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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爵這輩子沒有害怕過什麼。
由於母家背景強橫,他還在娘胎裏的時候,就已經被內定成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了,
從小到大,他接受的一直是上位者的教育,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爲了贏可以不擇手段,敏銳、強硬、心狠手辣......這些詞匯幾乎貫穿了他的一生。
他有着極其強大的精神內核,他從來沒輸過,也從來沒怕過。
可是當鬱可可看着他的眼睛,說出那句“這令人作嘔的世界,我不陪你們玩兒了”的時候,厲寒爵知道,他徹底輸了。
他以爲,鬱可可永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他忘記了,再弱小的生命,也有選擇生死的權力。
活着的時候,鬱可可確實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可如果她死了呢?任憑天地再大,厲家再權勢滔天,厲寒爵也抓不到她了......
那一刻,一股無名的恐懼籠上心頭,厲寒爵有生以來第一次害怕了。
偏偏這時候,鬱可可毫不猶豫的向後倒去。
“可可!”身體快大腦一步,率先做出了反應,厲寒爵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想要抓住鬱可可。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鬱可可在他眼前墜落,他什麼也沒能抓住。
那一瞬間,厲寒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他的身體鬼使神差的繼續向前,居然想跟着鬱可可一起跳下去。
也許跳下去後,他就能再次擁抱她。
“厲寒爵,小心!”一雙大手拉住了他,然後猛的把他從天台邊緣拽了回來。
拽他的人是陸灼言,鬱可可跳樓的時候,他和厲寒爵幾乎是同時沖了過來,但可惜的是,他們兩個都沒來得及抓住鬱可可。
好在,陸灼言眼疾手快,發現厲寒爵快要掉下去的時候,他反手把他拉了回來。
陸灼言救了厲寒爵的命,可厲寒爵並不領情,他惡狠狠的瞪了陸灼言一眼,然後猛的轉身,快速向樓下跑去。
陸灼言一僵,也想跟着下樓,身後卻傳來裴雲寂薄涼的聲音:“現在下去有什麼用?這個高度,她肯定活不了。”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陸灼言的怒火,陸灼言沖上前去,一把揪住了裴雲寂的衣領。
“姓裴的,我知道你是個畜生,但這種時候就別說風涼話了!”
“可可死了,她在我們面前跳了樓,她寧願死也不願意跟我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人走!”
說話間,陸灼言揪着裴雲寂衣領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他低下頭,眼尾有些泛紅:“......我們三個都是凶手。”
裴雲寂不說話了,他生性薄涼,很多人都說他沒有心。
他也覺得自己沒有心,優雅矜貴只是表象,他的血其實是冷的,他喜歡看戲,也喜歡看人痛苦,
而今天鬱可可用自己的生命,爲他獻上了人類最痛苦,最絕望,但也最精彩的大戲。
他本該好好欣賞的,死亡是人類的絕唱,可爲什麼空蕩蕩的心髒,突然後知後覺的疼了起來?
他不是,沒有心嗎?