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帶着言言進江家門的時候,許隨心又打電話過來,他看了一眼,接聽。
“有完沒完?”
“江止你…”
“我什麼?”江止混不吝打斷,“我拐賣小孩的?”
許隨心已到實體店,按捺住脾氣下車:“現在在哪?”
“老宅。”江止說。
既已到老宅,有徐忍冬在就罷了。
許隨心看到店裏已經抵達的顧客,壓着嗓子咬牙道:“等我忙完,再找你算賬。”
江止拿下耳邊電話,對她的威脅不甚在意。
而是求之不得。
開飯了,徐忍冬要抱着言言喂飯。
言言卻將目光投向江止,江止察覺目光,點了點頭。
言言立刻說:“外婆,我要到,到叔叔的那邊吃!”
徐忍冬愣了下,看了眼桌對面的江止,溫柔教孩子改口:“言言,應該喊舅舅。”
言言露出茫然的神情。
江止索性起了身,到對面把言言抱上手,懶散道:“沒有血緣關系,叫什麼舅舅,叫叔叔才是對的。”
他們是重組的家庭。
這句“沒有血緣關系”把徐忍冬和江季秋都幹沉默了。
飯後徐忍冬等江止帶着言言上樓,她忍不住問江季秋:“他那句話什麼意思?”
“別太想多,可能就是表面意思。”江季秋爲難。
徐忍冬心思細膩,思慮道:“他是不是和隨心關系不好?沒把隨心當家人?”
“不會吧。”江季秋底氣不太足。
已經同床共枕四年,徐忍冬對如今江季秋的性子摸清不少。
她不允許江季秋糊弄過去,直言不諱:“我和你結婚的時候,兩個孩子都成年了,喊不喊彼此爸媽,都隨便他們。但言言還小,非要計較得這麼清楚嗎?”
“我會找他聊聊。”
江季秋耳根子軟,否則當年也不會被說服和江止媽媽聯姻。
他覺得徐忍冬說得有道理。
但感覺江止對言言還行。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
夫妻倆決定分頭行事,江季秋以有公事找江止爲由,讓徐忍冬帶走了言言。
茶室寧靜片刻。
江季秋不是個善於攀談的人,硬着頭皮開口:“還記得當初,你要自己開公司,我攔過你。不過你是我親兒子,以後江家這邊的集團,也還是屬於你的。”
江止指尖捻着寸徑紫砂茶杯,吹了吹:“所以你想說?”
江季秋咬咬牙把話說直白點。
“所以就算你隨心妹妹帶了個兒子回來,但不姓江,就不用擔心會威脅你,和你未來孩子的繼承權。”
江止對父親的來意終於恍然,唇角勾了個小弧度。
江季秋繼續:“我和你徐阿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步,阿止,你別讓我爲難。我和你媽媽是和平離婚,有氣也好,沒氣也好,希望你都可以理性看待這件事。”
“你想多了,就事論事而已。”江止指尖輕撫過袖口,淡淡道,“我和言言,沒有血緣關系是事實。”
江季秋從未覺得兒子如此冥頑不靈。
他另辟蹊徑道:“你和麗知都二十五歲了,可以先有個孩子,你也放個心,不要對你隨心妹妹敵意那麼大,也別排斥言言。不論血緣,名義上你就是言言的舅舅。”
江止似笑非笑,欣然改口:“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要好好培養和言言的感情了。”
江季秋回到樓下的時候一臉頭痛。
徐忍冬問怎麼樣。
“阿止說,讓言言晚上和他睡。”江季秋嘆氣坐進沙發。
徐忍冬:“啊?”
說了半個小時,就聊晚上睡覺的事?
江季秋點頭:“讓他們兩個多處處,說不定阿止,就把言言當成外甥了呢?”
徐忍冬忍無可忍,倏地站了起來,垂眸,冷聲放話:“叔叔就叔叔,我的外孫,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求得你兒子的認同。”
“別生氣呀。”
江季秋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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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難纏的客戶不占理,不過許隨心權衡利弊,還是允諾了五萬以內的修補費。
對方占了便宜,約莫也是不好意思,非要邀請許隨心吃晚餐。
聽對方說還有幾個姐妹,許隨心想要發展更多客戶,同意了。
晚上她們聊得還算愉快,幾人還通過她介紹的SA訂了單。
這一天的時間和精力沒有白白付出。
夜晚的城市像個長着五彩斑斕眼睛的怪獸。
飲了酒,許隨心叫了代駕,坐在車裏望着車窗外發呆,往家的方向開了一半,渾渾噩噩的腦子驟然清醒。
馬上讓代駕改道到江家。
她之前住的客房沒有言言,便給徐忍冬打了個電話,小聲問:“言言和你睡的?”
