才來鄉下避風頭的吧?”
唐棠抬起頭,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凌厲地說道。
“劉來娣同志,周文文同志,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污蔑他人成分問題,可是要負責任的。要不要我現在就去找乘警,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劉來娣和周文文頓時臉色一變,沒想到唐棠放開口,會這麼直接地懟回來。劉來娣訕訕地笑了笑說道。
“哎呀,唐棠同志,我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周文文也趕緊打圓場:“是啊是啊,我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當真。”
唐棠冷笑一聲:“可我不覺得好笑!別總來我跟前蹦躂,不然……”
說着,唐棠捏了捏拳頭,意思再明顯不過,隨後低頭繼續吃飯,不再理會她們。
劉來娣和周文文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互相使了個眼色,起身直接和旁邊的人換了位置,離唐棠遠遠的。
車廂裏其他人見狀,也都噤若寒蟬,沒人再敢多嘴。
對於這樣的情況,唐棠心裏反而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吃飯,突然,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抱着孩子走了過來。
那婦女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臉上似乎還帶着幾分憔悴。
她走到唐棠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手裏的飯菜和包子,聲音帶着幾分哀求。
“同志,能不能分點吃的給我?我和孩子餓了好久了,實在是沒辦法了……”
唐棠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裏並沒有多少同情。她不是開慈善的,這年頭誰都不容易,她也沒那麼多善心去管別人的閒事。於是,她淡淡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自己也不夠吃。”
那婦女見狀,眼眶一紅,聲音更加淒切,就好像唐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同志,你就行行好吧,我和孩子真的餓得不行了……”
車廂裏有人看不下去了,一個男知青皺着眉頭說道。“這位同志,你看人家帶着孩子多不容易,你就分點給她吧,別那麼小氣。”
唐棠冷笑一聲,抬頭看向那那男名男知青,好心好意的給出建議道。
“這位同志,你這麼大氣,不如把你的飯分給她?我看你飯盒裏的飯菜也不少。”
那男知青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漲紅,顯然氣的不行,可讓他將飯菜給別人吃……?
最後,那男知青低頭不再說話。
其他人見狀,也都閉上了嘴,沒人再敢多管閒事。
生怕唐棠也讓他們將自己的飯菜讓出去。
那婦女見唐棠油鹽不進,眼裏閃過一絲焦急。
她懷裏的孩子一直安靜地躺着,一點動靜都沒有。唐棠心裏突然生出一絲疑惑,這孩子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她眯了眯眼,心裏有了計較,臉上卻裝作被衆人說得不好意思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算了,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我就分點給她吧。”
說着,她將剩下的飯菜和包子遞給那婦女,還主動說道。
“大姐,你抱着孩子不方便,我幫你抱着,你先吃吧。”
那婦女一聽,臉色頓時變了,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娘還在那邊的車廂等着我呢,我帶回去和她一起吃。”
一提到孩子,這婦女的反應就那麼大,這讓唐棠心裏更加確定這婦女有問題,但她臉上不動聲色,笑着說道。
“那正好,我送你過去吧,順便看看你娘,要是不夠我再給你們買點。”
其他人看着唐棠這反復無常的做法都有些懵。
之前明明不願意幫忙,怎麼這會兒又願意了?還要花錢再給買?
這麼好的事情,咋沒輪到他們?
那婦女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唐棠卻已經站了起來,語氣很是堅定:“沒事,我閒着也是閒着,走吧。”
那婦女見推脫不掉,只好硬着頭皮點頭。唐棠跟在她身後,路過餘宇航身邊時,略微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
“餘同志,去找乘警,這女人可能是人販子。”
餘宇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悄悄起身離開了座位。
唐棠跟着那婦女往別的車廂走去,心裏暗暗警惕着。
雖然重生後,她的力氣變大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她更不是真的十八歲,但她現在面對的很可能是個人販子,說一點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她很喜歡小孩兒,但上輩子她沒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見到有小孩兒可能被拐賣,她也着實做不到置身事外。
左右重活一世,那就放縱自己隨心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