徐忍冬語氣復雜:“和阿止睡的。”
許隨心不知道徐忍冬爲何是這種語氣。
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把言言弄出來。
她掛斷電話,站到江止房門口,考慮到言言夜裏睡覺很沉,就撥了江止的電話。
沒人接。
哪怕只是隔着門,都沒有聽見裏面有鈴聲。
許隨心握住門把手,輕輕壓開沒反鎖的門,踏進昏暗的房間,借着走廊微薄的光亮,看向床上的情況。
似乎只有一個小身影。
她心口微鬆,準備過去抱走兒子,卻聽身後砸過來一句輕描淡寫的打渾話。
“偷孩子?”
許隨心身形僵滯,轉過身看着江止。
他就站在她剛進來的門後附近,背靠牆壁,站姿稍顯隨意。
顯然,她怎樣鬼鬼祟祟地進來,都被他看在眼裏。
她有點惱,又覺得自己滑稽的模樣被他看到丟人,忍了忍,還是覺得無視是他最好的,徑直朝大床走去。
“這麼晚了,讓他好好睡吧。”
江止見自己的話被她無視,心口濁氣凝鬱,大步追上去,左臂環抱過她一把掐的腰身,右手極有先見之明地同時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嘴唇抵在女人左邊耳廓後,低啞着嗓音道:“聾了?”
許隨心“唔唔”掙扎,掰他的手指。
江止高挺的鼻尖蹭着她鬢邊柔軟的頭發,聞到自指間泄露的呼吸摻着些許酒味:“喝酒?”
想聽她說話,又怕吵醒孩子,他試着鬆開點手掌,誰知便立馬被她咬了口。
許隨心推開他的手,從他懷裏逃離,昏暗裏雙目噴火:“發情就找外面的野狗,我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一條!”
江止眼睛危險地微微眯起。
不再管是否會吵醒兒子,許隨心到床邊,就要掀開兒子身上的床被,卻再次被阻止。
江止扯着她就走。
五指如同鐵鉗般桎梏住她的手腕,讓她逃離不得。
一到外面就扣着她的下巴吻上。
他身體緊貼,推她到牆壁。
透過單薄衣裳的男性體溫高得讓許隨心心慌,她掙扎不停的時候,他又讓兩人的位置換了下。
江止背靠牆壁,緊緊地扣着她的後腰深度索吻。
以此反復,直到他們來到徐忍冬和江季秋的臥室附近。
江止啃吮她嬌嫩的唇瓣,瞥一眼門,體內有什麼沖動的東西在作祟,想要撞開這關押了他們四年的牢籠。
許隨心感到呼吸逐漸困難,抵抗不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嘴上的封緘驟然退開,她大口呼吸,想開口說話,他的一根手指忽然抵上來,食指按住她被吻到麻木的唇瓣。
“噓。”
安靜的空氣中能聽見兩顆跳動的心髒。
許隨心被吻到眼睫微溼,餘光看向旁邊,終於意識到他們身處何地,心口重重地縮緊。
若有丁點擾人動靜,徐忍冬或江季秋必然會出來查看。
江止挪開手指,額頭和她的相抵,將她紊亂的呼吸悉數斂進口中,癮君子般,貪婪地和她呼吸交融。
“無所謂了,不如讓你媽和我爸,出來看看我們。”
他帶着威脅的話音響起。
許隨心氣息微窒,不辨他言語真假。
只是從他語氣裏聽出點不顧一切的意味。
如今不同往日,她想反抗時,徐忍冬和江季秋還沒正式結婚,那時候可以挽救。
現在,
不僅僅是他們四個人的事,還有言言。
江止眼前的女人好似處於走神中,良久沒回話。
他扣住她的手指,強行牽着她走到徐忍冬和江季秋的臥房門口站定。
抬起手就要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